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搖了搖頭,卻裝出一副十分老成的樣子,道:“小鬼,你應該為你自己高興才對,你不是說那是算命嗎?全程都是你在算,和我又有什麽關係呢?你算出了一個吉利數字,那就是你身邊要有好事情發生了。”

我點了點頭,現在估計就算是有仇人在我麵前罵我,打我我都能笑得出來,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難以形容的欣喜感。

“就是很吉利,因為我們兩個要結婚了,你們準備好當伴郎了嗎?”

“可喜可賀恭喜你了,到時候我肯定給你出一個最大的分子,老子攢了一輩子錢,還從來沒給人隨過禮呢。”

我對高於笑著點頭,更加歡喜,而饕餮似乎完全不理解伴郎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還站在那裏撓著腦袋,看樣子還在深深的疑惑之中。

我們在門口高興成一團,而那醫生卻苦著臉出來了。

好像在我的印象當中,她一直是苦著臉,從未笑過,所以我也沒有在意。

我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裏邊的金秀還脫著衣服身上放著那些儀器線頭,便站在門口不敢進去以為這醫生還沒有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要去取東西了。

然而,我的欣喜與希望,也隨著一群護士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而破滅了。

並沒有人親口和我說些什麽,但我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醫院是很少興師動眾的,而一旦興師動眾了,那絕對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我看見護士們將門別打開,大敞著門推出金秀,瞪大了眼睛,心中咯噔一聲。

“這是怎麽啦?”我轉頭看了一眼高於,發現他也是和我同樣的疑惑。

我皺著眉,搖頭道:“看樣子情況並不好啊,完了,特麽的剛剛白高興了。”

我隨著那床追了過去,高於和饕餮緊跟其後。

我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所以並不會大聲喧嘩,也不會在他們來找我之前,著急忙慌的去問他們,因為我們是顧客,我們是交錢的,所以如果出現什麽狀況,他們會第一時間來告訴我,我這麽著急的去問反而很可能會壞了事兒。

金秀被推進了診療室,我們三個就坐在門口等待著,過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那主治醫生走了出來,摘下了耳上的聽診器。

“金秀的男朋友是吧。”

我點了點頭,目光一刻都沒有從她的眼睛上離開過。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並不是那種完全不在意而是經過多年經驗沉澱下來的成熟與穩重,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目光,我便覺得心安。

“金秀身體並沒有什麽狀況,恢複得很不錯。”

在他說話之前,我的心還是吊著的,這話音落下,我也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般,急忙握住了這主治醫生的手,還將自己準備好的紅包掏出來隱藏在手中。

她並沒有發現我的動作,當我正準備避開監控,隱晦的塞到她兜中的時候,她卻忽然和我說:“剛剛我們進行了一係列的檢查,最終得出的結果就是,她的身體雖然在恢複中恢複的很不錯,但是腦波非常紊亂,超出了常人大約三百個點,三倍以上。”

我皺了皺眉頭,完全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便解釋道:“正常人腦波的活動指數大概是在一百到一百二之間,極度興奮應該到一百五,太低了,會抑鬱,太高了大腦會無法承受,這也就導致了人體的自我保護機製,為了防止大腦陷入癱瘓狀態,大部分生理神經都會閉合或是停止運作。”

“醫生我沒有學過醫,也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麽意思,你能和我直說吧。”

這醫生點了點頭,輕歎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簡單來說就是……精神病。”

“瘋了?”我皺著眉頭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金秀那麽堅強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會瘋掉呢?

“不是醫生,您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儀器出了什麽問題,怎麽可能那麽堅強的一個孩子,自己親人離開了都承受住了。”

醫生還是歎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讓我感受手心那最後一絲溫暖:“儀器是不會騙人的,或許我可以不相信我自己,但我必須要相信儀器,我經過了反複的試驗最終才得出了這個結論,如果要是騙你的話我會被吊銷醫生執照的。”

我站在原地愣著,聽著她的解釋。

“剛剛我和你說的活躍度,這就是儀器告訴我們的,事實上,在一百六到一百七之間,人就會進入到休克狀態,因腦部無法供養會產生一係列的不良反應,但你女朋友這指數實在是太高了,我長這麽大,從未看見過,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或是什麽影響,正常兩百是有可能複原的,但是她這種……嗬嗬。”

醫生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正準備離開,我卻拉住了她的胳膊:“那我們應該怎麽做呢?”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你們該怎麽做,我當了這麽多年的醫生,從來都沒碰見過指數這麽高的,或許你們去權威的精神醫療機構,能得到一些答複,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治不好,她這個期間有的時候肯定會清醒,這是肯定的。

清醒這段時間,大腦極度聰明,因為在過度開發之中,這也就是最壞的一個消息,時間久了,大腦就會因為身體共計營養不足,而徹底停止運作,部分細胞會壞死,結果就是……所以我建議您還是準備後事吧,不要讓她繼續痛苦了。”

剛聽到後事這兩個字的時候,我忽然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這消息對我來說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我真的無法接受。

“怎麽可能會這樣呢!”我的聲音很輕,但充滿了絕望。

醫生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歎氣:“現在國外或許可以支持安樂死,這樣或許是對她最好的解脫吧。”

我點了點頭,而此時金秀也被護士從房間內推了出來,向普通病房走去。

我最終還是將手中的紅包硬塞給了這醫生,然後道了謝之後便向病房走去。

高於和饕餮想跟隨我一起進病房,但被我攔住了。

“你們回去吧,我想和她單獨相處一會兒好嗎?”

高於看上去情緒也是糟糕到了極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便離去了,算是給我的安慰。

而饕餮卻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擠眉弄眼道:“小鬼,人之所以成為人,是有思想的,可以隨著變化而進化,這是他曾經告訴過我的,我也享受過這進化帶來的好處,獨處可以,但不要讓我們過來接兩個人。”

我很清楚饕餮說的意思是什麽,他怕我瘋了,但我不可能,這一點我堅信,於是便對她點頭,微微一笑道:“家裏的抽屜裏有銀行卡,密碼是123456,你們可以拿去花,但是請不要過來打擾我,至少這幾天不要,謝謝了。”

說完之後,我輕輕推了一把饕餮,然後轉身進入了病房之中。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似乎一切都沒有那麽重要了,如果可以讓金秀好過來的話,我可以用一切來換,包括我自己的生命,但這真的可能嗎?

金秀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裏,我坐在床頭將她潔白的玉手握在手心之中,感受著那溫暖,是那麽的熟悉。

也就在這個時候,手心中的手動了一下,我猛的抬頭看向金秀,她已經睜開了眼睛,四處看了看之後,便將目光移動到了我的身上。

“金子,我睡了多久了?”

我笑了一下,故意將之前自己那種欣喜的模樣又表現了出來:“你睡了沒多久啊,大概也就一天多點吧,你實在是太累了,應該睡一睡。”

金秀點了點頭,然後道:“我感覺我的腦袋裏麵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跳,我知道那是神經,跳的太快了不好,這樣身體會更累的。”

我點了點頭,心中就更加難受,竟一時忍不住低頭哭了起來。

她坐起身來,輕輕擦拭著我的淚水,當我抬起頭時,卻看到了她那副仿佛在看待弱智一般的目光。

“你為什麽要哭呢?”

我知道她這並不是有意的,隻是擦了擦自己的眼淚,然後強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我就是看你醒了,太高興了,咱們很快就可以結婚了,我不高興的哭那才有鬼了。”

金秀笑了一聲,眼珠轉了轉,忽然道:“其實我想到可以消滅鬼王的方法了呢。”

“什麽?”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

“我們可以把鬼王引出來啊,他不是想要咱們兩個嗎。就以咱們兩個的血做誘餌,把他引出來,他是有實體的,那天在南山佛堂咱們看見過,隻要他出來,肯定就會想盡辦法為自己提供養料,畢竟大街上那麽多的人,到時候物理傷害肯定也會對他造成一定的影響,就比如說,子彈。”

“那我們去哪裏找槍呢?”我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