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在轉角處等待,看起來鬱鬱寡歡。他說遠足後來去不成(見上次晤談),因為威爾森先生反對。他非常失望,進到遊戲室坐定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帶著哀求的眼神望著K太太,然後說他不想再聽到任何不開心的事。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發現他今天沒戴表,然後又看著K太太說他很喜歡她,也很喜歡她的眼睛。隔了一會兒,他說龍蝦很恐怖,他吃了一小口之後就吐出來了,然後他又說了一次龍蝦很恐怖。接著他突然把頭靠在K太太的肩膀上,再度表示他很喜歡她,還說她的外套很好看。他顯然正極力克服心裏的憂鬱。

K太太指出,理查對於他在上次晤談時攻擊她感到非常罪疚。在他的幻想中,他的攻擊可能已經殺了K太太,所以會覺得永遠失去她了。她提醒理查,她所乘坐的火車被炸毀,而在他憤怒的畫作中,她還被切成碎片。K太太解釋說,她離開的時候,理查會覺得好的淺藍色媽媽消失了,也認為自己會因為生氣和嫉妒而無法在體內保有她。最後,他的內在隻剩下那隻龍蝦,它本來是很令人渴望的東西,但當他拿刀攻擊它之後,就變得又壞又危險;把龍蝦吃掉也會讓它變成了內在敵人。龍蝦跟之前的章魚一樣代表爸爸的性器官,而理查以啃咬、吞食的方式攻擊它。在他心裏,K太太的內在也有這樣的敵人——邪惡的希特勒性器官。

理查走到廚房去舀水,並且說這些夠給所有的小孩子喝。他在每個水桶裏都裝了水。沒過多久廚房的地板就被他弄得到處都是水,但這次K太太能夠阻止他繼續把地板弄濕。理查也很注意看K太太有沒有生氣。他還把爐子的門全都打開,然後把手伸到煤灰裏。

K太太詮釋說,他正在探索她的身體內部,看看裏麵是不是充滿了具有爆炸性的壞“大號”;上次晤談時,他覺得自己把這些“大號”放入她體內。被弄濕的“廚房”也代表她的身體,而他把“小號”倒進去。同時,他也想測試K太太在經過這些攻擊之後,而且必須清理善後時,是不是還能保持友善。

K太太把地板擦幹之後,理查回到遊戲室內,拿起K太太的一串鑰匙來玩。他讓一支小鑰匙走路,並且和大鑰匙一起跳舞,他說這是K太太和他自己。他一邊讓鑰匙跳舞遊戲,一邊哼著美妙的曲子,但之後他就讓鑰匙跳了起來,並且大聲唱歌和做鬼臉;之前他曾說做這樣的鬼臉會讓他看起來像希特勒。他提到他在路上遇到的兩個男孩子,說他們很“沒禮貌”;以前他遇到其中一位男孩的時候,那男孩很“沒禮貌”地看著他。接著,他拿起木頭柱子,使了點力氣把它斜握在性器官上方,然後再放手讓它掉落,並且說他用這根柱子射擊希特勒。

K太太詮釋說,他用那個看起來像是長在自己性器官上(斜握在性器官上方的柱子)的內在希特勒性器官,攻擊外在的壞希特勒性器官,也就是那位無禮的男孩。他非常想跟好媽媽與好K太太獨處並且愛護她們;那兩把在鑰匙圈裏一起跳舞的鑰匙即代表理查在K太太體內,也代表K太太在理查體內。但他覺得K太太與自己體內的壞希特勒會幹擾、攻擊他們,並且阻止他們共舞與相愛。他最大的恐懼就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怨恨和憤怒,而這會讓他陷入憂鬱與焦慮之中。

晤談過程中,理查常常會出現長時間的靜默,有時候他也會站起來四處走動,然後再坐下;他一直都在與自己的憂鬱奮戰,隨後也得努力克製怒氣。他玩鑰匙的時候相當活潑,但也維持不了多久,原因是當他做出“希特勒鬼臉”時,表示他覺得自己充滿了壞父親與攻擊性,而這會幹擾並且妨礙他與K太太及母親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