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來得是那麽突然,那麽措手不及,顧忠隻留下一句話便撒手人寰。
那輛巨大的運送水泥的卡車停下了,駕駛室裏跳下一個五大三粗的駕駛員,跑過來,“哎呀,我滴天,咋會這樣,不是我撞滴呀,這車刹車有問題。”
顧心扉放聲大哭,一旁的司機趕緊撥通了報警電話。
不一會兒,救護車、警車都趕到了。
唐靖亭趕到的時候,顧心扉正呆坐在太平間門外,有兩個警察正在和司機交流。
“怎麽回事?你沒受傷吧?”唐靖亭看著顧心扉。
顧心扉紅著眼眶喃喃自語,“都是我去晚了,上當了,早該報警的。”
唐靖亭見她這樣,知道問不出什麽,就去找警察交流。
最後唐靖亭帶著顧心扉回到家裏,顧心扉的情緒才好點,跟唐靖亭說起自己單獨去救爺爺的事。
顧家老宅裏,顧易惠的心情很好,她的線人告訴她,計劃成功了一半,就是顧忠死了,不過顧心扉沒有死。
雖然成功了一半,但也是個好消息,顧忠死了,顧易惠覺得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了,至於顧心扉這個女人,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顧忠出殯這天,顧心扉通知了顧建成,顧建成有些意外,這老頭怎麽突然就死了,他去了火葬場給這個為顧家效力一輩子的老管家送行,顧易惠和丈夫付正君都沒有出席。
至於顧孝堂這個老頭子癱瘓在床根本就不可能去,趁著家裏沒人,傭人陸嫂悄悄告訴顧老爺子,“今天是老管家大禮的日子。”
顧孝堂微微閉眼又睜開,眼角流下眼淚,他的好助手、非常器重的老下屬走了,他當然是悲傷的,可歎自己偏癱了,話也說不清楚,不可能去現場送他了。
陸嫂有些哽咽,輕聲道:“老爺,您要挺住,我跟心扉說過,讓她想辦法來救你,您的藥,我都給您換了,沒人知道,那些白色藥片是維生素類的藥片。您要挺住,其實我知道,顧建成他不是好人,根本就不孝順您。”
顧孝堂聽懂了,露出微笑,眼中含淚。
此時,顧易惠在客廳裏叫著陸嫂的名字。
陸嫂趕緊離開,去了大廳。
“怎麽回事,陸嫂,最近你好像總不在狀態。”
“大小姐,我剛才去看老爺醒了沒有。”
“爺爺需要靜養,你別老是去打攪,除了喂飯、擦身的時間,你別進他老人家的房間。”
“是,大小姐,可是醫生說,老爺需要有人陪著說話。”
顧易惠歎氣,確實,他們家顧建成天天早出晚歸,她和付正君也不可能去陪爺爺說話,也隻有陸嫂能跟爺爺說上兩句。
“算了,算了。你去吩咐廚房多做幾道菜,今天我爸會早點回來吃飯。”
“好的,大小姐。”
顧易惠今天出門去送錢,那位替她將卡車司機的刹車弄壞的黑手,已經拿著她的錢遠走高飛。
顧建成回到家吃晚飯,很豐盛,有些意外。
“你這丫頭有什麽喜事?難不成是懷孕了,我要做外公了?”
“當然不是了,爸爸,我有個大秘密要告訴你。”
“好,我們好久都沒有一起說話了。”顧建成環顧四周,皺眉問:“你老公呢?”
顧易惠笑道:“正君昨天和我說過,他今天要出去參加一個同學聚會,可能晚點回來。”
顧建成冷笑一聲,“不是我看你這個老公不順眼,他多大的人了,整天遊手好閑不說,還白天睡大覺,晚上出去喝酒。我看他是又出去喝酒了吧,你別替他瞞著。”
“當然不是了,爸爸,他是真的出去參加同學聚會了。”
父女二人一邊吃菜一邊喝酒聊天,氛圍不錯。
顧建成說起今天去參加顧忠葬禮的事,“這老頭死得蹊蹺,據說是車禍。”
“爸爸,我正要跟你說一件事,跟他有關。”
“你說。”
於是顧易惠說了自己跟陸夢涵見麵的事,以及那份資料裏查到的身世秘密。
她原以為顧建成會覺得意外,顧建成卻嘴角含笑,“我早就知道了,為了我們父女二人的利益,已經做了不少事。易惠,這次你做得對,總算是有乃父之風。有些人有些事就不該被更多人知道。”
飯廳的隔壁是一間小型儲藏室,專門用來儲藏紅酒和其他名貴酒的地方,陸嫂原本是想著上完菜再拿兩瓶酒去飯廳的,後來顧易惠讓上完菜的廚房阿姨都離開飯廳,陸嫂才到儲藏室裏,準備清點一下剩餘珍貴酒的數量再關門的,誰知就聽到這麽一個驚天大秘密。
陸嫂捂著嘴巴,仿佛害怕自己的呼吸聲被聽見,她流下兩行眼淚,不知是為死去的老管家還是為顧孝堂這個老爺,她背靠著門,輕輕滑坐到地上。
聽到這個秘密的不止是陸嫂,還有付正君。
他一覺睡醒已經是臨近晚餐的時間,他在臥室裏洗漱幹淨準備下樓開車出去就聽見飯廳裏顧建成問自己的去向,他不動聲色饒出去想沿著一樓飯廳外的陽台繞去底下車庫,順便聽聽這個嶽父對自己的評價,結果就聽見這麽個驚天大秘密還涉及到人命。細想起來,說不定嶽母夏美芝的失蹤也跟顧建成有關係。付正君一個大男人都覺得四肢發麻,顧建成這個人真是冷酷殘忍。
最後,付正君屏住呼吸,悄悄離開顧家老宅,出去參加他的同學聚會。
顧心扉將顧忠的骨灰盒安置好之後,唐靖亭就陪著她再去一趟警局。顧忠這案子並不是車禍,而是有人將水泥卡車司機的刹車故意弄壞,導致車輛失去控製導致的,巧的是廢棄廠房之中隻有顧心扉和顧忠。
警方錄了口供之後,先從顧心扉的仇家開始調查,表麵上徹底撕破臉皮的就是夏靜和顧易惠,其中顧易惠的賬戶上少了一百萬,顧易惠提了現金。
於是警方拘留了顧易惠,詢問這筆錢的去向。顧易惠確實編造不出這筆錢的去向,便說原來是想買一輛豪車的,結果錢丟了。
可是,所有警局都沒有接到什麽有人是到一百萬現金的事,顧易惠笑道:“興許是有人拿了錢回家花了,誰會交出來。”
她料定警察拿她沒轍,四十八小時之後,她的律師來保釋她,她就可以出去了。
結果當天半夜,曾報失蹤人口的夏美芝突然出現了,她點名要先見一見女兒顧易惠。
母女兩,一個被拘留,一個是失蹤名單上的人,就這樣在警局見麵了。
“媽,你這些日子去哪了?”顧易惠紅著眼問道。
“我在逃命,你爸要殺我。我現在來警局說明一切,我希望你也不要執迷不悟了,不要聽信你爸說的,他會害你一輩子的。”夏美芝苦口婆心。
“什麽?這不可能。”顧易惠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