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想起紅姐說的看門老頭中風的事情,眼前這個老頭不會就是吧。

他是不是和紅姐有什麽過節!

還有這南山墓園裏有大白蛇的事,裏麵的員工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已經走出了大門,我也沒再費心往下想,就離開了。

我的車是輛二手的桑塔納,開起來也湊合,來前有紅姐指路。

回來時在南山的盤山公路左繞右拐,竟迷了路。

到夜裏才出了南山墓園的地界,我的油表都快見底了。

我到家時已經是午夜,隔壁老王店鋪燈已經熄了。

也真的是餓壞了,我連吃了三大碗方便麵。

然後我就發覺自己右眼皮一直在莫名的跳,一直到睡覺前給我爸案頭虛了根香,才好點。

結果在第二天,我在給人家家裏過世的老頭老太刻合葬碑的時候,兩個穿製服的警察找上門來了。

幾天前剛見他們倆,我打了聲招呼,問是不是我爸的屍體找到了?

稍胖點的警察搖了搖頭,隨即卻扔給我一張照片,“這女的昨天你見過吧!”

拿起照片一看,上麵不是別人,竟是紅姐。

不得不說紅姐的證件照也很漂亮。

我忙說認識,“昨天天快黑的時候來找我刻碑的。”

胖警察卻冷哼了一聲,“她死了!”

死了?這這……

“怎麽死的?”我下意識問道。

這麽漂亮的小姐姐,老天太不公了吧!

胖警察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匪夷所思,他說他們今早接到報案,有人在在墓園的值班室裏發現了紅姐的屍體。

我一想昨晚,那裏除了那中風似的老頭,值班室根本沒人啊!

警察說紅姐的身上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法醫檢查是心髒病發造成死亡的。

然而警察查了一下,紅姐並沒有心髒病史。

聽警察說到這兒的時候,我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不會是被什麽東西生生嚇死的吧!

那條大白蛇?

“昨晚就你跟她去墓園之後,發生了什麽?”

一旁瘦一點的警察發話了,語氣中帶了幾分威嚴。

我隻好老老實實的把去無名墳地看碑,然後遭遇大白蛇的事一股腦全說了。

瘦警察和胖警察兩人互相看看,點了點頭,像是做了什麽決定。

胖警察立馬拉起了我的胳膊,“那跟我們去一趟唄!”

我明白過來,敢情是讓我陪他們去一趟南山墓園。

我隻好放下手中活計,上了警車。

幸虧天熱街上沒什麽人,不然見了都會以為我犯了事被警察帶走了呢。

老王的店鋪的門是關著的,估計又去給人操辦白事去了。

我手裏好些個生意也都是老王介紹的,他在白事這行很吃得開。

車很快到了南山墓園大門口,遠遠的一個陌生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兩個警察亮明身份,中年人立即打開了大門。

紅姐的屍體早上發現的,現在已經不在現場了,隻看到值班室外幾條警戒線還沒有撤。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問剛才給開門的中年人。

“你們這兒看大門的老頭呢,今天沒上班?”

“你說的是之前看大門的老丁吧,他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細說之下才知道,他是這兒的新人,現在看大門的任務歸他了。

現在的公墓也算是半個國企了,有的都給編製,眼前這家夥看著挺有幹勁的。

“他中風嚴重的都偏癱了,班早不上了!”

不可能啊,那我昨晚看到的是誰?

我抬頭看公示牆,竟看到紅姐的照片擺在那兒。

這……昨晚不是沒有嗎?

一看紅姐的職務,竟是整個墓園的負責人,一把手!

那昨晚那個老頭怎麽說紅姐是個瘋女人!

看大門的人照片,牆上並沒有!

我是個愛較真的人,立即就問那中年人要墓園的工作人員名單。

中年人擺擺手說自己新來的,手裏還沒有名單。

我還想再問,一旁的胖警察不樂意了,拉著我就往墓地裏走。

“帶路,讓我們看看你說的地方!”

蛇一般在晚上活動,現在是白天,不過我不敢大意,來前在包裏帶了點驅蛇藥和雄黃。

給兩個警察都分了點,中年人卻在一旁笑了。

“哪個墓裏不撒石灰,哪能有蛇啊!”

我翻了翻白眼,你一個新來的知道什麽!

然而我和兩個警察在墓地走了很久,直到感覺把墓地都走遍了。

卻始終沒有找到昨晚那個山坳處!

這就奇怪了!

我不信邪的想找個高處看,被身後的胖警察一把抓住了衣領。

他眯著眼看我,眼神很犀利,“金波,你最好不要騙我們!”

草,他們懷疑我!

我一想眼下說什麽都是辯解,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找到那地方!

可再往下找也是兜圈子,索性和兩個警察回到了墓園大門。

中年人正坐在板凳上抽煙,一看我們回來,吐了個煙圈問道:“咋樣,找著地方了嗎?”

“你這兒有墓園的整體地圖吧,麻煩給我們看一下!”

中年人拿過了一張地圖,我對照著剛才走的路和昨晚的記憶,仔細捋了一遍。

地圖的一個角落,畫著一道白線,白線另一邊是空的。

我問中年人這是哪兒,中年人瞅了眼說道:“那是後山!”

“後山有墳嗎?”

“沒有吧,這路都被封死了,哪有墳往那兒埋啊!”

瘦警察不由分說,“帶路,我們要去看看!”

後山的路居然是和先前我們走的路方向相反,穿過一條小路,我們進入了一片林子。

這片林子異常的茂密,大白天陽光都很難照到。

往裏走果然有道封鎖線,卻是一條長長的紅繩子,繞住一棵棵樹,形成一個包圍圈。

我們穿過紅繩,又走了一段時間。

我覺得自己手腳變得有些涼了,周圍的溫度好像在下降。

快到盡頭的時候,中年人停下了腳步,指著前方的光亮說道。

“前麵就是了!”

一道鐵柵欄橫在麵前,寫著生人勿進四個大字。

中年人明顯沒有再往裏進的意思,“園子規定,我們不能進去,就不奉陪了!”

說完中年人直接就回頭,留下我和兩個警察麵麵相覷。

鐵柵欄壓根沒有入口,要進隻能翻過去。

這看大門的什麽意思?

我是想進去看個究竟的,兩個警察猶豫了一會兒,後來估計是看我往裏走,也跟了過來。

其實吸引我進來的,除了尋找昨晚的老墳塋子,更多是我透過柵欄,看見了一件熟悉的物什。

一件我家裏也賣的東西!

隻見一具具石獅子順著柵欄擺放,順著柵欄看,大約每隔十幾米就又有一個。

再往裏就看不清了,大白天的,裏麵竟起著一層薄霧。

我說的熟悉便是這石獅子,看這狻猊雕的,像條小狗似的。

絕對是我爸刻的,我家裏有兩具和這一模一樣的!

我爸在的時候我就調侃過他:人家拍古裝劇上的石獅子那麽神武,怎麽到了你手裏,刻的就跟玩似的呢!

石獅子刻成了中華田園犬……

我爸那時正叼著根煙,吐沫星子噴了我一臉,“你懂個球!”

我想也沒想就翻過了柵欄,想看個究竟。

結果雙腳落地,我小腿卻有些發麻,地上的土真是異常的硬,跟板磚似的。

然而一下來就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腿肚子就往身上鑽。

麵前的幾棵槐樹異常的茂盛,幾乎可以遮天蔽日。

不過槐樹的葉子竟都是枯黃色的,這樣的季節,讓我很不解。

我還半蹲著身子,抬眼看周圍,隻覺得一切都陰漆漆的。

石獅子就在旁邊,我正想仔細端詳一下,身後忽然傳來齜牙咧嘴的聲音。

“草,這裏頭怎麽這麽冷呢?”

一回頭,就看到胖警察也跟進來了,他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右腳大喘氣。

原來是翻下來把腿崴著了。

胖警察抱怨說地太硬,自己腳落下來像墊著塊石頭似的。

我心說誰讓你那麽胖呢!

這些個國民公仆,我一直覺得沒什麽真本事,不說連我爸的屍體都找不到。

就看他們拿著證件吆五喝六的樣,就覺得和城管沒什麽區別。

雖然有怨氣,還是幫忙正了正那胖警察的腳踝。

然後我就在他腳旁邊看到一塊石頭的棱角,這層土底下可能埋著東西。

和胖警察一說,他也是吃了一驚。

我有隨身帶工具的習慣,從包裏拿起刻碑刀,順著那棱角就劃拉出一層土。

好家夥,這地底下竟埋著一塊石碑!

不過中間卻裂開來了!

等我把碑麵清出來時,看到一道道奇怪的紋路,像畫著符一樣!

我一下愣住了!

這碑麵上圖案我見過!

是我爸!他曾經在我麵前刻過一模一樣的!

還讓我學過,說是鎮宅用的!

我當時認為我爸封建迷信,沒好好學,但這紋路我不會看錯!

我爸真來這兒刻過碑!

之後在我落腳的地方也發現一塊裂開的石碑,估計每個石獅子底下都有。

這工程看著很大,我說我爸怎麽每隔一段時間就消失幾天呢。

我想的正出神,前方忽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哎呦,我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