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普林斯曾數度連任普利茅斯殖民地的總督,是伊斯特姆殖民地拓荒者的首領。在鎮上那個曾屬於他的農場裏,不久前還挺立著一棵梨樹,那棵梨樹據說是他在大約兩百年前從英格蘭帶來並親手種下的。在我們到達那裏的幾個月之前,那棵梨樹被大風刮倒了。最近還有一段記述說這棵樹近來枝繁葉茂,果實雖小但品質極好,產量可達15蒲式耳,是中等品質。有位赫門·多恩先生為這棵梨樹寫了一些很相稱的詩,我在此摘引幾句,部分原因是這些詩是我讀過的有關科德角的詩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而且這些詩寫得還都不錯:

自你離別故土,遠涉重洋,

植根於這異國他鄉,

老樹啊!兩百年悲歡離合,

已隨歲月消逝。

* * * * * * * * *

(這些星號代表宗教色彩更強烈的詩句,還有那些已經遺失的詩句。)

光榮的先輩,

從普利茅斯來此定居,

那些背井離鄉之人早已逝去,

老樹!你卻依然挺立

在普林斯親手栽下你的地方,——

無意中成為民族與時代的豐碑,祖先的紀念,

多恩、希金斯、斯諾和其他傑出人物,

子孫後代將心懷敬意

永遠銘記他們的名字。

* * * * * * * * *

移民的先驅,古老的梨樹!

歲月壓彎了你的腰身,時光削減了你的枝條,

但我們看到你飽經風霜的花朵,

年複一年,甘美的果實依然繁多。

還有幾行詩句被我刪除了,那大概是作者為了押韻而寫的一些沒有價值的陪襯。就好比同軛上的兩頭牛,當一頭牛要躺下的時候,站著的那一頭便會不堪重負了。

在伊斯特姆的第一批移民中有一位基督教新教的執事——約翰·多恩,他死於1707年,享年110歲。傳說他在搖籃裏度過了生命的最後幾年。不過多恩的一生肯定不是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出生後被母親海洋女神忒提斯握著腳踵倒浸在冥河水中,因此除未浸水的腳踵之外,渾身刀槍不入。]式的,多恩的母親為了使他刀槍不入而將他浸入水中的時候,肯定是失手將他滑落了,以致他連腳踵在內的整個人全都浸入了水中。當年他為自己的農場樹立的界碑,有一些至今還在那裏,那上麵刻著他姓名的首字母。

這個鎮子的教會史引起了我們的興趣。那上麵記述著:“起初,他們建了一座小禮拜堂,麵積有20平方英尺,屋頂是用茅草鋪的,可以在那裏朝外麵放槍。”當然,這是用來對付魔鬼的。“1662年,鎮上規定凡是被衝上岸的鯨魚,都需要劃撥一部分供牧師享用。”這種讓牧師領取上帝的資助的方法無疑是很合理的,因為牧師是上帝的仆從,而隻有上帝才能控製風暴。如果衝上岸的鯨魚數量很少,牧師們就會懷疑上帝會不會不接受他們的膜拜。每當風暴來臨,牧師們一定會坐在懸崖上,心急如焚地注視著海岸。就我而言,假如我是一位牧師,我寧可依賴海浪的慈悲,在科德角的背麵給我衝上來一條鯨魚,也不會寄希望於我所知道的那些鄉村教區的教徒慷慨給予我的捐贈。正常情況下,你不能說一位鄉村牧師的薪水“像是一頭鯨魚”。不過,那些靠衝上岸的鯨魚為生的牧師,日子一定很不好過。我寧可帶著魚叉到福克蘭群島自己捕獵鯨魚。試想一下,為了資助牧師而把一條被風暴摧殘得奄奄一息的鯨魚拖過沙洲和水坑這樣的行為,牧師們能夠從中獲得怎樣的慰藉!我聽說有位牧師曾是個漁夫,在布裏奇沃特定居多年,能夠分辨出鱈魚和黑線鱈。牧師的後備人才雖然看起來充足,但大多數的鄉村布道壇很快就將找不到牧師,因為漁夫當福音傳教士已經由來已久。此外,為了資助免費學校,這裏對捕上來的鯖魚也征稅,換言之就是靠征收鯖魚的稅款來讓孩子們免費上學。“1665年,立法會議通過一項法律,凡是居住於本轄區內的居民,不信《聖經》的一律施以肉刑。”試想一下,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一個人被施以鞭刑,直到他被迫承認《聖經》中所說的全是真理!“該鎮還投票表決,做禮拜時所有站在禮拜堂外麵的人都將被戴上枷鎖。”在這樣的鎮上,必須讓坐在禮拜堂裏麵的人看到他們比戴著枷鎖的人有著完全相反的待遇,才能避免遵紀守法的人比不守法的人承受更大的痛苦。這就是近年來因舉行野營布道會而聞名的伊斯特姆。布道會在附近的樹林裏舉行,數千人從海灣各地蜂擁而至。這裏宗教情感的發展即便說不上不健康這麽嚴重,至少也是不尋常的,我們猜想原因在於這裏的人大部分是女性,她們的丈夫或兒子不是在海上漂流就是已經葬身大海,隻有她們和牧師仍留守鎮上。曾有過這樣的記述:“在奧爾良、伊斯特姆及其以南的許多村鎮中,經常會有人歇斯底裏,尤其是在星期日做禮拜時。當有一個婦女開始發狂,通常會有五六個婦女受到她的感染,也一同發作起來,整個禮拜堂便會亂成一團。一些老人也許會毫無哲理或沒有慈悲心地認為這與意誌多少有些關係,而且嘲笑和恐嚇有助於製止這種現象。”

現在的情況如何,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就在這個平原上的一所房子裏,我們見到了一位很有男子氣概的女人。她不像曾突然歇斯底裏過,也不像會受到別人的感染而一同發狂,否則的話,對於她一個瑙塞特女人來說,生活本身很可能就是一種歇斯底裏式的艱苦之事,這種困苦是男人不曾經曆過也從未想到過的。她堅強果敢,脖子粗大且有著鋼鐵般的下顎,輕輕咬一下就能把一枚鐵釘咬成兩段;她無所畏懼,說起話來就像戰艦上穿著女裝的水兵,或是像在隔著碎浪對你大吼大叫。看起來,生活令她困苦不堪,導致她冷酷無情,任何暴行都做得出來。我把她想象成一個殺死過嬰兒的人,而且從沒有過兄弟姐妹,即使有也是個早夭的,留著他又有什麽用?而且她的父親一定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這個女人告訴我們,去年夏天沒有舉行野營布道會,因為擔心將霍亂疫情傳播到這裏;而今年夏天他們本來想提前舉行的,無奈黑麥成熟得太晚,因此到那時候尚沒有麥稈可用,但參加布道會的人都得睡在麥稈堆上。參加布道會的牧師有時會達到150人!聽眾則有5 000人!集會地點叫米蘭涅姆林,歸波士頓的一家公司所有。我在科德角所見過的地方中,這裏是最適合舉行布道會的,然而更確切地說,它其實並不適合舉辦野營布道會。這塊地的周圍有欄杆,橡樹林中隨處可見的帳篷架。他們有一個爐灶和一台抽水機,廚具、帳篷和家具等全都存放在會場上一座永久性的房子裏。他們選在滿月期間舉行布道會,在集會前一個星期便指定專人把抽水機清理幹淨,與此同時,牧師們也在不斷地清嗓子。不過,到時候牧師們滔滔不絕的布道可能不會像抽水機流出的水那樣總是清澈純淨的。我看到桌子底下還堆著他們去年夏天聚餐過後留下的蛤蜊殼,我想,這當然是那些未皈依基督教,或是信仰後又墮落和嘲弄基督教的人做出來的。野營布道會看起來似乎是一種祈禱與野餐的怪異結合。

第一個在此定居的牧師是塞繆爾·崔特,當時是1672年,據說這位紳士“有資格列入新英格蘭傑出福音傳教士的行列”。在他風華正茂之年,不僅使許多白人,還使很多印第安人也皈依了基督教,而且他還把基督教的信條翻譯成了瑙塞特語。印第安人的第一位教師理查德·伯恩在1674年寫給顧金的信中,談及印第安人皈依基督教的情況時,他說他曾經去看望一個生病的印第安教徒,“而從這名教徒的口中說出了非常得體、神聖的天國語言”。然而,在談到大多數印第安教徒時,他說:“事實上,很多人對於課程非常懈怠,這讓我感到十分痛心。”崔特先生被稱為最嚴格的加爾文教教徒,他不是那種放棄原則或隨意解釋,並最終淪為像是被拔掉棘刺的豪豬似的那種人,他是一位堅定的加爾文教教徒,能夠把他的棘刺射向遠方並勇敢地保護自己。他的布道書手稿至今還流傳著,一位評論家說:“這些手稿看起來是準備出版的。”我從二手材料中摘引了幾段關於《路加福音》第十六章第二十三節的布道文:

你們不日將墜入無底深淵。地獄已經擴張,準備接待你們。那裏的空間足夠你們享受……

仔細想想,你們的所去之處是上帝頌揚的正義之地,別無他物,唯有磨難。地獄是上帝打造的教化院,切記上帝對待一切事物都像對待他自己:上帝為顯示他的正義和憤怒的分量,必會在合適之處建造地獄……你若成為上帝的目標,你的靈魂必將遭受苦難……

仔細想想,上帝本身將是令你痛苦的主要源泉……他的氣息足以點燃永久燃燒的地獄之火……而且如果他要懲罰你,如果他於狂怒之中見你,如果他將你視作非人,他將給你最為強大的打擊。

有些人認為罪孽將隨肉體生命的結束而結束,但這卻是個錯誤的想法。世人受到永恒律法的裁決,地獄中的罪孽將被加重。說到這一點,也許正合你意。然而請記住,地獄裏沒有令人感到愉悅的罪孽,沒有吃,沒有喝,沒有歌舞,不許輕浮放縱,不能偷喝禁水,唯有被打入地獄的人的罪孽、痛苦而可怕的罪、被折磨激怒之罪、咒罵上帝和褻瀆上帝之罪……這些罪行將使你的靈魂不得安寧,並化作一堆堆燒火用的幹柴……

罪人啊,我懇求你仔細參透這些道理。切勿心存僥幸,視其為恐嚇幼兒之囈語,認為其毫無價值且有損於上帝的仁慈。上帝能夠慈悲為懷,盡管他令你遭受痛苦。為了強化正義的力量,上帝將許許多多的罪人罰入地獄,誕生了許多歌頌他這一明智之舉的不朽之作,猶如天國之星,明亮璀璨,永遠高唱頌歌,感謝上帝的救贖之恩。

“然而,”這位評論家繼續寫道,“盡管他運用了大肆宣揚恐怖的教義的手段,以至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種嚴肅而令人敬畏的雄辯風格(‘Triurnphat ventoso gloriae curru orator, qui pectus angit, irritat, et implet terroribus.’引自伯內特《論死者和死而複生者的狀況》,意為‘那洋洋得意的雄辯家坐在高高的天國凱旋戰車上,縱橫馳騁,盡其所能煽風點火,令蒼生心中充滿恐懼。’),他仍然無法獲得‘廣受歡迎的傳教士’這一美譽。他的聲音非常大,就算……離禮拜堂很遠的地方都可以聽到,甚至當婦女們歇斯底裏地狂叫和瑙塞特平原上狂風襲來的時候都能聽到;他的布道聲與尖叫聲和風聲混在一起,而且也並沒有比那些聲音更悅耳。”

據說,“他講道所產生的效果,就是在他任牧師期間曾多次使那些聽眾覺醒過來”。有一次,一個清白無辜的年輕人快要被嚇得精神失常了,崔特先生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令他相信地獄對他不會那麽殘忍。至此我們可以斷定,崔特的“態度是積極的,言談也令人感到愉悅,而且有時候還喜歡開玩笑,但他從不褻瀆神聖。他喜歡來點兒幽默和小玩笑,並且用他那持久的哈哈大笑聲來證明自己樂於此道”。

他就是一則眾所周知的軼事中講到的那個人,想必不少讀者都聽說過那個故事,我貿然引述一下:

在他與威拉德先生(波士頓南教堂的牧師)的女兒結婚後,威拉德先生有時會被邀請到他的布道壇去講道。威拉德先生講道時姿態優雅,聲音帶有磁性且悅耳動聽,而且雖然他的“肉體與神性”沒有為他贏得聲譽,並常常遭到別人,尤其是那些讀過這篇講道文章的人譏諷,但他的講道卻很具思想性,語言渾厚有力,結果當然是受到了廣泛讚賞。有一次,崔特先生為他嶽父的會眾做了一次出色的講道,但他像往常一樣陰陽怪氣,令聽眾感到厭煩。幾位挑剔的鑒賞家請求威拉德先生不要再邀請崔特先生來講道了,雖然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虔誠的人,但確實是一名很糟糕的傳道士。威拉德先生對此並未給出答複,不過他卻請女婿把講道的文稿借給他,於是崔特便將講稿留給了他。幾個星期後,他用這篇原稿對他的會眾們宣講,結果人們紛紛擠到威拉德麵前要求向他抄一份拿走傳播。他們大聲喊道:“瞧瞧啊,你和你的女婿多麽不一樣。你和崔特先生用同樣的文本講道,他講得那麽卑劣,而你卻講得如此精彩。”有一條批注是這樣寫的:“威拉德按崔特的手稿宣講後,可能對那些賢明的批評家說了費得魯斯的一句話——

En bic declarat, quales sitis judices.

可見你們是些什麽樣的評論家。”[ 費得魯斯,古羅馬作家,著有《寓言集》5卷。]

崔特先生死於中風,就在那場令人難忘的名為“大雪”的風暴過後不久。風暴把他的住宅周圍刮得光禿禿的,但道路上的積雪卻出奇地高。印第安人從積雪中挖出了一條道路,把他的遺體抬到了墓地。

讀者可以想象到我們一直向偏東北一點的方向行進,越過遼闊的平原,走向瑙塞特海灘,並且躲在雨傘下一邊前進一邊閱讀的情景。此時風雨交加,似乎我們正要趕去參加一場崔特先生合乎規格的去世周年紀念。我們想起了《光明和陰影下的蘇格蘭生活》一書中所描述的內容有人就是在這裏葬身於積雪之中。

第二位在這裏定居的是“塞繆爾·奧斯本牧師,他出生於愛爾蘭,在都柏林大學接受的教育”。據說他是“一個睿智且高尚的人”,曾教會他的信徒使用泥炭,並且傳授給他們曬幹和製作泥炭的工藝。當地沒有其他燃料,因此這對他們來說是一大恩典。此外,他還引進了農業改良方法。盡管他做了許多好事,但由於他信奉反對加爾文派的阿米尼烏斯教派,教區內的有些教徒逐漸對他產生不滿。最終,由十名牧師代表各自的會眾組成了教會公議會,對他的問題進行了討論,這一舉動自然使奧斯本成了無用之徒。公議會是在約瑟夫·多恩、納撒尼爾·弗裏曼兩位神學家的強烈要求下召開的。

他們在報告中說:“根據公議會的了解,奧斯本牧師在講道時曾對他的會眾說,基督的行事和受難並未削減我們服從上帝律法的義務,還說基督的受難和順從都是為了他自己。以上兩條,本會認為都含有危險的錯誤。”

“此外,‘據說,而且在公議會看來,奧斯本公開和私下裏都曾斷言《聖經》中許諾的東西都是有條件的。本會認為這也是一個錯誤,而且本會肯定,確實有絕對且無條件的許諾,就如許給一顆嶄新的心的諾言一樣,上帝會把他的律法寫在我們的心上。’”

“他們還說:‘有人指出,而且在公議會看來,奧斯本先生曾宣稱順從是上帝評判一個人的重要原因,本會認為,這種觀點含有很危險的錯誤。’”

他們針對雙方存在的觀點差異還舉了很多例子,或許有些讀者在這方麵比我更熟悉。根據旅行者的證詞,遙遠的東方,在所謂的魔鬼崇拜者耶西迪人[ 耶西迪人,阿爾美尼西的庫爾德和高加索的一個宗教派別的信徒,既信奉天主,又崇敬魔鬼。]或迦勒底人和其他教派的人中,你依然能夠聽到這些教義上的精辟辯論。奧斯本就此被解職了,他遷居於波士頓,在那裏辦學多年。不過在我看來,他在泥炭草地裏的工作表明他完全正確,其中的證據之一就是他活到了一百來歲。

接下來的一任牧師是本傑明·韋伯,雖然鄰近的一位神職人員聲稱他是“他所認識的最好的人和最棒的牧師”,不過我手上這本曆史書的作者卻這樣說——

他循規蹈矩地履行他的職責(這讓人聯想起鄉村集會),而且沒有什麽能夠凸顯他個性的特色,因此人們對他沒有過多評論。(很可惜惡魔沒有在他的前程上種下幾棵遮陰的樹。)他心地純潔得像是剛剛降下的雪,掩蓋了土地上的一切汙點;他的心智猶如6月溫和的夜晚,月滿當空,萬裏無雲。你所能列舉的美德,他都已經身體力行;你所能說出的罪惡,他都絲毫不曾沾染。要說有什麽特殊的品質令他顯得與眾不同的話,當屬他的謙恭、禮貌以及他對上帝的愛。當地人長期都從一位“恐嚇之子”(即崔特先生)那裏接受布道,而如今則從這位善於給人溫柔勸誡的人身上接受布道。他處處展示至高無上的上帝的仁慈,循循誘導他們走向美德,他的思想簡直達到了天國的狀態,這在人間這個淒苦之地實在難得。雖然他持有和崔特先生一致的宗教情感,然而他的注意力卻轉向了救世主開始傳播的那些巨大的喜悅。

我們對於瑙塞特平原上曾經有這樣一個人物而感到饒有興致。

將我們手中的書再向後翻,我們的目光落在了奧爾良一個牧師的名字上——喬納森·巴斯康姆牧師,“Senex emunctae naris, doctus, et auctor elegantium verborum, facetus, et dulicus festique sermonis.(一位高尚的老人,作家,言行文雅,講道動聽。)”隨後,又出現了丹尼斯的內森·斯通牧師的名字:“Vir humilis, mitis, blandus, advenarum hospes;(there was need of him there;) suis commodis in terra non studens, reconditis thesauris in coelo.[一位謙遜的人,是來訪者溫和親切的主人;(那裏也需要他;)不圖世俗之利,卻有天國之富。]”我認為這是一種容易獲得的美德,因為丹尼斯的居民不會關心他實際的財物,而會把他的大量財富看作天國賜予的。然而,或許最公正中肯的評價應當屬用晚期羅馬語為查塔姆的伊弗雷姆·布裏格斯牧師所寫的“Seip, sepoese, sepoemese, wechekum”。這句話現在依然未能被翻譯過來,我們尚不懂它的含義,不過我們敢肯定它曾在《聖經》的某個章節裏,大概是在《使徒埃利奧特給尼普穆克人的信》中出現過。

不要以為我不喜歡老一代牧師。他們或許是他們那代人中的佼佼者,他們的傳記應該在村鎮史中大占篇幅。隻要我能聽到他們偶爾聽來並講出的“福音”,我可能會花費更多的力氣去撰寫。

要讓讀者認識到那片平原多麽遼闊和奇特,穿越它需要多長時間和多少經曆,沒有什麽比在我的敘述中引用上述那些語句更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