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沒有到上班的時間,王幹事就早早地來到隊裏指導員辦公室裏等著采訪對象了。

孔丁己自從那次和指導員吵翻之後,他每次上班來走進大院的時候,他在內心裏就會打怵。因為,指導員的那間辦公室,正好對著進院子來的大門口,每位職工到隊裏來上班,指導員都會看得清清楚楚。他每次隻要走進大門口,心裏都會感到一驚,就會一陣打怵,渾身就會緊張起來。他見到指導員時就會心理緊張,就會產生打怵的心理狀態,好像落下了一種毛病似的。後來,因為隊裏殺豬分豬肉,讓他又發現少了四隻豬屁股,他又在院子裏借題發揮大鬧了一場。從那天開始,他每次走進大院時,愛打怵渾身緊張的毛病就變得更加嚴重,他每次騎車進大院時心裏總是會發虛,他總是害怕指導員會找機會報複他。他就怕指導員站在窗前看到他走進來,發現他上班遲到,又要扣他的獎金。今天他又遲到了,他想騎著自行車低頭猛地衝進大院去。他就把車騎得飛快,直奔後院的大班房而去。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過昨天井場上發生的事情,他和指導員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逆變,已經蝶變了。

指導員陪著王幹事站在窗前。上班時間早已過去,還沒有看見孔丁己騎車走進大院裏來,他們的心裏都有點兒焦急起來。指導員在心裏卻擔心著,昨天,他畢竟是被天然氣熏了一下,被原油噴了一下,嘴裏和氣管裏吸入過原油和天然氣。他在心裏想:“他昨晚在家裏不會出事了吧!”他這樣一想,就隨口說了一句:“他會不會在家裏睡覺出事了呢!”王幹事一聽指導員這樣說,她的心裏也頓時緊張起來了。她也擔心地說:“孔師傅在家裏不會有事情吧!昨天畢竟是發生了那麽大的一件事情呀!”

我們應該一起到他家裏去看看。王幹事又關心地說。

指導員說:“這個老孔。昨天,我們要送他回家。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讓我們陪著回家去。他老婆帶著孩子都回老家去了,家裏隻有他一個人呢!”

王幹事聽了,又問了一句:“他老婆回老家去了。為什麽呀?”

指導員聽了,笑了一笑,沒有向她說明原因。看著她隻是唉地歎了一聲。王幹事看著指導員在歎氣,她也有點兒好奇,有點兒驚訝。

兩人正這樣擔心地聊著。他們就看見孔丁己把一輛破自行車騎得飛快,哢嚓哢嚓地響著衝進了大門。然後,他又以更快的速度朝大班房的方向騎過去,穿在他身上的一件單工作服的後背都被風吹鼓起來了。指導員心裏一喜,又一急,就衝他大喊一聲:“老孔。你怎麽才來上班呀!”

孔丁己聽到指導員這麽一聲大喊,當時就把他嚇了一大跳,心裏馬上就緊張起來了。他在心裏想:“我今天上班遲到了,還是讓你逮了個正著。”他隻得緊急地刹住了自行車,兩隻車輪同時發出吱的一聲響。雖然他把自行車刹住了,但人還是在自行車上騎著的,隻是用雙手扶著車把,用兩隻腳支撐著地麵。他不太情願地把自行車頭掉過來,臉上露出了十分尷尬的表情。他心裏還在想,今天總算又讓你逮住遲到了,也隻能再讓你報複一下了。他還在心裏唉的歎了一聲。

他用雙手拎著自行車的扶手,把車身調過來,抬頭往指導員辦公室的窗口一看,指導員是微笑著在喊他的。指導員滿臉的笑容裏麵好像還有其他的內容,而且,他的身邊還站著一位大美女。他就懵懵懂懂地站在那裏,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指導員站在窗口前微笑著,親切問道:“你今天怎麽又遲到啦。”指導員這樣問他,其實是在關心他,問他時的口吻也是親切溫暖的。

孔丁己卻又想:“你不會又想扣我五塊錢的獎金吧。”指導員還是微笑著對他說:“你來。你到我的辦公室裏來,我們有話對你說。”他看到孔丁己還是傻愣愣地站在那裏,又親切地說了一句:“你來呀,你快來!我有事要對你講呢。”

孔丁己隻得硬著頭皮,把一隻右腳從自行車上麵往後邊跨過來站住,然後雙手推著自行車走到指導員辦公室的窗門前停下來。他把自行車停靠在辦公室窗口下的牆根邊,走進了指導員的辦公室。他還是老習慣,砰的一下,踢門而進。

指導員和王幹事看著他踢門而進,兩個人都笑起來了。

指導員說:“我辦公室的門都要被你踢壞了。你能不能不踢我辦公室的門呀!”孔丁己一聽,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指導員卻還是微笑著對他親切地說:“老孔呀,你先坐吧。今天有好事兒等著你呢。”

孔丁己一聽,心裏想:“好事?我能有什麽好事兒!”他有點兒好奇起來,在內心裏還有點兒驚訝。因為他看到指導員的臉是在微笑的,說話也是親切溫和的,不太像是在問責他的意思,他的心情就好起來了。他側過身體,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口邊的那位大美女,他當時心裏又是驚了一下。這位美女長著一張很好看的白皙的臉,梳著一頭烏黑的齊耳根的短發,滿臉流露著春光,陽光燦爛地微笑著在看他。他在這樣的一位大美女麵前,就更加產生了尷尬的表情。

這時候,王幹事看著他,卻對他親切地微笑著說了一句:“孔師傅,你快坐吧,你坐呀!”王幹事還為他挪過來一把折疊椅子,讓他坐下來。他隻得很老實地在王幹事為他挪過來的椅子上坐下來,臉上尷尬的表情還是沒有全部褪去。

指導員又關切地問道:“昨天晚上,你睡得怎麽樣呀?”

孔丁己說:“我睡得很好呀。我臨睡前還喝了好幾盅白酒呢,睡得就十分的香了,整夜裏睡得像死豬似的,早上醒過來就晚了,所以來上班就遲到了。”他心裏還在想著,指導員今天可能還會要罰他五塊錢獎金的事呢。

指導員卻說:“醫生給你開的藥,你吃了嗎?”

孔丁己說:“昨天晚上我就把藥吃過了。今天醒過來就有點兒遲了,我早晨就沒有來得及再吃藥,下班走得急,也把吃藥這件事忘記了。”

指導員說:“醫生給你開的藥,你怎麽能不吃呢。藥還是要吃的,醫生給你開的藥,它能幫你清肺潤腸恢複身體呢。”孔丁己聽了,不自然地笑了笑。

指導員又說道:“你不是下決心不再喝酒了嗎?怎麽又喝起來啦,還是在吃藥之後喝酒!咱們今天不談喝酒的事。你昨晚睡好覺就行,我看你精神狀態也挺好的,進大門時還把自行車騎得飛快。今天,咱們也不談你上班遲到的事。”

孔丁己聽了,有點兒驚訝。他的心裏還在想:“你今天把我喊來,不談遲到的事,那你要跟我談什麽事情呢?”

指導員看著他一副傻傻的樣子,就微笑著說:“昨天,隊裏發生一場井噴,是你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去把采油樹的總閘門關閉了,避免了一場重大事故。昨天晚上,指揮部領導們在生產調度會上決定要好好地表揚你。要好好地宣傳你的事跡,還要全指揮部的職工向你學習呢。”指導員緊接著又向他介紹了站在一邊的王幹事,說道:“這位是宣傳部的王幹事。她今天是專門來采訪你的。”

孔丁己心裏懸著的一塊石頭才落了地。他也忽然想起來了,這位長得很漂亮的大美女,他是聽說過的,他好像還在小市場裏見過她幾麵。那天,他在小市場裏見到這麽好看的一位美女時,他還特意地多看了她幾眼呢。他感覺這位美女比老婆劉之瑛還要好看。後來,他在小市場裏又遇到過她幾次,他每次遇到她時都會多看她幾眼。有一次,這位美女好像還對他微笑了一下呢。她回到家裏對老婆說起這件事時,劉之瑛還笑著罵了他一句。劉之瑛微笑著罵他道:“見到一位大美女,你的雙腳就邁不動步了吧。你還多看了她幾眼。”劉之瑛早就聽家屬們說起過宣傳部新來了一位大美女的事。她不但長得好看,還是一位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劉之瑛也是在小市場裏看到過王幹事幾次的。王幹事那張五官端正白皙的臉,一頭黑色短發,劉之瑛每次遇見時也都會多看她幾眼的。整個指揮部的人,看到長相漂亮的王幹事,都會多看她幾眼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世上哪兒會有不愛看美女的人呢。

今天,孔丁己這麽近距離地和王幹事坐在一起,他頓時感覺到渾身有點兒緊張起來,他臉上的表情,也更加地不自然起來了。

王幹事看著他一副可愛的樣子,心裏就高興起來了。她不但看到他樣子的可愛,她還看到了隊幹部和職工之間的一種特殊的親情關係。在一個采油隊裏,幹群之間有了這樣的一種親切和諧關係,做起各項工作來就一定能協作得很好了。王幹事年輕,畢業離開學校走向社會的時間也不長,她的思想還是很單純的,還充滿著學生氣呢。她哪裏會清楚油田基層單位裏幹群之間是一種什麽關係,是一種什麽樣子。她又是在指揮部的宣傳部工作,平時下基層來進行采訪也隻是走馬觀花地一看一聞,基層領導也隻給她講一些好事喜事,講成績,講產量,職工隊伍被管理得如何優秀的,是絕對不會給她講不足,講缺點,講錯誤的,更不會向她講幹群之間的緊張關係的。所以,她現在看事物總是會往好的方向去多看的,想事情總是會從好的方向去多想的。她的閱曆還很淺,對油田的基層單位更是一無所知,對整個油田也是一無所知,對全采油指揮部也隻是了解一點兒皮毛而已。

王幹事就滿臉微笑著對他說:“孔師傅,昨天你的事跡在指揮部生產調度會上聽了大隊長的匯報,大家都被你的英雄行為所感動,引起了很大的反響。我更是激動得一夜都沒睡好覺呢。咱們指揮部出了這麽一位英雄,我首先是向你好好地學習來了。”

孔丁己看著王幹事這張好看的臉,她說起話來的聲音又是那樣的甜美,有一種女性特有滋潤的感覺,她說話的聲音極甜潤,極清脆,聽了她說話的聲音,讓他感覺到好像有一種甜甜的水流,在全身的血管裏麵流了一遍,他感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渾身舒服,把他聽得一愣一愣的。

聽了王幹事的這幾句話他卻認為,作為一名老采油工,遇到那樣的事,衝進去把采油樹總閘門給關了,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難道還應該讓一口油井繼續地噴下去嗎!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呢。他被指導員和王幹事這麽一誇,臉上表情就不自然了,渾身感到有點兒發癢起來。

王幹事親切地問:“你當時衝進井口房裏去關閘門時,是怎麽想的呢?”

孔丁己說:“我當時沒想什麽呀。我沒想什麽。”

王幹事又說:“不會吧。我聽大家講,那樣的一種場麵,衝進井口房裏麵去,在裏麵關閘門會很危險,你沒有想過別的嗎?”

孔丁己說:“我在裏麵什麽都沒有想過呀。我隻是想,油井這樣噴下去會很危險,井場上充滿了原油和天然氣,又站了那麽多人,萬一碰上點兒火星,天然氣就會爆燃起大火來。就會發生一場大事故,再想要衝進去就難了。”

王幹事對新聞采訪已經有了一些經驗。在實際工作中,她對采訪的人物,更是有了一些經驗。她在大學裏讀書,上新聞課程時,老師就對學生們講過,應該怎樣應對各種各樣的采訪對象進行采訪。她很想在這個采訪對象麵前,采訪到幾句閃閃發光的名言警句,就像石油工人說的那一句:石油工人一聲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她是把孔丁己這個為了搶救油井井噴,不顧一切衝進井口房去關閘門的人,看成是一個光輝形象來進行采訪的。像他這樣不怕犧牲忘我的人,在平時工作之中,在職工隊伍裏也一定是一個高尚的人,是一個有著光耀思想的人。她早就想好了,對今天的采訪對象,一定要采訪出來幾句名言警句來,再回去認真地加以提煉加工,再把這幾句加工出來的話,寫到文章裏麵去,就有可能成為幾句震動文壇的名句來了。或者說,提煉加工出幾句能夠震動石油界的名言來。石油工人就是有一種艱難創業,艱苦奮鬥,為了保護國家財產,不怕犧牲,赴湯蹈火,勇往直前精神的一種人。

她微笑著,千方百計地引導著,讓孔丁己能夠說出一兩句名言警句,她回去寫作時再認真地加工提煉,一句震動世人的名句,就有可能在她的筆下產生了。

可是她問來問去,孔丁己能夠說出來的,還是那一句話:我當時確實什麽也沒有想。她問得多了,他反而不耐煩起來。

孔丁己從來沒有接受過采訪。而且,像王幹事這樣的人,他從來都是高看一眼的。而且,他還早就聽別人講過的,指揮部宣傳部新分來這位大學生,她的家在省城裏,父母都是在大學裏教書的老師,還都是教授。她是指揮部機關裏最有名的一位美女大學生。在全油田都是有名的一個美女。

在那個年代裏,能夠進大學去讀書的人也是不多的。王幹事是在省城裏一所有名的大學中文係畢業分配到油田來的,她還是油田很少的第一批分配來的大學生。她分配到宣傳部之後,就專門寫宣傳的新聞報道文章。她寫出來的文章,經常會在指揮部辦公大樓頂上的大喇叭裏廣播。樓頂上的四個大喇叭朝著家屬區的四麵八方,天天早晨都能聽到她寫出來的文章。聽到她寫出來的文章,常常是被職工們稱頌的。她寫出來的文章,還經常會發表在油田的《石油戰報》上。她寫出來的文章是經常要被職工們用來認真學習的。班長有時候就會組織全班人員學習她發表的文章,認真地宣讀她寫的文章時,大家都會被文章裏的內容感動著,激動著。

孔丁己雖然也會在小市場裏看見王幹事,他見到她時,就會遠遠地,敬而遠之地站著看。有時候,看著她的美麗,他還會多看她幾眼。她每次出現在小市場裏,大家都會遠遠地站著看她的。但是,大家也隻是遠遠地站著多看她幾眼而已。像他這樣的人,是根本不敢走到她的麵前去和她說話打招呼的。她也根本不會與他說話的。今天,他和王幹事麵對麵地這麽一坐,頓時就產生了一種自卑感,他就很自然地渾身緊張起來。王幹事還總是問他衝進井口房裏去時在想什麽,是怎麽想的,他在王幹事麵前就更加地緊張起來。他的回答沒有得到王幹事的滿意,在王幹事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來笑容,他心裏就更是自卑緊張尷尬起來了。

他也想著幫助王幹事一下,說出一句能夠讓她感動的話來,別讓他看到她的臉上總是流露著一副急不可耐,追根究底的樣子。

他努力地回憶著,他衝進去的時候想過什麽。可是,他想呀想的,他怎麽都想不起來,他衝進去時想過什麽。王幹事問得緊了,他甚至於想對她說:“我當時能想什麽!我當時要是在想什麽,我還能衝進去嗎。我當時要是在想什麽,我還能在裏麵憋著一口氣,緊張地關閘門嗎。昨天晚上,快要睡覺時我還想過,那可是勞動模範才能去做的事情呀。”他心裏一急,就把剛才想的幾句話全都說了出來。王幹事聽了他說出來的這幾句話,她就想要笑了,還差點兒笑出聲音來。可是,職業的習慣,她還是強忍住了。

孔丁己又努力地回憶著:“當時,我到底是不是想過什麽,哪怕是找出一句能讓她滿意的話來呢。”他還是努力地回憶著,想呀想的。可是,他當時確實什麽也沒有想過。

王幹事卻想,這樣一個冒著生命危險,勇敢地衝去保護國家財產的英雄,不可能挖掘不出高尚的思想來。她還是一個勁兒地問這問那,還問起他下班後的業餘愛好是什麽。孔丁己聽了她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就有點兒為難了。他的臉上就流露出更加尷尬的表情來了。

王幹事還是繼續問。最後,她果然追根究底地問起他家裏的事情來了。王幹事關切地問道:“我聽說,你愛人帶著孩子回老家去了吧。現在,你是一個人在家裏吧。”

聽了王幹事這幾句關切的問候,他沒法回答她了。他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他最不願意有人提起老婆生氣地領著孩子回老家去的這件事情。

王幹事還是繼續問東問西,她果然問起他的老婆和孩子來了。她這樣一問,就問到他的痛處上了。他最怕有人問起這件糗事,這也是最讓他傷心痛苦的事情。他被王幹事問得心裏的積火燒起來了,他正為老婆領著兒子突然回家在難過傷心呢,他正為此事鬧心上火呢。他的臉就變色了,他隨口就來了句:“你問起來有完沒完呀!”

王幹事聽了他的這句話,驚訝得眼睫毛都豎立起來了,她的臉上流露出驚奇尷尬的神情來。她冷靜了一下,也忽然回想起,大學時在一次上新聞課的時候,有一位老記者來給她們講課,她曾經給大家講過的話來了:如果遇到采訪對象出現一種尷尬的場麵,他不願意向你說,你隻有暫時停止對他進行采訪。因為采訪對象可能已經對你的采訪有了某種反感,或者你問到了一些不該問的事情上麵去了。這時候,你對他的采訪就應該停止。

王幹事認真地想了一想,覺得采訪到此,回去寫一篇報紙上用的通訊報道,報告文學之類文章的材料也足夠了。就要看她怎樣去動筆寫了。她隻得再一次尷尬地笑了笑說:“孔師傅,咱們今天的采訪就到此結束吧。以後,我還會再來找你采訪的。”

王幹事微笑著站起來,她伸出右手要和孔丁己握一握手。他不想與她握手,也有點兒不敢與她握手,他也沒有與人握手的習慣,他還從來沒有握過女人的手呢。她伸過來的小手又白又嫩,有點兒耀眼睛,他怎麽敢與她握手呢。王幹事就把右手又伸過來一些,她還微笑著說:“孔師傅,我第一次來采訪你。謝謝你陪我坐了這麽長時間,我們握一握手吧。我以後可能還會繼續來采訪你呢。”

孔丁己還是有點兒尷尬,還是不敢把手伸過去與她握。指導員就在一邊微笑著說道:“王幹事要與你握手,你要與她握一握的。王幹事都說了,她以後還要來采訪你呢。”

孔丁己隻得把右手伸過去與她握了。他握著王幹事雪白的小手,感覺到她的手是那樣的綿軟,那樣的溫暖,還有一種光滑的感覺,他感覺很舒服。他與王幹事握手的時候,用了一點兒力道,疼得王幹事嘴角都裂了一下,痛得啊地叫了一聲。

指導員看了微笑著說:“你握得輕點兒。你是在握一把管鉗呀。”

孔丁己尷尬得馬上把手鬆開了,臉紅滾燙地熱起來。

王幹事把手從孔丁己的手掌心裏抽出來,甩了兩下,她紅著臉又說了一句:“我下次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