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還有十天, 視頻那頭是江槐。
少年還是那副冷冷淡淡模樣,穿著純黑色短袖,領口微低, 他低頭寫字時, 那一截白皙瘦削的鎖骨就若隱若現,可惜隻能這麽看著。明霜有些心猿意馬地想。他真的很會釣, 根本不像看起來那麽純。
江槐說完最後一個數字,看見明霜筆也停了, 她寫下的解答得非常完美。
於是他準備掛斷電話了。
“等一下。”明霜說。江槐放下了手, 沒掛斷。
視頻這頭,女孩穿著潔白的睡裙,胸口有些低, 江槐之前一直專注題目, 眼下隻是看一眼, 就迅速移開了視線。
明霜桌麵還是那麽亂, 那隻小小的木鴿, 放在很顯眼的地方, 明霜顯然很喜歡, 他抿了抿唇,一言不發,看了那個木鴿很久,卻也沒掛斷電話,隻等明霜說話。
“貓想你了。”明霜說。狸花貓從地上一躍而起, 明霜撓著貓咪耳朵, 輕聲說, “來, 寶寶, 叫爸爸。”
喵嗚,貓兒嬌滴滴地朝著屏幕那邊的江槐叫,它一直很喜歡江槐,每次他來,都要在他膝蓋上,要江槐摸和抱。
少女抱著貓兒,一人一貓,兩雙清亮的貓兒眼,一起看著屏幕對麵少年。
江槐臉刷的一下紅了,他皮膚太白,這種反應完全克製不住。
他心裏又苦又甜,沉迷於這種虛幻的假象。想起那天明霜和另一個男生擁抱的那一幕,又痛苦得難以自己。
他知道她不可能屬於他,不可能隻屬於他。可是又放不下,心裏眼裏都被她占滿,隻要她稍微對他好一些,他就忍不住又燃起奢望。這種痛苦的撕裂感快要把他折磨瘋。
一個小時後。
江槐真出現在了樓下,遠遠站著,狸花貓從她懷裏輕盈的一躍,跳到了江槐懷裏,喵嗚地黏糊的叫著,少年垂著眼,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它背脊上輕輕撫摸而過。
明霜隔著一段距離站著,看著一人一貓玩兒,又看著天,忽然說,“拋家棄子的男人。”
江槐手一下頓住了。他被她欺負多了,在明霜麵前,嘴上便宜更根本占不到半分。
明霜性格很強勢,見了麵,兩人之間一下倒轉,倒像是江槐真的辜負了她,她怎麽都是有理的。
明霜接了個電話,掛斷後,她看著對麵抱著貓的少年,唇角一勾,“江槐,出不出去玩,就現在。”
高考還有十天。淩晨一點。
江槐認識她後,逃學,夜不歸宿,甚至差點早戀,什麽忌諱都被她帶著犯過了,他卻還是那副幹幹淨淨的好學生模樣。
徐天柏幾人在夜市門口等著明霜,頻頻看時間,見她出現時,忍不住抱怨,“大小姐,您可是終於大駕光臨了。”
這一年叫她也不出來,好容易答應了一次,出來了,還遲遲不到。
徐天柏話音未落,看到明霜身邊少年,一下愣住了。
徐天柏和李恒遠是明霜發小。明霜身邊一直桃花不斷他們也習慣了,倒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發小局,明霜會帶一個男生過來。
徐天柏幾個人都不用高考,倒是不緊張時間,想出來吃喝就出來吃喝。
天下第一鮮是檀州海鮮夜市極出名的一家,食材好,調味好,位置需要提前預定。李恒遠和老板熟,他們剛進來,就有人把他們帶入二樓包廂。
江槐和以前那些男生區別很大,看著安安靜靜的,長得也俊。
這就是那個把十五迷了一年,迷得她門都不出,一直在家學習的那個男人。
“你吃什麽?”菜單上來了,明霜竟然也先遞給江槐,溫溫柔柔說。
江槐搖頭,“你們點。”
“是不是沒有愛吃的,那換一家?”明霜覺得現在是他們修複感情的好時機,她覺得自己現在對江槐還是很有興趣的。
明霜對一個人好起來,根本讓人無法抵抗。
“不用了。”江槐按住她的手,又飛快鬆開了。
徐天柏和李恒遠,“……”他媽的,他們在這裏等了快兩小時了,說換就換的嘛,幸虧她這個小男朋友還是個懂事的。
明霜便自己點了幾個,知道江槐口味清淡,又專門給他點了些別的菜。
她坐在江槐邊上,兩人光說樣貌,倒是非常匹配。
啤酒先上來了,徐天柏打開酒瓶,給每個人倒了一杯,明霜卻攔住了他,“他喝不了。”
江槐上次喝酒,稍微沾一點就醉了,明霜不想讓他喝多了。
真寶貝啊。
“行。”徐天柏服氣,“那喝什麽?營養快線?”
江槐抬眸,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神色,他瞳孔顏色漆黑,很漂亮泠然的一雙眼,和一般男生氣質截然不同,他說,“我能喝。”
男人第一次見麵,滴酒不沾,其實也是不給人麵子。
徐天柏和李恒遠對明霜不敢說什麽,這下倒是覺得舒坦了些,和他碰杯。
“我們十五,很少對一個人這樣的。”李恒遠說,“真的。”
明霜百無聊賴擺弄著筷子,邊看著江槐側臉。可能是因為喝了些啤酒,他膚色染上些紅,月光下真好看,活色生仙的美人。明霜是一團熱烈的火,江槐氣質和她截然不同,古典又清冷,她卻第一次見到就喜歡。
海鮮終於上來了。
第一個上的是一份香辣澳洲龍蝦,散發著鮮香撲鼻的味道。
明霜夾起一個,戴上手套,等把蝦肉剔除來後,她卻把肉放在了江槐碗裏。
徐天柏和李恒遠都驚呆了。破天荒第一次,明霜竟然會給別人剝蝦,以前隻有別人服侍她的份。
徐天柏立馬說,“我們明大小姐第一次剝蝦,遠子,你錄下來來了嗎,多有紀念意義啊。”
明霜,“閉嘴吧你。”
李恒遠也驚呆了。他們都知道陸措對明霜的心思,也以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明霜現在找多少漂亮男生都隻是玩玩,沒想到看明霜對他的上心程度,以後還真不好說。
“快吃了快吃了。”李恒遠也跟著起哄。可惜這男生看起來不是那種很隨便的性格,不然他肯定起哄明霜喂一個。
“能吃嗎?”這裏的海鮮是香辣口的,明霜記得江槐口味清淡,不喜歡油膩,也吃不了辣。
江槐吃下了。明霜看他唇紅紅的,白皙的膚色也開始逐漸蔓延上紅。
隨後,就是江槐默不作聲地給她剝蝦倒水,明霜做了做樣子,隨後就和李恒遠和徐天柏聊起來高考後。
“陸哥說,考完了邀請我們去瑞士玩。”徐天柏說。不小心提到了陸措,剛說完,他就下意識看了眼江槐,好在他安安靜靜的,似乎沒什麽反應。
明霜不想聊這個話題,“到時候再說吧。”
“十五你是打算去英國了吧。”李恒遠說,“那我們到時候一起走吧。”明霜拿到的offer有三所英國學校,排名也比較高。
明霜懶洋洋說,“應該是去英國吧。不過還沒決定哪個呢,反正可以保留一段時間,到時候再選。”
江槐動作稍微停了下,明霜看向他,瞳孔忽然睜大,江槐飛快拉下袖子,被明霜發現了,一把拽住他手腕,少年手臂處白皙的皮膚上上起了血點,一連串,像是雪地上落的血痕。
明霜刷的站了起來,“你海鮮過敏?”
江槐不做聲,明霜沉著臉,一把握著他手腕,把他往外拉,江槐沒用力,由著她拉著。李恒遠和徐天柏麵麵相覷,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把關上隔壁包間門,明霜把燈打開,“你知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啊大學霸?”
江槐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知道。”
明霜臉色更加難看,“那過敏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你還吃那個蝦幹什麽?”
她自己的花粉過敏症很輕微,但是那種瘙癢感也讓人極不舒服了,別說更嚴重的海鮮過敏症狀還會導致惡心嘔吐,甚至呼吸停止等一些更嚴重的並發症。
怪不得,江槐那次幫她處理過敏症狀那麽熟練。
那今天他是不是瘋了,還和她一起吃海鮮,還喝什麽酒,怕自己死得不夠快嘛。
她想起以前一些事情,他對自己身體完全不看重,病了也不去治,平時飯也亂吃,她才發覺,覺得他這段時間消瘦了,蒼白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顯然,過敏症狀已經開始擴撒開了。
“江槐,你這樣會早死。”明霜說。
“到時候你可以去找別人。”他垂眼看她,瞳孔出乎意料的深,又深又靜,凝視著她。即使沒他,她身邊也永遠不缺人。
瘋子。
明霜第一次覺得江槐這麽瘋,和江如樅的瘋瘋癲癲甚至還不是一種,他把所有情緒都對發泄在自己身上,有嚴重的自毀傾向。
江槐起身要走,他把袖子拉下,遮住了手臂,輕聲說,“回去吧。”
徐天柏和李恒遠還等著,他不想落她麵子。
“還回什麽回,去醫院。”明霜拉住他的手,江槐沒掙脫,卻也沒動。
“你以為這具身體屬於你自己嗎?”明霜臉色陰沉,“江槐,你以為你想怎麽作踐自己就可以怎麽作踐?”
女孩驕傲漂亮的臉在月光下顯得越發皎潔。
他站住了腳,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他是屬於她的。江槐沒資格這樣折磨自己。
作者有話說:
成功加更啦,發二十紅包慶祝~
應該快畢業了,之後一段,小情侶可以甜甜蜜蜜談會兒戀愛啦(),不過現在越甜,被十五拋棄就越痛,不過我覺得這也是必然的……他們現在感情太不對等,兩人在一起怎麽一個都得逼瘋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