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梁殷看到一副特別顯眼字,蓋在最下麵,隻露出了邊角。

他把上麵的扔在一邊,惹起梁昭和梁賞的不滿:“大哥,你別來搗亂啊,我們整理都來不及。”

這個時候,梁殷的注意力已經被那兩行字完全吸引,裏麵的內容他已經注意不到了。

這兩行字看上去不出彩,其實暗含豐芒,筆畫的尾端控製的很好,一點都沒有多來,或者是寫歪。

蒼井有力,剛中帶柔。

梁殷感覺,這兩行字筆裴恒寫的還好,裴恒那家夥從來不喜歡練字,寫得好隻不過是天生。

然而這幅字,一看就是經過長久的打磨。

梁昭發現梁殷的出神之後,也湊過去看了,同樣被上麵的字吸引,不過,吸引他的,還有上麵的字。

“落紅與孤霧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梁昭不自覺的念出這首詩,梁賞聽到後湊過來看,嘴裏一直道:“妙啊妙啊。”

寫的不是一般的好。

此句色彩對比鮮明,落霞是絢麗的,多重的,孤鶩是清淡的,單一的,落霞是自上而下的,孤鶩是自下而上的,秋水長天,天水相接,渾然一體,遠近、上下、立體式的展現出一幅深秋江天圖。

清風閣那邊,確實有這樣的江景圖。

難得了,別人寫的都是清風閣如何輝煌,隻他一人注意到這麽美好的江景,可見這人心思細膩。

而且手法極妙,有一定功底。

梁昭和梁賞對視一眼,不由得從心底讚美。

“大哥,你覺得怎麽樣?”

梁昭詢問梁殷的看法,畢竟他是太子,待會得做出主要的評價。

梁殷現在看得出神,根本聽不見了人的話,隻是一直道:“這字寫的真好。”

兩個人同時注意到,除了詩句好之外,字也極其的好。

“這不是裴恒寫的,他的字我認得。”

梁昭剛感慨一聲:“還真的被你說中,這次詩會,臥虎藏龍。”

短暫的驚豔過後,三個人開始收拾詩句,隻有那一句,其餘的再沒讓他們驚豔了。

此時的裴恒正在喝酒,他小小抿了一口,心不在焉注視前方。

詩會,他不想來,隻是礙於梁昭這個三皇子的麵子和人情。

這裏的對手都太弱了,還有那麽多阿諛奉承的人。

旁邊有不少人湊過來,包括那位宋家小公子,所以說宋家小公子平日裏心高氣傲的很,這個時候對裴恒還是低聲下氣。

“裴公子,著第一輪啊,您一定是頭目!”

可不是嘛,以前的詩會,隻要有裴恒在,他永遠是第一。

相比較宋應瀾對於裴恒的反應,和剛才對李虎子的相差未免太遠。

裴恒不太想搭理這位宋小公子,第一人沒什麽頭腦,第二父親也愛阿諛奉承,所以多年來走上了禦史大夫這個位子。

見裴恒不搭理自己,宋應瀾倒也不惱,在他旁邊一個席位坐下。

隻要能和裴恒多說幾句話,那也值了呀!

很快三個人從帷幕裏麵出來,拿著那些詩句,一卷卷放在案台前。

不合格的早就被三個人淘汰掉了。

“下麵我念到名字的可以留下來。”

三個人念得是筆名,在剛才他們整理的時候,已經核實過了。

裴恒好幾年不變,用的同一個名字,通過者裏麵自然有他,他都不帶聽的。

而宋應瀾,生怕自己沒通過,豎著耳朵聽,引的裴恒輕笑一聲。

第一輪就緊張成這樣,那後麵的第二輪,第三輪呢。

李虎子對自己有信心,即使名字一個個念出來,並沒有念到他的,但他還是返回去了。

終於念到最後一個。

他的筆名很簡單,單一個念字,從梁昭口裏讀出來的時候,李虎子感覺有一股暖流從身上經過。

“好了,合格的就是些人,其餘人請自覺離開賓位,到場外觀看。”

有些人垂頭喪氣的走了,裏麵並不包括宋應瀾,這個家夥雖說沒什麽文采,但當初到底在詩會上驚鴻一現過,合格還是可以的。

看到李虎子也留下來,他沒忍住嘲諷:“你不會故意頂替別人吧?”

裴恒看到狗皮膏藥一樣的宋應瀾走後,去到一個陌生麵孔麵前擺大架子,不可避免的露出嫌棄的表情。

這邊要開始評選合格裏麵,最優秀的一句。

前三可以獲得一定的獎勵和榮譽。

三位皇子挑出了他們最滿意的詩句,剛其餘的人來選擇,裴恒隨便撇了一眼,被一個字體驚豔到。

他父親是書法大家,經常告訴他寫字怎樣才能有神,隻可惜他不願意學,但日積月累還是懂得了一定的知識。

他知道,這字絕對算得上優秀,快趕上了父親。

梁昭走來,問他道:“怎麽樣,那詩不錯吧?”

裴恒輕輕讀了一遍,隨即笑道:“作者以落霞、孤鶩、秋水和長天四個景象勾勒出一幅寧靜致遠的畫麵,動中含靜,靜中有動,自然是極好的。”

能讓裴恒說出這番話,可見他剛才的判斷沒有出錯。

“有趣,這次詩會,終於不那麽無聊了。”

宋應瀾看到自己寫的那句無人問津,故意大聲念了念:“萬裏長空擊飛燕,閣樓遠立生輝煌。”

裴恒聽了皺眉,隻覺得髒耳朵,這宋家小公子的水平當真越來越低了,幾年前的詩會還能讓人眼睛一亮,現在屁都算不上。

和剛才那位比起來,可差的太多了。

裴恒迫切的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瀏覽了其餘的,裴恒覺得沒什麽意味,有寫的好的,不過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好。

“落紅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什麽時候,他也去清風閣,真正感受一下這種水天相接的場景,看看那人描述是否如真。

李虎子聽見宋應瀾一直在喊那句詩,還以為寫的很好,結果一聽,不過辭藻華麗,空有其表而無實際意義。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他看了眼其餘的,還是覺得這個好,點擊比較開放,目光長遠。

他果斷的選擇了這個。

到了投票的時候,幾乎大部分人選擇了李虎子那句,一些人選了裴恒的,主要是看在他的麵子上。

裴恒多年不改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