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麵色焦急，眉毛扭成一團，手緊緊攢著衣角。
“大哥，你這是幹什麽？”
林小念趕緊去扶他，奈何年輕男子力氣大，立在原地不動，她根本拉不起來。
“姑娘，我知道莫大夫這兒可以免費幫人治病，我娘發燒了一直不好，求您讓莫大夫給我娘治治病。”
年輕男子言語激動，語調中透露急切，才緩了口氣又道:“我家裏實在沒錢了，不然也不會來找姑娘，您人美心善，幫我找找莫大夫吧。”
林小念抿唇，不忍的說:“我師傅他老人家還在回來的路上，恐怕現在不能為你母親治病。”
眼看著年輕男子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林小念安慰道:“但是我也會治病，可以讓我去看一下你母親嗎？”
聽到這句話，年輕男子仰頭，目光依舊絕望，渾渾盟盟站起來。
“還是不麻煩姑娘了，我去附近的醫館求一求。”
但凡能求到人，至於這麽無助？
他剛才直接給她跪下了！可見前麵要麽被別人羞辱過，要麽被別人拒絕的太狠。
林小念伸出一隻手擋在門前:“你是不是擔心我的醫術？反正我不收錢，我可告訴你，燒的太狠會死人的。”
像是觸碰到什麽禁忌一般，年輕男子麻木的臉瞬間一變，不可抑製的浮現悲傷之色。
“如果姑娘能治病的話，那最好不過了，姑娘請隨我來。”
四處碰壁，也就林小念這裏待見人，年輕男子已經準備死馬當活馬醫了。
屋內的大娘雙頰太過紅潤，額頭溫度異常的高，四肢卻低於人體常溫，一點汗也沒有。
簡單的發熱而已，隻不過這位大娘汗腺不暢，導致排不了身體裏的一些毒素。
“家裏有筆沒，我寫幾味藥材，你趕緊去多買點回來。”
過了一會，年輕男子沒有拿著筆來，反而帶了一塊大木板和黑炭。
“家裏買不起筆，姑娘請寫在這上麵吧。”
林小念環顧四周，來的著急沒注意觀察，這家條件比馬幹金家還差。
林小念沉默不語，寫的字比平時浮躁幾分，末了塞給他半兩銀子:“多買一點，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年輕男子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雙手額顫巍巍接過，他從來沒拿過這麽多錢，差點又要跪下來給林小念磕頭，讓林小念給攔住。
“快去吧，耽誤了就不好了。”
那人微微頜首，馬上撒開腳丫子跑去最近的醫館。
林小念先是把那層厚被子拿開，雖然發燒蓋厚被子利於出汗，但對於大娘汗腺堵塞的情況，反而不太好。
接著林小念跑去廚房燒水，那廚房別小，裏麵隻有一點點光線勉強可以視物，林小念好不容易才支棱起一口鍋。
柴也有些濕，燒的冒煙，林小念叫苦不迭，但是水還得多燒幾鍋，她特別耐心的待在灶旁。
一會年輕男子的藥買回來了，足足有一大麻袋子，正是林小念想要的分量。
“你家應該有大木桶吧？”
出乎意料的，他家居然連洗澡的大浴盆都沒有，好在還有一口裝水的大缸。
林小念隻好把大缸裏的涼水倒了大半，留下來一些，又將藥全部扔進去，然後把燒開的熱水倒入。
不一會兒屋內霧氣繚繞，散發著濃厚的藥香。
大娘還在昏迷中，林小念和年輕男子吃力的把她弄進大缸裏。
水溫剛好，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
年輕男子在外麵顯的有些焦急，來回踱步，半信半疑道：“這樣真的有用嗎？”
雖然他話裏話外透著不相信，但相比一開始慌亂的語氣，現在氣息平穩了很多。
林小念安撫道：“大哥放心吧，隻需要等兩刻鍾就好。”
說話間，林小念才有時間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塵，都是在灶台那裏弄到的。
年輕男子還注意到林小念臉上的灰，麵露愧色：“真是不好意思啊姑娘，還得麻煩你來燒火，其實可以等我回來的。”
林小念擺手：“等你回來再燒水，你娘的病又得耽擱一會，左右就是燒水的活，我在家裏經常幹。”
她拿出一塊帕子擦擦臉，淡淡的汙漬立馬被擦幹淨。
有了空暇時間，年輕男子才有機會打量林小念，她身上的布衣普普通通，也就尋常百姓家有的。
家境不壞，但也不好。
年輕男人想起臨走前那句話，林小念說給他的。
說是半兩銀子隨便用，藥材要買足，不知道半兩銀子對林小念家來多不多。
他一介白衣，半兩銀子可以畫幾個月。
“姑娘把錢給我，不怕我不還嘛嗎？”
林小念正百無聊賴的在一旁找蛐蛐玩，聞言微微一愣，放下小棍子道：“不過是半兩銀子而已，不用還。”
看他家的樣子，林小念給錢的時候就沒想著他能還，隻是覺得救人要緊。
年輕男人覺得林小件念肯定在客套，趕忙道：“雖然我現在沒錢，但是以後有了一定會還你。”
他態度堅決，林小念幹脆直接點點頭，怕人家心理負擔太重。
“不著急還，先把你家的情況改善一下。”
說完這個話題，兩個都沉默很久沒有說話，大概過了一刻鍾，年輕男子開口問道：“莫大夫真的要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句話，林喜愛念還是認真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最多半月，我師傅他老人家就回來了。”
年輕男子呼出一口濁氣，神情釋然許些：“那就好了，以後像我這種窮人，就有地方治病啦。”
“前幾日我隔壁的老婆婆，沒錢看病，死了。”
他頓了頓，低頭道：“所以今天，我特別怕我娘……”
之前師父做這些治病救人的事的時候，林小念沒什麽感覺，現在聽年輕男子一講，內心有所觸動。
如果可以把一些簡單的醫理知識普及的話，這些人是不是就可以免掉病痛了。
林小念想的有點遠，她覺得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但那個想法還是不自覺從頭腦裏麵冒出來。
過了一會，年輕男子提醒林小念道：“現在是不是已經過了兩刻了？”
林小念回神，差點就忘記時間了，她小碎步跑進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