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風火火鬧了好幾個月,不僅R&K工作室關心這件事,連網友也在翹首以盼。阮綿和幾位師兄集訓請了假,跟著何景時一起去法院聽審。

“何景時!”阮綿一下樓,看到何景時懶洋洋地靠在牆邊等她,就立馬撲進了他的懷裏,仰著腦袋問道,“你有沒有等很久呀?”

這段時間他們雖然有一起吃飯,在晚上會去河邊散步,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各忙各的,才幾天不見,阮綿就很想他了,攥著他的袖子不肯放開。

“沒有很久。”何景時察覺到小綿羊的依戀,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道,“吃早飯了嗎?”

“沒吃。”阮綿小小聲地道。

何景時把自己帶過來的早餐粥遞給她,阮綿歡歡喜喜地接過,道:“我出門的時候還在想要不要叫你一起呢。”

“去店裏吃有點來不及了,我們得提前到法院。”何景時輕聲道。

聽到這話,阮綿開早餐開到一半的手微微一頓,也不知道想起什麽,突然沒了胃口。

“怎麽了?”何景時問道,“不喜歡吃這個?”

“不是……”阮綿垂著腦袋,低低地道,“我就是很緊張,我們馬上要開庭了唉……”

她忙起來的時候還沒想這麽多,現在突然要麵對這件事了,她真的是害怕得不行。

要是真的敗訴怎麽辦啊?

何景時看她雪白的臉蛋上寫滿了苦惱,忍不住將她攬在懷裏,低笑道:“我們家小可愛還在操心呢,上次不是還說肯定沒事的嗎?”

“誰是你們家小可愛呀……”阮綿下意識抱怨了一句,又軟軟地道,“雖然覺得沒事,可是該害怕的還是得害怕呀,你不害怕嗎?”

“不會。”何景時屈指輕輕地彈了彈她的額頭,道,“相信我。”

阮綿捂著額頭看他,發現他神色認真,並不隻是單純地在安慰她而已。

她的心,這才慢慢安定下來,將小腦袋放在何景時的肩膀上蹭啊蹭的。

師兄們落在後麵,將這幕盡收眼底,頓時感覺受到了成噸的打擊。

這到底是去開庭的還是虐狗的啊!

師兄們對視一眼,憤懣不平的湊了上去,道:“老大,綿綿都有早飯,我們怎麽沒有啊?”

何景時瞥他們一眼:“想要?”

師兄連忙點頭:“想要想要!”

“那怎麽不自己買?”何景時說完,直接轉身走了。

師兄頓時一陣哀號,看著前麵親昵地挽著何景時胳膊的阮綿,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或許是受了何景時好情緒的影響,再加上這段時間網上對“千尋”的風評極佳,熱度也穩居不降,R&K工作室的人對這次開庭的結果非常有信心,去的時候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麵孔。

而被告方則沒那麽好的心情了。

荷蘭那家遊戲公司做“千度”的時候,就已經將代理權交給了國內某家小廠商,今天開庭來的被告方也是那家小廠商的代表人,一位中年禿頂的男人,從進門開始就是滿臉陰翳。

阮綿等人在席位上坐下的時候,正好撞見他掃過來的目光,眾人隻覺得一陣陰風掃過,那目光中似乎還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仿佛立馬就要撲上來吃人似的。

眾人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來啊,怕你啊?

那人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理會他們了。

他放棄對峙,不代表R&K這邊放棄了,師兄們想到這些天來因為對方盜版產品所受的苦,隨後目光便一直聚集在他的身上,似笑非笑,眼裏全是嘲諷。

直盯得那位代表人大叔如芒在背,心裏跟長了刺似的,渾身都開始不舒服。

沒過多久,隨著一聲“肅靜”聲起,法院正式開庭!

何景時請來的辯護律師是專業的,對方竟也不遑多讓,請了位業界很有名的人物,一開始就扔出了工作室和荷蘭公司的特殊協議,表示何景時這邊隻有使用權卻沒有買斷權,不能幹涉技術的第二次使用。

何景時這邊的辯護律師則開始利用抄襲和合同中的一些字眼進行攻擊,對方也不甘示弱的進行反駁,兩人在場上氣勢大開,陪審團都一片安靜。

阮綿有些緊張的攥起了拳頭。

何景時輕輕地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鬆,目光則是投向了場中央。

形式對他們非常有利。

“被告的產品是在原告產品進行廣泛傳播後才開始上線,並且功能和UI設計上都模仿的原告產品,對原告的知識產權進行了侵犯,構成了抄襲……”R&K時這方的律師道。

“根據被告方和原告方在進行第二次遊戲買賣合同簽署的時候,曾經簽署過特殊協議,這份特殊協議並沒有明確規定賣方不能將己方技術進行再利用,構不成抄襲……”對方律師道。

“很可惜。”R&K的辯護律師微微一笑,道,“被告的產品除了功能外,在其他設計上的相似度也達到了侵犯知識產權的標準,足以構成抄襲犯罪!”

對方臉色驟然一變,最怕被提起的就是這點。

兩人的情形越演越烈,起初對方律師還能顛倒是非的反駁,但是隨著R&K這邊的論據越來越多實錘下來,對方律師的辯駁顯得越來越蒼白,在R&K的律師連續問出幾個問題後,竟是有著片刻的回答不上來。

法官輕輕地敲了敲錘子,準備說話。

這是要結案了?

在場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等待著法官開始宣布結果的時候,被告那方的代表人突然站了起來,衝著R&K的辯護律師大吼道:“胡說八道,我們是有正版授權的!”

在法官還沒落錘的時候他尚還能冷靜,可是眼見就要判決,他是真的急了,本來作為老板,把公司產品炒到這麽高的熱度就不容易,現在一下子叫他收手,怎麽可能?

R&K的辯護律師從容不迫地道:“就如我剛才所說,貴公司抄襲已經成事情。我方將申請賠款以及部分合同的版權歸屬……”

代表人大叔聽到賠款,急的眼睛都紅了。他們公司本來就小,在新產品才上線的情況下,付出了不少運營成本,但卻還沒有完全走上盈利,一旦賠款加下架產品,他們公司不就完蛋了嗎?

想到此處,他立馬看向了自己那方的律師,發現自己高價聘請的知名大佬已經是沉著臉,完全不打算反駁了。

難道,真的要敗訴了?

他一時腦袋有些空白,再看到對方律師鎮定自若的神色,還有對方陪審席位上那一眾似笑非笑的目光,頓時覺得無比屈辱,大吼一聲,跳出席位就朝著對方辯護律師撲去。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R&K的律師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抓了個滿臉花,急忙把他推開,怒道:“你幹什麽?

庭內的法警反應迅速,立馬就要下去把那個代表人製服,誰知道有人比他們反應更快,直接從席位上衝了出來,把那代表人攔住,叫道:“幹什麽!你打我們律師幹什麽!”

法警們一看,差點氣死,居然是何景時那邊席位上的小夥子,R&K工作室來聽審的學生。這些程序員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遇到這種事跑得比誰都快,一溜煙跑過來,竟然直接把那個負責人拖了回來。

拖回來就算了,他們居然還都把拳頭舉起了,一副氣勢洶洶要打人的樣子。

“肅靜!”法官猛敲錘子,怒道,“幹什麽啊你們,還打人了,你們是成年人了你們知道嗎?”

他憤怒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法警終於撲上去,費勁地把負責人搶了回來,瞪了R&K那群學生一眼,又押著負責人罵道:“老實點!”

R&K的師兄們怕被教訓,隻能訕訕地退了回去。

負責人雙眼通紅,狠狠瞪著對麵席位上的何景時,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何景時沒什麽反應,倒是身邊的阮綿激動的躍躍欲試,要不是法警已經出動,說不定她現在也跟著跑下去踹兩腳了。

“我宣布。”法官的聲音在這時沉沉的傳來,“原告方勝訴,被告方將依法給予賠償,並……”

寂靜中,他的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被告方的負責人呆呆地愣在原地,臉色原來越差,最後麵如死灰地癱軟下去。

真的勝訴了!

阮綿聽到這個消息,高興的都快蹦起來了,興奮地抱著何景時的胳膊,道:“何景時,我們真的贏了。”

意料之內。

何景時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耳垂,示意她等等,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那位辯護律師的身邊,問道:“沒事吧?”

被撓了一臉花的律師早就失去了辯護時的鎮定,氣急敗壞道:“打人不打臉啊!何老板你看看這把我給抓的,真是個瘋狗……”

何景時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出聲來。

辯護律師幽怨地看著他。

“行了,狗急了還跳牆呢。”何景時懶洋洋地挑起了眉頭,的撥了個電話出去,道,“今天辛苦你了,錢我會按時打給你的。”

辯護律師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氣憤,道:“我寧願你少給我打點錢,讓我去把被告的臉也給撓花,撓不死他算我輸。”

“行啊。”何景時越發覺得好笑,正好接通了電話,道,“宋棹陽……”

辯護律師頓時屏息凝神,全神貫注地聽他說了起來。

法庭的判決結束後,被告方的代理人,也是代理“千度”的公司老板,拖著沉重的步伐,臉色慘白地走出法庭。

完了,隻怪當時鬼迷心竅,信了鬼佬的話,現在全都完了。

他是真的難過加憤怒衝湧上心頭,滿腦子都在想怎麽挽回損失,麵色一會發青一會發紫,甚至還出神的在法院門口停了會,這才給自己的司機打電話,讓他把車停到前麵路口接自己。

誰知道剛剛才走出這條巷子,代表人大叔迎麵就遇上了宋棹陽。

代表人大叔看到宋棹陽抱著手臂,挑著眉斜斜地對著自己笑,心裏莫名咯噔一下。

“唷,華老板,今天這場官司打得怎麽樣?”宋棹陽問。

代表人大叔瞬間就明白了,眉間戾氣一閃,撂下狠話道:“你……你們走著瞧!”

他說完就越過他繼續往外麵走了,但是宋棹陽不能讓他走啊,立馬往旁邊攔了一步,露出了非常客氣的笑容,道:“走著瞧什麽啊瞧,不然這次就全解決完?”

代表人大叔警覺起來,道:“你要幹什麽?”

“還能幹什麽。”宋棹陽“嘖嘖”兩聲,抬手,拿起自己手裏麵的文件就朝著他身上砸去,罵道,“當然是打你啊!你敢對付我們何老板,敢撓我們律師的臉,你真的是好大的膽子!”

他手裏麵拿著的文件是硬殼的,頓時就把那代表人砸的腦袋發昏。

但是越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就越是憤怒,敗訴的委屈和憤懣一股腦地衝了上來,拿起自己手裏麵的公文包反擊,怒道:“你還敢對老子動手,老子沒找你們算賬都是便宜你們,你還敢對老子動手……”

宋棹陽是R&K工作室的財務,按道理來說是個文明的生意人,但是在這個身份之前,他還是個公子哥,公子哥當然不能就這樣在街上跟別人對打,那太有失他的身份了。

他覺得吧,做生意就不能這麽憋屈,有時候還是要靠自己的權勢做點小事。

所以他拔腿就跑,順手把自己的衣服扯了扯,頭發抓了抓,豁出去自己的形象,做成一副非常受欺負的樣子,然後跑到了和何景時約定好的地點,突然停下腳步,扭頭道:“不準動!”

代表人大叔餘怒未消,步步逼近,冷笑道:“現在知道讓我不動了……”

“我已經報警了。”宋棹陽認真道,“你要再打我,你是會被刑拘的。”

“報警?”代表人氣得笑了出來,“是誰先動的手?啊?你還敢報……”

話音未落,宋棹陽突然舉起手來。

代表人大叔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聽到背後傳來一聲暴嗬,道:“不許動!”

這語氣太耳熟了,他沒忍住回頭看了看,這一看之下,差點嚇尿了,遠處居然出現了一堆穿著製服的片警,像是發現了什麽罪犯似的,朝著代表人大叔和宋棹陽的方向就衝了過來。

宋棹陽當機立斷,對著警察控訴道:“警察同誌,這老頭打官司輸了我們,懷恨在心,現在還想對我動手呢,你必須進行嚴厲的批評!”

趕來的警察看著宋棹陽衣衫淩亂,臉上也是髒兮兮的,一副好好的皮囊搞得格外狼狽,再看那個代表人,正舉著公文包正要揍人呢,眉頭一皺,立馬就走了上去擒拿住他,嚴肅地道:“這位同誌,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代表人一呆。

還,還真報警了啊?

“不是,我,是他先動的手,操,老子跟你沒完……”代表人大叔怒罵。

宋棹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友好地朝著被押著上警車的代表人揮手告別。

待警車開走後,宋棹陽的笑容慢慢消失,轉身,“呸”的一聲狂吐口水,冷笑道:“叫你跟老子鬥,孫子!”

他罵完,給何景時打電話匯報戰果,道:“解決了,我們的辯護律師的錢果然省下來了?”

“省了點。”何景時看著自己麵前滿臉嚴肅的辯護律師,淡淡笑道,“可以開慶功宴了。”

宋棹陽瞬間隻覺得全身舒暢,可以說非常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