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60後、70後相比,80後較之他們的前輩,在吃苦耐勞方麵的確缺失頗多。這或許是前輩們提及80後不認可甚至鄙視、討厭的真正原因。然而,對於80後的認識,絕對不能一味地將髒水都潑到他們的身上,那是不公平的。要想深入地讀懂80後,就得深入地分析80後成長的社會環境、文化環境與生活環境。

出生時,提倡獨生子女

20世紀80年代初,幾乎與改革開放的政策同步,中國政府出台了一項具有深遠意義的人口政策——提倡一對夫婦隻生育一個孩子。這也意味著,80後這一代也就成為了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他們也因此而格外受到關注。

1985年,美國一家雜誌刊登了題為《一大群小皇帝》的文章,第一次給這一代獨生子女戴上了“小皇帝”的帽子。隨後,一篇題為《中國的“小皇帝”》的報告文學向全社會發出了警告:“淩駕於家庭、父母及親屬之上的‘小皇帝’已遍及千家萬戶,不久的將來,中國將會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小皇帝’。”

從此以後越來越多的人對他們這一代獨生子女開始橫加指責:嬌生慣養,依賴成性,不堪一擊,他們甚至被稱為一群缺乏獨立和責任意識的人。有人驚呼,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將會是垮掉的一代。80後們聲名狼藉,甚至在找工作時也會因為自己是“中國第一代獨生子女”而被拒之門外。

在河南大學生招聘會上曾經出現了這樣的一幕,中國水利水電某工程局提出招聘條件:“我們一不要城市孩子,二不要獨生子女。”麵對這一招聘條件,很多應聘者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該單位招聘工作人員說,這是該單位多年的經驗。地質勘測常在野外作業,條件比較艱苦,以前招聘的很多城市孩子和獨生子女都因受不了苦而離開,給企業造成很大的損失。所以,現在他們幹脆隻挑農村學生,而且一般不考慮獨生子女。

無獨有偶,開出類似條件的不止這一家用人單位。

中鐵某局一口氣簽走了華北水利水電學院的16名學生,但是卻退回了3名城市獨生子女學生的簡曆。後來,這3個獨生子女拒理力爭,鍥而不舍追到賓館,費盡口舌,才勉強獲得了該單位的麵試資格。

“不用獨生子女”這是很多用人單位的共同心聲,河北某水利水電勘測設計院的工作人員還試圖用數據來證明這一觀點的正確。他說,他們單位曾專門做過統計,獨生子女就業後流失率高達60%!對他們設計院來說,與學習成績、專業素質等“硬件”相比,意誌品質、吃苦耐勞精神這些“軟件”更加重要。

鄭州市市政部門一位負責人也說,我們曾經招聘了一批技術人員,多是獨生子女。但因經常夜間作業,很多人吃不了這份苦,不長時間就撂挑子走人了,讓單位十分被動。所以從工作考慮,招聘農村的非獨生子女孩子要比城市的獨生子女更劃算。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獨生子女”這個詞由最初的中性略帶褒義變成了貶義詞,它意味著“不合作、過於自我、追求享受、怕吃苦”等等,可是也有人將這些詞賦予了新的含義“獨立、個性、創新、獨特的世界觀”。

對此,某廣告策劃公司的劉經理說:“不少獨生子女確實存在不少缺點,不受一些用人單位的歡迎,但是絕對不能一概而論,因為不同的行業對人才有著不同的需求,並且人的缺點有時候反而就是他的優點。比如對工作的挑剔,追求工作的隨意,在一些用人單位看來是很大的缺點,但是在廣告、IT等行業來說,卻並不是什麽問題。這些行業反而比較青睞那些喜歡打破常規、喜歡精益求精、追求完美的人。”

80後作為新中國第一批獨生子女,相比上一代人,在某些方麵來看,抗壓能力確實不及,極端、短視,情緒化與挫敗感,都在這代人身上有一些體現。但這也隻是從某些角度來看,畢竟社會環境和成長環境的差異太大。中國社會在快速發展和轉型的階段,基本上,80後是略帶尷尬的一代。兒時接受的教育受此影響巨大,從讀書開始,80後所經曆的就已是全新的。正如前文所說,獨生子女的政策幾乎是與改革開放同時出台的。因此在80後成長的那20多年中,他們眼看著家人從貧窮到富足,眼看著國家從貧窮到富足……這種環境的變化對他們的影響是巨大的。因此不要對80後妄加指責,他們有吃苦耐勞的基礎,但也有小資生活的追求。

時間可以證明,中國目前沒有出現,將來也不會出現‘家家戶戶小皇帝’的現象!作為獨生子女的第一代,80後是我們這個民族寶貴的新財富。因此,請用開放的心胸接納他們,做他們的奠基石,為他們創造更多平台,與他們互動,和他們做朋友,向他們學習,甚至接納他們的影響力,讓他們擁有應有的發言權和社會地位。

下麵一首小詩正是一位80後的獨生子女麵對輿論的壓力所作。

當初我得到了所有的寵愛與關注,

什麽都是我的。

現在我撐起了所有的義務與責任,

什麽都是我的。

但是,

莫須有的罪名,

世俗的惡評,

這原本就不屬於我,

所以也請不要給我。

長大了,父母下崗

“下崗”的原意是指軍警離開崗位。但隨著時勢的發展,這個詞獲得了“失去工作崗位”的新涵義並被廣泛使用。這個新定義不見於《現代漢語詞典》中,但其2002年增補本的“新詞新義”部分補充了它的新義:“職工因企業破產、裁減人員等原因失去工作崗位。”

在大多數80後們剛剛開始懂事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卻因為種種原因而離開了他們的工作崗位。正如劉歡歌中唱道:“昨天所有的榮譽,已變成遙遠的回憶。辛辛苦苦已度過半生,今夜重又走進風雨……”看著自己的父母操勞半生,卻含淚離開工作崗位,80後們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他們明白,對於工人來說,失去工作崗位,也就意味著失去經濟來源。自己作為“小皇帝”卻也不得不為將來的生活做打算了。

我國著名的乒乓球選手,第29屆奧運會男子單打冠軍馬琳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80後”,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馬琳這樣家喻戶曉的風雲人物,他的父母也依然被下崗風波席卷。

1980年2月19日,馬琳出生在沈陽市沈河區。馬琳憑借著自己的天賦與不懈的努力成為了國家隊的一員。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他入選中國隊兩年後,他的父母相繼下崗,這個本來就並不富裕的工人家庭頓時失去了經濟來源。

馬琳的父母為了不影響馬琳的訓練,決定暫時對此保密。馬琳父母向親戚借了幾萬元,在市區裏開了一家小飯館,為了節省開支,他們既當老板,又當廚師,還是服務員,每天淩晨4時多就起床忙碌,夜裏12時才打烊,每天都累得腰酸背痛。由於忙於訓練和比賽,馬琳那兩年一直沒有回家,直到1998年奪得亞錦賽的男雙、男團冠軍,又奪得馬來西亞、黎巴嫩公開賽男單冠軍,當馬琳回到家鄉時,才發現父母如此辛勞。看到父母那兩張消瘦憔悴的臉,他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馬琳在乒乓球賽場上征戰多年,一直都有一個心願,就是回報他的父母。當他一步步走向成功後,他用比賽的獎金給父母在沈陽買了一套大房子,並誠懇地請求父母不要再開小飯館。馬琳坦言,父母的下崗對他觸動很大,他也因此而感受到了自己對於家庭的責任。雖然父母沒有向自己直言下崗一事,但是當自己得知他們過得如此辛勞,馬琳的內心世界也變得成熟了許多。

2008年,雖然馬琳回家的機會依然很少,但是,他已經作好了計劃,等打完北京奧運會,他就帶著金牌回家,與父母相聚。2008年8月23日,當他以4:1的成績戰勝了隊友王皓,奪得了奧運會金牌後,他的這個夢想也許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無需贅言,下崗對許多家庭都造成了極大的影響。80後一代正是在這場下崗風波中成長起來的,他們懂得社會和現實的殘酷,這代人具有強烈的危機感。他們也知道,父母下崗,家庭拮據。他們需要為這個家來做點什麽。“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這忽然吹來的“春風”正是父母下崗的消息,這“千樹萬樹”本來含苞待放的80花苞也就被一夜之間豁然催熟。下崗,對於80後來說就是成熟的催化劑。

2003年,重慶市九龍坡區高考理科“狀元”陳鑫同學為了賺足自己的學費,為了給身患重病的父母治療,毅然走上了路邊的擦鞋攤。

陳鑫的母親早年下崗,家裏的收入全靠父親微薄的工資。7月中旬,陳鑫收到了西安交通大學七年製臨床醫學專業的錄取通知書,看著通知書上將近7000元的學費,一家人愁眉不展:父親在7月4日被查出患有肝癌,每天的醫療費用在1000元左右;而母親早在一年前也不幸患了乳腺癌。父母治病需要一大筆錢,哪兒還能負擔得起沉甸甸的大學學費?

懂事的陳鑫決心依靠自己的努力來減輕家裏的困難。在父親被查出患有癌症後的第四天,他就在社區裏擺好了擦鞋攤。陳鑫每天早上8點以前,就在社區裏擺好擦皮鞋的攤位。中午11時,他準時收攤,回家做飯,給住院的爸爸送飯。下午2時,陳鑫又拎著工具在烈日下繼續“工作”。下午6時,再回家做飯。

當然現實生活中大多數的80後沒有陳鑫同學這樣困難,但是父母下崗卻的的確確讓80後這一代趕上了。當一個家庭中父母雙雙下崗,相信大多數的80後更願意扛起身上的責任。本文無意針砭時弊,隻是要告訴人們,80後是從這個時候開始長大了。

上學了,高考擴招

1999年5月,教育部第一次宣布將大幅度擴大該年度的高等教育招生規模。這一年80後中年齡最大的一波人正好進入高考的考場。教育部還稱,在今後幾年還將繼續擴大招生。接下來的80後也趕上了擴招的餘溫。

有人說,國家擴大高校招生規模是件好事,你們占了便宜還賣乖?

擴招也確實讓廣大80後學子們得到了不少的實惠,至少考大學不會再像前輩們那樣艱難。然而,正如所有的決定都有利有弊一樣,擴招也給80後一代人帶來了隻有身在其中才能真正體會的無奈。

大學教育資源受限

擴招最明顯的結果就是使在校學生人數大量增加,而且學生增加的幅度遠遠大於國家對大學教育投入的幅度,那麽造成的局麵是顯而易見的。有限的大學資源平均到每個學生身上的設備資源和師資隨著擴超幅度的加大而變得越來越少,這是毋庸置疑的。

有位被人叫做二東的80後,他剛好趕上了第一年擴招。在他回憶起大一報到時的場景語氣顯得頗為無奈。

他描述道:“我們一家子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火車,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來到學校報到,可剛進校門我們就都傻眼了——隻要是視力所及的範圍之內,滿地都是前來報到的新生和他們的家長,當然還少不了行李。學校甚至把操場都騰出來給學生們辦理入學手續,可是這也仍然不夠寬敞。滿操場的男女老少個個汗流浹背……領臉盆被褥的地方,交學費的地方,甚至是超市裏,到處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終於辦完了手續,可是到寢室一看又傻了。12個人一間宿舍,牆還是新刷的,散發著塗料的味兒。條件那就不用說了……

“第一天上課的情形我記得最清楚。早上起來洗漱,來到水房門口卻發現裏麵根本就進不去人,人擠滿了!很多擔心遲到的同學隻能隨便找一個犄角旮旯去刷牙,洗臉就用毛巾蘸點水隨便糊弄兩下。旁邊的廁所情況更是眼中,每個蹲位門前都站了好幾個人……

“我怕遲到,就強忍著來到教室。定睛一看,竟然全坐滿了!我們這些來晚的沒有座位,隻能站著,要麽就和別人擠著坐,以期待學校後勤能在下堂課時配幾把小凳子。

“食堂最精彩。下了課一定要跑步去買飯,不然連粥都喝不上,要吃點剩的還隻能站著吃……其他就不一一細說了,總之,澡堂、操場、圖書館、自習教室、自行車棚……隻要是公用的地方你如果不能搶先一步,就絕對不會有位子。”

二東還提到老師的問題:“從前是一個老師麵對二三十個學生,而現在擴招了,很多學校的熱門專業竟然膨脹成一個班五六十個學生!老師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批閱二十篇論文時精力尚足,可以針對每個學生的情況一一給出評語和意見,而如果一下子批閱五六十篇論文,恐怕再能幹的老師也不能做到有的放矢。因此,有很多老師在四年下來,連自己班上的同學都不能認全。”

大學生就業困難

“博士生一走廊,碩士生一禮堂,本科生一操場。一個招聘人數不多的崗位,前來應聘的常常有上百個研究生或是上千個本科生。”這是一位大學生對某大城市招聘會現場的描述,當今大學畢業生就業壓力之大,由此可見一斑。而更令人深思的是,在某些極端案例中,竟然出現大學生賣出“白菜價”、名校生不得不去養豬、陪聊、乞討等等現象,由此,反思高校擴招的聲音也逐漸升高。

擴招開始於1999年,而大學生就業難也恰好開始出現在2002年,即首屆擴招大學生畢業的年份。曾有人說擴招與大學生畢業困難沒有必然聯係,但在擴招以後,大學生就業困難已成為一個擺在眼前的事實。原因當然很多,其中既有社會原因,但更深層的原因恐怕在於高校擴招的盲目。

有很多高校在擴招中不能敏銳地感知社會需求的變化,從而相應地調整優化專業設置;一些地方高校在擴招後投入跟不上,辦學條件相對落後;一些學校對學生實踐能力的培養重視不夠,人才培養不能完全適應用人單位的需要。這都是造成大學生就業困難的重要因素。

對於這些80後的大學生來說,擴招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享受高等教育的方便,更多的是無奈與尷尬,也許隻有這些80後們最有體會。在辛辛苦苦經曆了十幾年的寒窗之後,在更多的80後心中,擴招並不是他們情願接受的結果。

有不少80後都紛紛表示,高等教育不是義務教育,既然無法保證能采取有效的措施讓大多數考上大學的學生能夠學為所用,那麽為什麽還要大張旗鼓的進行擴招?

畢業了,就業困難

前一陣號稱是反應80後生活的一部名為《奮鬥》的電視劇在各電視台熱播,其中有一角色“高強”曾有這樣一句台詞讓人印象深刻:“現在大學畢業等於失業,800塊一個月的工作一堆人搶著幹……”

2006年11月,鄭州市中原國際博覽中心舉行了一場招聘會。雖然有數名工作人員維持秩序,但是由於人數眾多使得場麵失控。擁擠的人流將中原國際博覽中心的兩扇玻璃門轟然擠倒,而電梯也被眾多大學生擠得變形。對於大學生來說,應聘會不是戰場而勝似戰場。在一個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年代,招聘會成了大學生就業的救命稻草。

不可否認,就業困難的現象在80後這一代身上尤為凸顯。大學生分配工作已經成為了80後遙不可及的夢想。北京市的一次求職招聘會,參與求職的人數就達五萬餘人。毋庸置疑,大學生“畢業等於失業”已經是不可回避的現實問題。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曾經的“天之驕子”變得如此落魄不堪?

擴招,讓我們尷尬不已

我們在上一節中已經講過,擴招已經使得大學生就業的形勢異常嚴峻。無需贅言,擴招使得這一代80後大學生所麵對的局麵尷尬不已。

行業萎縮,誰能想到?

行業萎縮並非是大學能夠事前預料的事情,誰能想到之前還備受關注的專業在畢業之後已經沒有自己的落腳之地。

據上海交大就業指導中心資料顯示,該校一些專業所收到的就業招聘信息相對於往年明顯減少。拿IT專業來說,用人單位不再像以前那樣大規模的招收新人。曾幾何時,計算機係的畢業生還屬於那種炙手可熱的人才,如今這種局麵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學曆越高越好

有些用人單位在招聘時的態度值得商榷,他們所需要的是學曆,而非人才。

上海有一家雜誌社其實隻需要本科生,但收到的一大堆簡曆中有許多卻是碩士研究生,負責招聘的人高興地說:“若要招人當然是學曆越高越好了”。

專科生的煩惱

在激烈的就業競爭中,本科畢業生不惜擇業而“低就”,饑不擇食地盲目擇業,甚至不惜陷入傳銷的職業陷阱,使得專科生在在應聘時倍受用人單位的冷落。

當然,除了上述客觀原因,很多80後的大學生自身也存在著許多不足,這使得就業困難的矛盾進一步被激化。

上學缺少目的性

有許多畢業生在求學期間都沒有明確的目標,他們甚至都不明白什麽是職業生涯規劃,也對自己的職業定位及其模糊。用他們自己的說法是:“目前還缺乏一個貫穿於整個大學階段的、實用而且完善的就業指導與職業培訓體係。”對於大多數大學生來說,對職業生涯規劃這一概念其實並不清楚。簡單說來就是他們在求學的過程中缺少目的性。

想要鐵飯碗

公務員向來被人們譽為是“吃皇糧的鐵飯碗”,如今報考公務員已經成為了大學畢業的一個熱門選擇。

曾有一位名校的大學生如此評價成為國家公務員的好處:“因為公務員工作穩定,工作環境也較好,壓力也不是很大,雖然工資不是很高,但是其他津貼待遇也還算優厚,所以我會把擇業重點放在公務員考試上。”

近年來,國家又幾次提高公務員的薪金,進而又提高了公務員的職業聲望。另外,國家對公務員隊伍建設的知識化、專業化方向也與大學生的擇業取向一致。致使許多畢業生都產生了想加入公務員行列這種盲目從眾的就業心態。

應聘態度不夠端正

以發送簡曆為例,如今的大部分大學生的求職過程隻要將簡曆複製,而後“天女散花”式地投送到各個用人單位。結果自然可以預料,“石沉大海”往往都是預料中的結果。建議求職的態度要端正,起碼要做到有的放矢。

就業城市的相對集中

毫無疑問,上海、北京、深圳等大都市是大學畢業生的主要選擇。畢業生們在如此競爭激烈的環境中求生存,在“就業密度”已經接近飽和的城市中求生存,所遇到的困難自然可以想象。

在市場經濟體製下,勞動者的供應和需求就不可能會始終保持平衡的,其中當然也包括具有大學文化水平的勞動者的供應和需求。幾年前製定的人才培養規劃,等到學生畢業時便會由於各種原因造成的市場不同程度的變化,因此在人才的供應和需求方麵,會出現時間和空間上的錯位,會有相當數量的大學畢業生找不到或暫時找不到工作。這種現象在高等院校不斷擴大招生的情況下更甚。因此,畢業等於失業的現象也就屢見不鮮了。

於是,曾有位應屆畢業生寫出了一幅既詼諧又心酸的對聯:

上聯——博士生,研究生,本科生,生生不息!

下聯——上一屆,這一屆,下一屆,屆屆失業!

橫批——願讀服輸

大學生就業困難不是起於近日,幾年前就已是如此了,隻不過現在更加嚴峻而已。“80後”畢業生是首當其衝的弱勢群體,他們甚至認為,社會不應該逼迫大學生超過限度放低底線,屈意迎合市場以求找到工作。

亂了,文化衝擊波

中國社會在20世紀70年代末以前,基本上是一個政治化的社會。政治滲透在社會生活的各個角落,甚至深入到普通百姓的潛意識中。用政治的眼光看待一切,用政治的標準衡量一切,成了那個時代人們共同的特點。而這一切對“80後青年”來說是十分陌生的。因為80後幾乎是與改革開放同時誕生的,所以80後受傳統文化影響很小,再加上生活於社會轉型期,價值觀越來越多元化,很多“60後”、“70後”尚且無法看清方向,更別說80後了,於是他們喜歡跟著感覺走,緊牽住夢的手。什麽前衛就學什麽,什麽酷就扮什麽,所以當台風北上,寒(韓)流南下,“歐風美雨”鋪天蓋地而來時,他們的迷茫和不知所措也就不難理解了,隻好哈來哈去了。80後從一開始就生活在一個不確定的世界裏,生活在一個傳統與現代交替、民族文化與外來文化衝突的時代。

“80後”就是這樣幸運:他們一出生就遇上了市場經濟,一長大就明白了國際化,一交流就用上了互聯網,他們比任何時代的人都明白自己的力量。他們出生在所有悲劇結束的時候,但是他們還是比其他國家的同齡人經曆了更多的變化,因為他們是在變化最大的國家中長大的。

文化的衝突、觀念的碰撞、思想的互滲、價值的並行,構成了中國思想文化發展史上前所未有的多元景觀。開放、多元的社會給個人提供了多樣選擇的機會,也給這代新人充分發揮自己的個性創造了廣闊的空間。

中央電視台3台在一台頒獎晚會上曾讓“花兒”樂隊亮過一次相,當主唱張大偉自顧自狂吼那首《向我開炮》時,底下的“80後”們頓時找到了感覺,像中魔一般上下躥動起來。一位家長曾經無奈地講過這樣一件事情,正值花兒年華的女兒在音樂課上不唱老師教的歌卻大唱“花兒”,激起全班同學歡聲雷動、拍桌子跺腳,老師最後沒脾氣,隻得給了個A。

躁動的“80後們”在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豐富的窩中幸福地出生,這個窩由可樂罐、薯條、卡通片、遊戲碟、鼠標和袋袋褲編織而成。他們土洋結合,中西結合。於是催生出一代茁壯成長的80後,他們活力四射。

想要就能得到《可口可樂原則》,想幹就幹Justdoit!《耐克精神》。如果說壓抑,也隻是青春期分泌出來的短暫饑渴和不滿,“討厭的東西在瘋狂地成長,得到的東西卻沒有營養”《稻草上的火雞》,但馬上又“讓我們快樂蹦起來,就當什麽都不存在,隻想自由自在,快——!壓抑就要炸開,放射出無數色彩”。

有人說,60年代們有崔健,70年代們有樸樹。80年代們所擁有的卻不隻是“花兒”。以“日流”、“韓流”為代表的外來時尚文化,深刻影響著這一代青年。當我國正處在從溫飽生活進入時尚生活的轉型期的那段時間內,文化領域一時還沒有完全跟上,日本文化潮流和後來居上的“韓流”,正好展示了東方人的生活和意識形態逐漸國際化、時尚化後的圖景,這使得80後們趨之若鶩,他們“像港台明星那樣說話,像韓國明星那樣打扮,做出歐美明星的表情,像日劇那樣戀愛”,在傳媒的推波助瀾下,其影響日益加大。

無論你怎麽講這一代新人:“另類”、“看不懂”、“不三不四”、“墮落的一代”,都能找到理由,可他們仍像一粒粒種子,破土而出。他們生長在東方的土壤中,卻崇尚西方人相互交往中的規矩,不管別人做什麽,也不希望別人來管他們做什麽。他們喜歡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不受限製,想做就做,想說就說,想玩就玩。他們覺得好玩的事情,大都包含著刺激與冒險精神:攀岩、登山、蹦極跳、自由滑雪、孤身野營、高速衝浪、擊劍和跆拳道、動感強烈的“韓舞”。他們生活在思想解放和文化多元的社會,正像他們多彩多姿的服飾一樣,他們的世界五彩斑斕。

經過了一輪又一輪的文化衝擊,80後的視角變得更加豐富,更加了解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生活方式,更加深刻地理解,我們這個星球的確是一個豐富多彩的多元文化的星球。我們不是在做海灣戰爭的現場報道,沒有必要認為文化衝擊所帶來的都是負麵的影響。最起碼,80後所感受文化衝擊波讓他們發現了了這個世界地豐富多彩。

正像“80後”們所興奮的描述那樣:70年代們多可憐,隻有瓊瑤、蘭毛、樸樹和武俠小說;60年代們更可憐,隻有薩特、尼采、弗洛伊德和王朔、崔健;50年代呢,隻有樣板戲……越往前推活得越苦。有誰能像80年代們那樣大喊“如果你愛我,就向我開炮”。

還有,非80的80後

在對‘80後’的眾多評論中,人們往往隻看到城市的‘80後’而忽略了農村的‘80後’。如果說城市“80後”的孤獨憂鬱形成於獨生子女的成長環境,那麽農村的“80後”的憂鬱更多的是來自父母哀歎時世艱辛的感染和自己對生活前景的無奈。如果用“自私、叛逆、嬌生慣養”等一係列辭藻來修飾80後,那麽來自農村的這些80後的表現可是一點都不80!

出生:並非獨生子女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謂“無後”,就是沒有兒子。幾千年的傳統觀念在農村根深蒂固。另外,在傳統農業社會裏,男性是主要勞動力,是一個家庭的經濟支柱,田裏的活兒就得男人去幹。因此,80年代初,農村嚴格實行計劃生育時,農村很多家庭“沒有兒子誓不罷休”,為了要兒子,寧可挨罰。因此,很多農村80後並不屬於獨生子女一代,他們往往都有兄弟姐妹。

童年:沒有泡在蜜罐裏

眾所周知,農村的經濟條件相對於城市是有一定差距的,而出生在農村的“80後”也就沒有泡在所謂的蜜罐裏,他們的物質生活並不豐富。農村的80後通常都有兄弟姐妹,所以他們的童年是在與兄弟夥伴中的玩耍度過的。與鄉村大自然的親密接觸,也是城市80後不曾有的體驗。

上學: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9年義務教育”

盡管農村“80後”的幸運者們基本都趕上了義務教育法的春風,但是由於家庭貧困,有一部分農村“80後”並未能堅持讀完九年書就早早輟學或外出務工了。

消費:不得不勤儉節約

無論是從大學走出的農村“80後”大學生,還是外出務工的農民工,他們對於消費的態度基本都是以勤儉節約為主,“月光族”這個稱呼對於他們並不適用。農村出身的他們不怕吃苦,但是想要在城市中立足,他們要做的還有很多。不說他們是否是真心實意的控製自己的消費欲望,從客觀條件上,他們不得不勤儉節約。

在校園裏最保守、最傳統的那批學生就是來自農村的學生。他們一無所有,惟有名譽,成了生命所在,所以農村的學生大都刻苦地學習,踐行著父輩的教誨。走出農村、山溝是他們最樸實最原始的動力。而那些沒有考上大學和過早地輟學、失學的農村“80後”,他們離開學校就馬上投入到田地的農活中去,或者成為民工大軍中的一員進入城市,在各種各樣的工地揮灑汗水和淚水。

某大學的一位同學說:在一次文學討論課上,我們農村“80後”就很難理解城市“80後”同齡人為什麽那麽喜歡郭敬明、張悅然、春樹,那麽喜歡玄幻小說。我清楚地記得,當我告別生活了19年的鄉村來到大城市上學,當對門寢室幾個來自大城市的同學大談650毫升與550毫升瓶裝可口可樂的區別、大談阿迪達斯與耐克的全球限量版時,我們寢室幾個來自農村的孩子目瞪口呆不知所雲的情景。

小磊是某師範大學曆史係學生,來自河南的小鄉村。作為家裏第一個大學生,他身上既有無限榮光也有很大壓力。當年來上大學前,家裏拿出了多年的積蓄,但僅夠學費的一半。後來,遠親近鄰登門道賀,你出50、我出100才給小磊湊齊了另一半學費。小磊上大學是第一次出遠門。本來父親要送他到學校報到,但一打聽光來回車票就得400元,最後隻好作罷。

出身於這樣的家庭,小磊的大學可以說是“省”出來的。衣服是剛入學時買的那幾件,飯桌上也少見葷腥。人窮誌不短,小磊平時學習非常刻苦,從未曠課早退遲到過,並通過競選成為了班級學習委員。他每年都拿獎學金,並利用課餘時間打工賺錢,一定程度上減輕了家裏的負擔。現在要畢業了,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找工作。

四年的辛苦沒有白費,英語四六級證書、“校優秀學生幹部”等稱號給他求職增添了很大砝碼。2008年8月份的時候,北京一家文化公司通知小磊到北京麵試,並報銷來回車票。兩天後,小磊穿著借來的西裝、花50元新買的皮鞋出現在北京那幢寫字樓裏。平時的努力厚積薄發,他順利通過麵試,進入了試用階段。若試用期間表現優秀,雙方就可以簽約。他認為,單位的夥食挺好的,宿舍的暖氣也給得很足,領導、同事都很好相處,留下來的希望應該會很大。

由於時代的局限,農村的80後相比較他們的父母來說,他們是屬於有知識的一代。他們學手藝、接觸新技術新思想、領會新政策都快於他們的父輩,因此他們中的許多已經成為農村建設以及農民工中的主力以及家庭的頂梁柱。在他們身上看不到顛覆與無底線,看到的是勤勞和責任。

農村的80後也是80後,雖然他們的行為並不“80”,可毋庸置疑的是,他們同樣出生在80年代。作為一個群體,作為人數上占主體的農村“80後”,他們長期以來被社會輿論非主流化和被邊緣化了。但是他們也有著共同的時代特征:

當我們讀小學的時候,讀大學不要錢。

當我們讀大學的時候,讀小學不要錢。

當我們沒找對象的時候,姑娘們是講心的。

當我們找對象的時候,姑娘們是講金的。

當我們沒生娃的時候,別人是可以生一串的。

當我們要生娃的時候,誰都不許生多個的。

當我們沒找工作的時候,小學生也能當領導的。

當我們找工作的時候,大學生也隻能洗廁所的。

當我們不能掙錢的時候,房子是分配的。

當我們能掙錢的時候,卻發現房子已經買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