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就跟大還丹一樣,什麽病都能治。”我笑嗬嗬的說著,看著眼前這個人好起來,其實我也十分開心,隻是這付出的代價似乎有些大了。

“是,你的血確實很管用,但這也不是個辦法啊。”高於歎息一聲,將這人鬆開坐在了一旁。

“把這全村的人救了估計二十個你也不夠,你看看,這才救了一個人,你的臉色就成這樣了,要是多就點的話,恐怕他們沒死,你先歸西了。”饕餮也在一旁唉聲歎氣的說著。

高於在我的印象當中,一直都是很有信心的,這也是我把他當做主心骨的原因,而這一次卻露出了這般神態,可想而知,事態的發展到底有多麽嚴峻了。

而看著這幫人,我此時也犯了難,我的血是有限的,就這麽多,可這麽多人等著活命,我該怎麽辦呢?

“你還決定繼續救治嗎?”

沉默半晌之後高於將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問著。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雖然很慷慨,但我可沒有那種舍己為人的精神,我也有很強的求生欲,否則早在當初被李家的人抓著去南山佛堂的時候我就放棄了,但眼下要是等我的血再造出來的話肯定是不現實的。

“如果要全都救的話肯定不太現實。”我頓了頓,隨後清了清嗓子,對其餘的人喊道:“我畢竟隻是孤身一人,血就這麽多,所以我打算能救幾個救幾個,我盡力而為,請問各位有意見嗎?”

在我的話音剛落下的時候,人群變得嘈雜起來,他們似乎在議論,但毋庸置疑的是,他們怎麽議論都不占理,如果他們在這罵我的話,我肯定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因為生命固然可貴,但有些人確實不適合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議論的聲音很吵雜,就像是進了馬蜂窩一樣,嗡嗡響個不停。

在議論了,大約三五分鍾過後,人群忽然安靜下來,一個小夥子從人群中向前跨了一步,首先是對我鞠了一躬,然後道:“您為我們做的有目共睹,我們也不是傻子,血是最寶貴的東西,所以請您盡力而為。”

我點了點頭,心中總算是找到了一絲安慰。

我答應著這人,然後看了一眼高於。

高於心神領會,拿著刀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劃向了我的皮膚。

看著自己的鮮血流淌而出,而我卻有了一種挽救瀕死之人生命而產生的成就感。

我微笑著,漸漸的精神也開始恍惚起來,剛開始傷口流血的時候還癢癢的,現在就完全沒有感覺了,甚至周圍的聲音都變得模糊不清。

“怎麽樣,你還行嗎?”高於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十分關切的望著我,還拍了拍我的臉,看我的意識是否還清醒。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到底有多麽憔悴,對高於搖了搖頭,強扯出一絲笑容說:“沒事兒,繼,繼續吧。”

“救了多少個了?”相比較自己身體的問題,我倒是更關心有多少人被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六個,怕你堅持不住,我給他們減少了供應量,雖然效果沒有以前那麽好了,但是還依舊很有效。”

聽著高於的聲音,我閉上了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整個過程到底持續了多久,反正我最後的一絲意識就是被眾人抬起來,向某一個方向走去。

這一覺算是睡得相當安穩了,中途醒來,發現渾身無力,然後便又沉沉的睡去,就這樣反複了很多次。

醒過來之後,吃了一些補血的東西之後又硬撐著救了兩個人,我們就下山了。

我下山是被之前站出來那個小夥子硬推下去的,他和我道出了人性的黑暗。

“你救一個人,另一個肯定會不服,你永遠無法滿足大家,在他們還沒有完全被救活,你就先死了,他們給你準備那些營養品,就是不想讓你下山,要你在這裏當在世華佗,你不能死,還是趕緊走吧,好人有好報。”

我被高於和饕餮二人輪流背著直到回到家中。

不知為什麽,嚴重缺血的我本應該感官靈敏度都會下降的,可在下了山之後,我還是能隱約聞到一股血腥味,這味道一直持續到家中,似乎隻要鬼王不死,這味道就會伴隨著我們在這裏生活。

“那死老鬼越來越厲害了。”

我轉頭看了一眼唉聲歎氣的高於,微微一笑:“那有什麽辦法呢?咱們的救治方案就是治標不治本,今天把人救活了明天那個人很有可能再次被盯上,鬼王一天不除,有一千個我也不夠用。”

高於點了點頭,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的玻璃杯,陷入了沉思。

我坐在原位,想了一會兒,卻忽然想起自從回來就沒看到金秀,門開著並沒有鎖,這就代表她還在家中。

“對了,金秀去哪兒了?”我問著,轉頭看向了金秀那緊閉著房門的臥室,然後對高於道:“高於你去看看吧,這姑娘別生了什麽病,最近這氣候溫差變化挺大的,她身子骨也一直很弱。”

高於點了點頭,放下茶杯起身向著金秀的臥室走了過去。

“金秀姑娘,你在嗎?在的話開一下門。”站在門口的高於輕輕敲了三下門,問著。

在等了三五秒之後,裏邊仍舊沒有給出任何答複,這不免讓我們都起了疑心。

“金秀,我們回來了!”我四肢無力,實在是不想起來,就坐在原位大聲喊著,可就算是這樣,還是沒有任何人回應我們。

這不禁讓我們陷入了困惑之中,別說是這個屁大點兒的房子了,恐怕就算是在那些公共場合這麽喊裏麵的人也能聽到了吧。

“饕餮,你去把門撞開,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兒,別出什麽問題。”

饕餮轉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走上前去的時候高於直接讓開了位置。

“那個……叫什麽來著?”

“金秀,金秀,你快點兒吧。”

饕餮點了點頭,然後用巴掌敲了敲門,喊著:“金秀妹子,你要是再不開門的話,我們可就撞了。”

在饕餮呼喊了兩聲無果之後,他果斷開始了撞門。

我的心也莫名的慌張了起來,生怕金秀出現什麽問題。

其實我們二人之間現在隻差一個名分而已,很多事情,彼此的心中都明白,我們愛上了對方,就算不知不覺中,仔細想想,或許是我第一天見到她的時候就有了好感,那所謂的一見鍾情便是如此了。

饕餮的力量很大,兩下就直接將門從門框上撞了下來,見到門倒進去,他還傻呆呆的撓了撓頭和我說抱歉。

我可並不在意這些,看見高於進去之後我也連忙起身向裏邊走了進去。

金秀就在房間的**坐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到這裏的時候,我才放下心來,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之前發生的情況實在是過於奇怪,我便走上前去,輕聲問道:“怎麽剛才我們叫你不回答呢?”

金秀抬頭看了我一眼,並沒有說話,但她那神態,令我此生都難以忘記。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木訥的望著前方,雙眼無神,甚至我在那眼睛中還看到了恐懼。

這不禁讓我更加擔心她,便上前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金秀,你怎麽了?”

她抬起頭,我們對視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空間內異常的安靜,甚至我可以聽到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正當我準備繼續開口的時候她卻忽然哇的一聲哭了,這一切來的太過於突然,把我嚇得一個哆嗦。

看她在這裏哭,我完全亂了陣腳,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別哭,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可以和我們說啊!”我坐在一旁,輕輕攬過她的肩膀。

她趴在我的懷裏失聲痛哭,那哭聲並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摻雜在內,更多的是絕望,恐懼。

我不知道在我們離開這點時間裏她經曆了什麽,但現在看來絕對不會太好。

“你怎麽了?你哭什麽,有什麽你可以和我們說啊,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在。”我在一旁勸導著金秀,不過看樣子她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就在那沒了命的哭。

我無奈的看向高於,發現他的表情和我也差不多。而饕餮更是在一旁研究著怎麽把門重新安回去,絲毫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們這裏的意思。

我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扶著金秀躺在**,並幫她把被子蓋好:“睡吧,你需要休息,不管碰到什麽害怕的事情你記著,有我們在身邊就好了。”

我對金秀微微一笑,這個時候,金秀的哭聲才漸漸停歇下來,隻是還在抽泣,看上去十分可憐,我的心陣陣疼痛。

“行了,我們出去吧,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可能是最近這段時間太累了。”

說著,我便轉身離開了,高於和饕餮也很自覺。

我們隻是把門板搭在那裏,遮擋一下金秀的隱私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