“師父,剛剛……”
我猛地轉過身,師父不知何時離開,身邊早已沒了師父的身影,隻餘下風吹樹動的聲音,以及,心髒“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聲響。
我屏住了呼吸,轉身朝著這陰颼颼的小道四處喚著師父。
“師,師父?”
我哆哆嗦嗦,結結巴巴的壓著嗓子喊道,也不敢放大音量,深怕招惹來什麽不該招惹的東西。
冷風不停的從我的領口處,衣袖處,甚至褲腿兒的位置灌進去,無孔不入。
我的雙手緊緊的環抱在胸前,貓著腰,雙手不停的揉著自己的手臂,時不時的抬起手湊近嘴邊,嗬幾口氣兒。
口中嗬出的氣兒在這夜色中升起一道道的白色煙霧。
抬眼,白色煙霧不停的纏繞盤旋著向上升起,我的身子往後一縮,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呼出的氣兒,咬緊牙關閉緊了嘴。
看著從鼻間呼出的氣同樣的纏繞上升,與先前的氣相互交織纏繞,逐漸形成了一團的煙霧。
我盯著那團白霧,不停的向後倒退著,屏住了呼吸,然而,我又能憋的了多久呢?
一旦我重新開始呼吸,無論我處在何處,呼出的氣總是會匯聚到一處,直到那團白霧漸漸的放大,慢慢的向下散開,形成了人形……
看著駐足原地一動不動的女子,內心不由得生出疑惑,她的這次出現該不會隻為了逗弄我吧?
我咽了咽口水,一雙眼緊緊的盯著女子,看著她這架勢倒也不像是尋我開心,反倒是,像是在等著些什麽。
不一會兒的時間,我與女子兩兩僵持的狀態徹底繃不住了。
女子的手緩緩上抬,一道白霧不知從何處而來,慢慢地從一旁移至她的手邊。
白霧散去,白霧裏包裹著的人倒是猛然出現在眼前,我的眼睛猛地睜大,瞪著個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女子。
她是怎麽做到的?若是說連師父都對付不了她,那麽,我又該當如何?
我的手緊緊握拳,看著她手裏的師父,暗暗下了決心,哪怕拚上自己這一條命,我也絕不能退縮。
“嘭”的一聲在耳邊炸開,我渾身猛地一震,隨著她的動作,師父猛地被甩出撞上一旁的樹幹,破布娃娃似的一點點順著樹幹向下滑落。
看著師父毫無生氣的樣子,哪怕如此都悶著不吭一聲,沒有絲毫反應,我的心猛地一揪。
指甲狠狠的嵌入手心:“滋”的一聲,指甲穿透皮肉的聲音,手心一股溫溫熱熱的感覺傳來,黏黏膩膩的。
我的手漸漸的鬆開,五指分離,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滴順著我的指尖“啪嗒,啪嗒”一滴滴的滑落,正巧滴落在下方的一塊小石塊上,血跡四濺。
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我努力的克製住自己波動的情緒,緩緩的進行一次深吸一次深呼,就此不停的循環。
我的步子一點點的向一旁挪動著,目光緊緊注視著女子的情況。
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師父,我的心跳反而越發的微弱,屏了一口氣,雙手不停的抓著身側的衣角,緊了鬆,鬆了緊。
女子別過眼去,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雖然不知她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可,看了師父一眼,再不猶豫,趁著這空檔,我猛的朝著師父所在的位置飛奔而去。
三步,兩步,一步,我的嘴角勾起,與師父僅僅一步之遙……
放大焦黑的臉猛地隔在我同師父之間,女子雙手撐開,五指成爪,細長的指甲,指甲蓋呈黑紫,表情淡漠,既無猙獰,也無和善,平淡如水。
該死,暗罵一聲,身子猛地向後退了幾步,從她身後探去,師父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我猛地睜大了雙眼,女子狐疑的望著頭,頭微微向後轉動,瞥向師父。
屏住呼吸,視線從師父身上收回,隨意的望向其它方向,時不時的用餘光瞥上兩眼。
女子似乎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轉頭望著我,一步步地朝我貼近,她步步緊逼。
無奈,我的後背猛地貼上了樹幹,退無可退,正想要挪開之時,女子已然站在了我的麵前,與我不過一拳的距離。
她的臉朝著我不停的靠近,我猛地閉上了雙眼,屏住了呼吸,緊張的心髒都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就在我以為她的臉要貼上了的時候,噴薄在我臉上的氣息消失了……
我一點點的睜開眼睛,女子成爪形的五指正停留在我心髒的位置,她的手微微顫抖,仿佛在隱忍著什麽。
細長黑紫的指甲離我的心髒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我的雙手撐著身後的樹幹,眼睛緊盯著身前的指甲,一點點的向一旁挪開。
“呼”終於脫離了那般的危險境地,我猛地鬆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緩過了勁兒。
抬頭看向女子,她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動作,視線在我同她的手上不停的來回。
她看向我的目光時而犀利凶狠,時而柔婉傷情,看著她的樣子,我的眉緊緊的擰到一處。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管了,猛地想起師父,我迅速衝向了師父所在的位置,同一時間,女子發了瘋似的朝著我衝了過來。
一道勁風猛地拍在我的身後:“噗”,我親眼看著自己口中噴濺而出的鮮血在空氣中凝成血珠。
腳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了過去,趴在了地上。
我閉了閉眼,又猛地睜開,抬起右手用力的往嘴角處一抹,看著手上的鮮血,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視線朝著師父所在的位置瞥去一眼,師父依舊保持了原來的樣子,除了先前手指的微微一動,到現在,再沒有任何的改變。
強忍著關節髒腑錯位的痛感,我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轉頭看著女子,唇角向上一勾,女子的眼神中帶著愧疚,我伸出舌頭微微舔了舔唇,低下頭冷笑一聲,用力的拍了拍雙手的塵土。
“嘶”我倒吸了一口氣,攤開手掌,看著嵌入自己右手心的小石子,以及手上一道道的刮痕暈染開的一道道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