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安安靜靜,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紗,落在在地板上,江槐第一次這麽主動地抱著她, 明霜被他揉在懷裏, 動彈不得。她掙紮了幾下,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香, 看到他那張漂亮的臉,於是又暫時忍下來乖乖讓他抱著了。

她很喜歡江槐這張臉, 第一次見麵就喜歡, 暫時可以為之容忍很多東西。

“江槐,你是不是睡傻了呀。”少女聲音脆脆的,嬌滴滴的, 很不客氣地說, “還做夢呢, 你是開始想女人做夢了嗎, 這種夢就不用和我說了。”

江槐手指還沒鬆開, 對她的話仿佛置若罔聞。

這一瞬間, 他確定自己懷抱裏擁抱著的是實實在在的人, 不是幻覺,可是,他也不想鬆手,隻想就這麽長長久久抱下去,甚至更緊一些, 把她要揉碎在自己懷裏, 融入骨血, 讓她再也跑不掉。

明霜把頭埋在他懷裏, 嗅著他領口的味道, 露出一隻大眼睛偷偷看他,“你弄痛我了。”

她賣力地裝,可是江槐竟然還沒有放手,依舊這麽緊緊抱著她,像是少年骨骼還未完全抽開,雖然仗著個子高,可以把她完全收入懷中,明霜被硌得有些疼。

“江槐。”她實在忍不住嘀咕,“你學壞了。”

她邊說著,邊也伸手環住了他清瘦的腰,她和純情少年的抱法可不一樣,隔著一層不算厚的毛衣,他腰很敏感,被她這麽上下其手,渾身一顫,迅速回過了神,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了手,耳尖瞬間通紅。

“是你先抱我的,江槐。”女孩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占他便宜的自覺。

江槐,“……”他耳尖都是紅的,垂著眼不看她,聲音發啞,“對不起。”

“沒事,我就原諒你吧。”明霜很寬宏大量,“大過年的。”

“不過你要再像之前那樣再給我抱抱。”

見他僵硬地思措良久,竟然真的準備忍耐了,明霜心情特別好,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聲音清清脆脆的。

他方才知道他又被騙了,可是,看著麵前女孩仿若盛著月光的瞳孔和臉上的笑容,他心怦怦直跳,一點都不覺得生氣,隻覺得滿心隱秘的的甜蜜和滿足。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江槐打開了燈和空調,明霜坐在暖空調下,舒舒服服地把鬥篷摘了,雪白的臉蛋上終於泛起紅暈,她不是很怕熱,但是畏寒,以前每次來時都會縮在火爐邊。

江槐給她泡了杯茶,很自覺地,直接把自己原先的杯子給明霜用了。

“你怎麽又買了個新的?”可是明霜很敏銳地發現了,又湊近,“江槐,我覺得你的新杯子更好看哎,按理說,應該把新的給客人用吧。”

江槐,“……”最終,還是以他喝自己原來的杯子,明霜喝他的新杯子而告終。

少女淺粉的唇毫不避諱地觸及杯沿,甚至在他幾分鍾前剛喝過水的地方,像是故意地,又像是無意地,輕輕吮上,她的心意別人都揣摩不透,去把他架在了火上,一分分炙烤。

他側臉影子落在一側牆麵上,原本是漂亮淡漠的剪影,明霜看到他喉結滾動,幽黑低垂的眉睫,視線甚至都未放在她身上半分。

她心情很好,捧著茶杯,環顧了一圈周圍,像是感慨,“江槐,你真一點年貨都沒布置啊。”

江槐真是個沒什麽儀式感的人,畢竟是過年哎,換作是她,一個人也得過得精精神神的。

明霜實在是來得太突兀,少年抿了抿唇,聲音有些低,“我以為你不會過來。”

如果知道明霜要過來過年,他肯定會提前布置,不會讓這間屋子這麽清冷。

“沒關係,我隻是過來和你說一聲新年快樂。”明霜說,“馬上就走,不用了。”

畢竟明家那邊,跨年時,她也不好就這麽憑空消失,明霜是抽了個空隙偷偷跑出來的,過會兒陸措可能就發現她不見了,明霜懶得又多去和他解釋什麽。

很快要走。

少年遮去眸底神色。

明霜手機上彈出消息,她打開企鵝,大過年的,班群裏消息飆到99+,都在群裏胡聊,不知道是誰開始發起的自家窗外照到的夜空圖,很快,群裏就被各式各樣的圖占滿了。

幾個家住得離江洲近的,發的圖上能清清楚楚看到煙花。

阮揚帆;【我家這看得特別清楚。】

楊固;【得,我家更清楚。】

另外一個拱火的說:【那你們不如搞個接龍,看誰拍的最好看,第一名有獎啊。】

“我也要去拍一張。”明霜興致勃勃地起身,“江槐,你家陽台上能看到嗎。”

江槐推開門,夜風灌入,明霜裹著鬥篷走到陽台,差點被絆倒,江槐及時扶住了她,正巧,這是一顆巨大的橙色煙花在陽台上炸開,明霜趕忙拿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江槐隻是安靜看著,出乎她意料的是,他隨後竟然也拍了一張夜空的圖片,不過沒有煙花,角度也略微不同。

明霜很滿足自己抓拍的那張圖,回到客廳後,就立馬加入了接龍。

剛發完,明霜一拍腦袋,看向江槐,“好像有點兒壞了。”

兩人拍的照片周邊景色和角度都很相似,有心人對比一下的話,很可能發現他們在很近的地方,這不久有點自曝的嫌疑了嘛。

她沒想到,莫非江槐也沒想到嗎?明霜揚起臉,拿詫異的目光看著江槐,江槐做事是很縝密認真的,她覺得會有他考慮不到的地方本身就很神奇。

少年神色淡淡的,他問,“你怕嗎?”

“我怕什麽呀。”明霜唇一挑,唇角邊露出一個甜甜的小梨渦,仰臉看向他,“不是怕毀了你的名節麽,哥哥。”

畢竟是檀附最清純的一朵高嶺之花,和她深夜鬧出什麽緋聞怕是不那麽好。

女孩脫了鞋,蜷縮在沙發上,裙下是一截裹在蕾絲花邊的白襪裏的修長小腿,她整個人都顯得那麽嬌嫩精致,看著他笑時,很甜,很美,很嬌。

江槐已經把那張圖發了上去,和她隔著幾個人,兩張圖遙遙相望。

“不怕。”他輕聲說。

明霜抬眸看向他。

氣氛粘稠,焦灼,在這一瞬間似乎有如實質般凝固。他生得唇紅齒白的好顏色,黑色毛衣的領口上是白皙的脖頸和喉結,此刻上下滑動,明霜忽然很想湊近,伸手上去摸一摸,或者做點更過分的,想看看江槐是否還可以繼續為她忍耐。

明霜手機就在這時又響了起來,屏幕上來電顯示,陸哥。

剛才空氣特殊的氛圍一瞬間似乎都一掃而空,少年淡淡移開了視線。

明霜接起電話,和他虛與委蛇了幾句,陸措也是個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人,明霜從小是人精,知道怎麽可能用最快的方式得到最大利益或是達到目的,對陸措自然也不例外。

掛了電話,她才想起江槐還在。

不過也不打緊。

江槐低垂著長睫,一言未發,方才麵容上的血色幾乎消退了,又恢複了那個冷淡驕矜的江槐。

電話裏,她沒有提起他的名字,沒有提起他的存在。她在哄著那個男人,輕言細語,和騙他時一般一般,毫無二致。

掛斷電話,明霜以為江槐又會和她鬧別扭,她實在有點懶得花費心力又從頭開始去哄江槐,隻能說是陸措這個電話來得那麽不及時,她都沒來得及對江槐做點什麽,原本魚兒都快要上鉤了。

可是,沒有發生,他甚至一句話都沒有多問,上次他回答說‘不介意’,眼下倒像是在身體力行地展示給她看,他沒有騙她。

少年看向她,除去膚色依舊過分蒼白,甚至朝她輕輕笑了笑,眉睫漆黑,唇一點薄薄的紅,神態顯得昳麗又清純,江槐極少笑,明霜本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還是克製不住地被他這個笑勾得有點沒魂。

她朝他湊近,大眼睛眨巴眨巴,江槐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力道很克製,他似乎又想抱她了,明霜靠著他,卻意不在此,頗有些心猿意馬,她覺得氣氛正好,可以多發生些什麽。

“開學再見。”卻聽見江槐輕聲說,他手指還摟著她的腰,遲遲不鬆。

明霜離開時,江槐送她到了自家樓下。她有些生氣,有些憋屈,卻又什麽也沒法說,氣得一直到家,看到陸措都沒好臉色。

室內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少年打開窗,立於陽台。

她一共待了一小時二十分鍾,他記得很清楚。

晚上,他看到明霜發了朋友圈。

第一個,和他有關的記錄,卻是那張煙花的夜空圖。

十六圓:【夢。】

不知道是在暗示什麽,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似乎都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明霜的微信消息如期而至。

十六圓:【做夢會夢到。】

十六圓:【哥哥,繼續今天沒完的。】

少年伸出一隻修長的手,遮住了自己灼紅的眼角,讓自己安靜地躺在了一片漆黑裏。

……

新年過後,很快開學了。

江槐和楊固,阮揚帆一個宿舍,幾人都寄宿,因為高三下學期了,許多家裏稍微有些條件的,都把孩子接回了家親自照顧著幾個月,因此,宿舍樓開始變空,江槐上學期開始,就約莫有一半時間不回宿舍了,幾人都以為下班學期江槐肯定不來了。

沒想到,江槐是第一個過來收拾的。

“這是江槐的包啊?”楊固問。

純黑的書包一側,掛著一隻粉白的小飛龍,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物品,和江槐氣質實在相差過大,他和阮揚帆麵麵相覷。

江槐拿著毛巾進來,還真是他的。

江槐談戀愛了?還是說,江槐有個妹妹?

這兩人想來想去,竟然都統一覺得後半截更有可能。

江宅。

江如樅正在屋子裏做木工活,屋內靜悄悄的,他一言不發,拿鑿子正在細細鑿著一塊梨花長木板。

江如樅也有一張江家男人標誌般的漂亮的臉,他們家的男人,壽命都不長,性格各種殘缺,高智力倒像是一種基因上的彌補一般。維度江千樟是個例外,更像白家人,身體健康,花心又放縱。

年輕男人習慣了一言不發,把木板鑿好後,他推著輪椅,下樓,用餐,食量很小,隨後,又打算回到自己房間。

“如樅,你也該找個人了。”是白晴,站在走廊盡頭,看著他,不知道是憐憫還是什麽別的沒眼光。

江如樅從沒談過戀愛,一直到現在,也是孑然一身。

男人推著輪椅的手頓了頓,沒出聲,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

“江承庭打算把外頭那個小孩弄回來。”白晴忽然說,“你知道這件事情吧。”

半明半滅的走廊中,男人神情晦莫,看不出多少情緒。

“如樅。”白晴對著他的背影,輕聲說,“我覺得你應該也有權知道,江承庭有什麽打算,我隻想給我的孩子留下他該有的的。”

……

學校門口,明霜和陳璿坐在奶茶店外,過完年,總算沒有那麽冷了,明霜一直低頭刷手機,偶爾笑笑。

明霜在等人,恰好遇到了提前返校的陳璿和吳青苗。

吳青苗抿了抿唇,糾結在三,終於問出了口,“……明霜,你在和江槐戀愛麽?”

女孩子對自己喜歡的男生總是要細心那麽一點,那天,班群裏接龍的那兩張圖,或許別人都沒注意到,吳青苗看到時,心裏卻一咯噔。

明霜頭都沒抬,“沒啊。”

她掃了一眼吳青苗,懶洋洋道,“放心吧,沒有的事,我對他不感興趣。”

時間到了,江槐也應該要到了,明霜最討厭別人放自己鴿子了,不過她也不覺得江槐會是這樣的人。

果然,她抬眸看過去時,看到少年站在校門口,正望向她們,隔了一個新年,他個子稍微竄了竄,人越發顯得修長,如雪一般清俊,安靜斯文,書包一側,那個掛墜格外顯眼,像在不加遮掩地給每個人顯示著,他已經有了所屬。

明霜站起身,朝他走去。

江槐拉著她的手,他穿著整齊的校服,袖下的手,卻和她的手交疊,狠狠地,緊緊地,把她的手收在了自己手心,用力比平時大許多。

“哥哥,我對你有興趣的。”少女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氣息拂動,神情單純又無辜,“我是怕給你惹麻煩,你需要我證明嗎。”

她還惦記著那天晚上的江槐。

作者有話說:

啊看看能寫出來二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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