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確認一下。”

背對著他們的佐藤美和子,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了一般。

這樣說罷,就急急忙忙的朝著取調室外,快步離去,希望能夠盡快確認,對方口中的一切,是否屬實。

而……

就是在這一刻,伊達航也算是終於明白,為什麽在車上的時候,對方會突然向自己,提出那個問題了。

——警察先生……你說,我們是不是曾在哪裏見過呢?

其實,當時忽然向自己,提出了這一問題的男人,事實上是想借此來暗示自己吧。

既然對方是在帝丹高校,擔任教師一職……

那麽就說明,在去年的“帝丹高校人質挾持案”中,他就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可是在廣場空地上,自己的確未曾發現過他。

否則怎麽可能,半點印象都沒有?

也就是說,隻是單方麵見麵罷了。

說明……

當時的他,就待在一旁的教學樓內,目睹著這一切。

“哢嚓——”

很快,取調室的門就被打開了。

佐藤美和子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凝重的伊達航點點頭,無聲地說明,對方的不在場證明屬實。

如此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作案時間不成立,甚至也找不到作案理由。

也就是說,他們是將一切全然無辜的群眾,跟牽扯到了案件中。

既然對方帝丹高校教師身份也屬實,那麽在今天是周三的前提下,對方必定是會前往學校,進行正常授課的。

隻是……

如此一折騰,隻怕上課的時候,已完全不在狀態。

“冬先生……”

伊達航說著,站起身來。

臉上寫滿了歉意。

他鄭重其事的,朝冬棗深鞠了一躬,道:

“很抱歉,對您造成了困擾。雖然知道,讓您做從原諒的請求十分為難,但請您看在,我們破案心切的情況下,能夠多一些理解。

真的……十分對不起!”

霓虹人有著,讓人津津樂道的“躬匠精神。

隻是在受了如此大禮後,冬棗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心情因此變得好受一些。

反而有種,像是被“道德綁架”了一樣的感覺。

對於霓虹人來說,道歉隻是一種“禮儀”,並不意味著承擔錯誤。

大有一種“我已經道歉了,再計較就是你不對”的感覺。

讓人心裏,總感覺有些不是滋味。

“我來理解你們,那麽誰來理解我呢?誰來理解那些,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要蒙受不白之冤的人呢?”

冬棗沒有輕易接受他的道歉。

隻是道:

“比起在事後,給無辜的人送上一句輕描淡寫的‘抱歉’,還不如將心思多放在,尋找真凶這件事上。

先把不在證明確認好,再申請逮捕令將人帶回來,進行詢問調查,才是更應該去做的事吧?”

說完之後,冬棗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當離開了木桌後,那雙淡灰色的拖鞋,赫然映入了伊達航的眼中。

讓他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一下就被刺痛了。

的確……

在自己看來,方才的道歉的確顯得“誠意十足”。

可在被對方看來,事實完全不是如此,甚至隻能用“輕描淡寫”來形容,仿佛態度十分敷衍一樣。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又怎麽可能僅僅隻是一句“道歉”,就能擺平的呢?

伊達航明白,不能僅僅隻是一句“抱歉”,就將事情結束。

“冬先生。”

他直起了身來,望向冬棗,提議道:

“不如由我來送你回去吧?也算是為我們的無禮,表示歉意。”

“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冬棗聞言,停下了腳步,有些愕然的望向了他。

質問道:

“突然深夜來按響我家門鈴不說,還在大多數人都已入睡的時候,將我帶到這麽遠的地方來……難道說,原本是打算讓我自己走回去嗎?”

要知道……

這個時間點,就算是出租車也已經閉上眼睛了。

“咳!”

一聽這話,伊達航很不好意思的輕咳了一聲。

就連在隔壁房間內的鬆本清長等人,在聽見這話後也覺得有些尷尬。

事實上……

也的確如冬棗所猜測的那般。

即便將清白的人,誤以為是“嫌犯”對待,也不會做出任何補償。

如果想要打車回去的話,那麽即便是持有發票,也是不會進行任何報銷的。除非對他進行審訊的刑警,自掏腰包。

就連在各種刑偵劇中,幾乎都會出現的“豬排飯”橋段,也是不會進行任何報銷的。

同樣是由負責進行審訊的刑警,自掏腰包。

也就是說……

實際上,原本還真打算,讓冬棗自己走回去的。

“冬先生,這個……其實就無需過多在意了。總之,請讓我早點送你回去,繼續休息吧!”

伊達航生硬的轉移著話題,臉上強撐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看得出來……

他也因為冬棗方才的一番質問,覺得有些尷尬。

“……那好吧。”

冬棗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接受了對方的提議。

而與此同時——

被留在住所中的波本,正備受煎熬著。

半夜突然醒來,想要去衛生間的波本,因為回想起了冬棗之前下達的命令,隻能憋著那股尿意,以免讓自己忍不住的濕了褲襠。

可這樣一直憋著的話,對身體極其不友好。

甚至因為長久得不到暢快的緣故,**逐漸有種,仿佛隨時都可能炸裂的感覺。

唔……

好難受啊。

咬緊牙關忍受著,如同潮水向自己襲來的波本,隻覺得那樣的感覺,似乎越發的強烈了。

就如同將一根吸管,給插入了裝滿橙汁的玻璃杯一樣。

點了這杯橙汁的人,用嘴含住了吸管,用力吸著杯中的橙汁。

原本直接嘴,可以更快喝到的橙汁,因為插入了吸管的緣故,多了一個漫長的過程。

橙汁漸漸的,通過吸管。

最後,終於奮力穿過了吸管口,湧了出來,讓自己甘甜的汁水充斥了對方的整個口腔。

而如今,波本體內的“橙汁”再也控製不住的,湧出了吸管——

他終究還是,無法克製人體最本能的欲望。

吃喝拉撒……

這些都是人存在於世,最必要的東西。

當需求的念頭出現的那一刻,就不應該去違背。

餓了吃,渴了喝……

就是這樣簡單的道理。

可,在絕對的權利麵前,即便是這樣,對於常人來說輕而易舉的東西,也被無情地剝奪了。

——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而此時此刻,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大片地圖的波本,的確像極了一隻狗。

不……

他本來,就是一隻“狗”。

第三百五十八章:波本的地圖

“哢嚓——”

不久後,房屋的大門被用鑰匙打開了。

冬棗並沒有留伊達航喝個茶什麽的,畢竟自己沒有這樣的熱情和好客。

更何況這樣的深夜,自己更想要做的是,早點上床繼續睡覺。

睡眠……

可是很重要的。

“砰——”

門被輕輕關上了。

走進玄關後的冬棗,連一句“再見”或是“謝謝”也沒有說的,直接關上了房屋大門。

讓本欲再次道歉的伊達航,算是碰了一鼻子灰。

這次的事,本就是他們警察的失職和魯莽。

對方不對此追究,也算是大度了。

隻得用這樣的方式,對自己進行安慰後,伊達航訕笑了一下,有著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準備掉頭車輛往回開去。

而與此同時。

冬棗已經在玄關處換好了拖鞋,來到了客廳。

因為夜視能力的確不錯。

再加上自己,在此生活了多年的緣故,自然對於房間內的布局等異常熟悉,完全是閉著眼睛都不用擔心,不小心碰撞到的類型。

因此,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冬棗很輕易的就找到了落地燈所在的位置。

隻是……

為什麽房間內,會突然出現一股難聞,且刺鼻的味道呢?

要知道,這家務活可是每天,都有交由波本來完成的,不可能存在因為太久沒有打掃,房間內出現異味的情況發生。

更何況,在自己離開之前,這房間內可是並沒有這股味道存在的。

也就是說……

這股奇怪的特殊味道,是在自己離開後的時間內,發生的。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為了解開這一疑惑,冬棗自然伸手拉下了落地燈的開關。

等暖色的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以此為圓心的大半塊區域,都處於清晰可見的模樣。

可唯獨波本所在的角落,仍是昏暗一片。

隻是勉強,可以看見他有乖巧的聽從自己的命令,一直待在那個角落,沒有離開過的痕跡。

繩索是波本,自己親手套上的。

也是他親手纏繞在鐵鉤上的。

那一切,被冬棗目睹,並且很好的記在了腦海中。

自然能夠將此時的繩索,與記憶中的進行對比……結果顯然,完全可以用“一模一樣”形容。

隻是……

雖然看不大清,但隱約可以瞧出,波本此時此刻的狀態,略有些異樣。

冬棗覺得有些奇怪。

便從口袋中,掏出了的手機,打開了它的手電筒模式,然後朝著波本所在的方向走去。

半夢半醒,迷離狀態的波本,在聽見了朝自己逼近的腳步聲後,大腦似乎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他抬起頭,正欲開口。

可就在抬頭望向來人的一瞬間,就因為那刺目的燈光,導致自己本能的閉上了雙目。

並伸出右手擋在了自己麵前,像是“遮羞布”一樣。

“別過來!”

他終究是忘記了冬棗之前的命令,忘記了自己此時此刻的身份,竟然脫口而出了人類的語言。

可是,僅憑著波本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又怎麽可能對冬棗的行動,進行任何阻止呢?

更何況……

波本完全沒有這樣的資格。

因此,仿佛全然沒聽見般,冬棗持著手機,逼近了波本。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停下。

那股刺鼻的味道……

在自己越發靠近的時候,也越發變得清晰。

冬棗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舉起了手中的手機,像是昭和年代時期的刑偵劇一樣,將燈光對準了“罪犯”——

所幸波本早已準備。

右手擋住了自己的臉,使得眼睛並未被燈光,給再次刺激。

隻是……

因為穿著淺色休閑褲的緣故,導致濕潤的痕跡清晰可見。

再加上周圍那一灘,如同水一樣的東西……

在瞧見這兩點後,即便是再愚笨的人,應該也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更何況是冬棗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

久憋成疾。

一直憋著的話,總會有忍不住的時候。

一旦忍不住了,就會想要暢快。

可是暢快的權利已經被剝奪了,甚至連尿壺這種東西,都沒給準備。

於是……

再也按捺不住的波本,隻好任由著人體的本能宣泄。

“波本,沒想到你竟然濕了啊……”

瞧見了這樣狼狽模樣的波本後,冬棗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狀態。

不過……

下一秒,他卻是驟然轉變了態度,表情瞬間變得陰沉。

“波本,你知道這地板,有多貴嗎?竟然被你這樣給糟蹋了……”

“我……”

“現在、立刻,給我……舔幹淨!”

還不等波本出口解釋,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冬棗已經給出了,完美解決這件事的條件。

對於狗而已,吃“佛額呢”都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更何況是將自己不小心留下來的東西,給處理掉呢?

可是……

就算波本能夠順從冬棗,給自己戴上牽狗繩,將自己當成“狗”一樣,給拴在這個地方,也並不代表他全然沒有一個,名為“尊嚴”的東西。

因此,在聽見這話後,波本頓時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這完全……

就是在變相的折磨自己了。

雖然波本從來不認為,組織的人能有幾個正常人。

但能夠做出如此變態決定的……他覺得,對方應該可以算得上是頭一個。

聞言,波本放下了遮擋在自己麵前的手臂。

緊接著,抬起頭來望向了站在自己麵前,用手電筒燈光,從高處照射著自己,像是給自己打上了聚光燈一樣的某人——

“……不要侮辱我!”

他倔強的抬起頭來,頂著那刺目的燈光,咬牙切齒地說著。

可惜,這樣的反應隻會取悅冬棗。

越掙紮……越興奮。

隻要波本作為“人”的東西,還沒有徹底舍棄,那就說明還有可以繼續開發的空間。

讓本就黑暗的人,變得更加墮落,不是更好嗎?

“波本,這怎麽能叫侮辱呢?”

冬棗笑著,朝他走近了一步。

當然。

這一步是特意控製好距離的,保證自己不會踩到對方,遺留的“地圖”上。

說罷。

冬棗伸手抓起了波本的頭發,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冷嘲熱諷道——

“波本,事到如今,你覺得自己還有‘尊嚴’可言嗎?還是你認為,簽下了那份申請書,我對你的態度,就會變得截然不同?

真是天真的想法!

人類對寵物的寵愛,向來是有前提的,就連對於自己的孩子,也同樣如此。

所以……波本,你明白嗎?隻要你依舊不乖巧,做著等同於背叛我的舉動,那麽……隻會迎來懲罰,就像是如今這樣。”

——

編輯讓我切了,說成績撲得死死的。

沒辦法。

就這樣吧。

江湖路遠,就此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