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
——《論語·衛靈公》
孔子說:“君子的遺恨是到死而名聲不被人稱頌。”陳敬仲是春秋時期陳國國君陳厲公的兒子。當時統治秩序和社會倫理道德異常混亂。在爭權奪利的鬥爭中陳宣公的太子被殺,而陳敬仲帶著家人逃到了齊國。
齊國的國君齊桓公是“春秋五霸”之首,他打著“尊王攘夷”的旗號,聯合諸侯,抵擋住了北麵山戎和南麵荊楚的進攻,保護了中原地區的許多中小國家。他很注重任用人才,不計前嫌,重用管仲治國,已經成為了人所皆知的一段佳話。
齊桓公早就聽說了陳敬仲德才兼備,在陳國很有聲望,心中很想與他會麵,隻是一直都苦於沒有機會。陳敬仲剛到齊國,齊桓公便迫不及待地接見了他。一席交談,齊桓公頓生相見恨晚的感覺,他立即決定讓陳敬仲做卿。卿在當時是一種很高的官職,一般是不輕易讓別國的人做的,能做齊國的卿,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好事。陳敬仲恭敬地向齊桓公施了一禮,辭謝道:“我在陳國被逼得沒有地方安身,隻好逃到了貴國來寄居。如果承蒙您的恩典,讓我有幸能在您寬厚的政教下生活,就心滿意足了。我本來是一個不明事理,沒有什麽才能的人,您不責怪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哪敢貪圖富貴,巴望做卿那樣的高官呢?何況,讓我這樣一個客居貴國的無能的人做官,一定會招致人們對您的非議,我又怎麽能給您添麻煩呢?這件事情是萬萬不可的。”
齊桓公見他再三推辭,情真意切,也就沒有再勉強他,而是讓他做了“工正”,管理各種工匠。
陳敬仲做了“工正”後,表現的很出色,齊桓公對他的才能更加讚賞,經常與他在一起討論國事,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日益親密。
有一天,陳敬仲請齊桓公到家中喝酒。齊桓公興衝衝地帶著隨從人員就來到了陳敬仲的家中,酒席已經擺好了。
這天的天氣風和日麗,加上庭院中的景色,精心的布置,齊桓公一見,很是高興,早就將那些煩人的政務拋到了腦後,忍不住開懷暢飲。
酒席期間,齊桓公與陳敬仲一起評古論今,談論各種英雄人物,越說越投機,說到了高興的地方,兩人都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談到氣憤的地方,兩人也是不住地歎氣。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齊桓公的酒量本來是不小的,再加上遇上了陳敬仲這個知己,更是海量了。兩人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直喝到太陽落山,齊桓公才有幾分醉意。但他還是覺得沒有喝盡興,吩咐隨從:“趕快把燈點亮,我要與陳大夫再喝幾杯。”
陳敬仲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不能再喝了,我隻想白天請您喝酒,可是到了晚上就不敢再奉陪了。”
齊桓公稍微感到有點失望,臉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說道:“我與你喝酒正喝到興頭上,你怎麽能掃我的興呢?”
陳敬仲趕緊解釋道:“酒宴是一種禮儀性的活動,隻能適可而止,不能過度。如果您因為跟我喝酒而沒有掌握好分寸,遭到別人的指責,我怎麽能逃到了幹係呢?所以,請您原諒,我實在不能再陪您喝酒了。”
齊桓公仔細地想了想,也就不再堅持了。
玩樂不上癮,飲酒不貪杯,好色而不**,是做人的一種境界。喝酒耽誤事情的現象經常發生,在酒桌上不貪杯的人也很少,喝酒不貪杯,是一種修養,也是一個人的美德,陳敬仲跟自己的主子齊桓公一起喝酒,仍然做到了喝酒適度,並能勸說齊桓公適可而止,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我們先不說當部下的在酒桌上為了表現自己,希望自己給主子留下好印象,而經常喝多,就是朋友之間在酒桌上麵喝出了情緒,也很難控製酒量。從這一點上看,陳敬仲才是真正有修養的男子漢,他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意誌堅定,其品格實在讓我們敬佩。
陳敬仲確實是一個避禍保身有道的明智君子。如果他不這樣做,而是貿然接受了高官厚祿,誰又能保證他的上司有朝一日不拿他開刀問斬呢?
人的一生經常被名利所束縛。名利對於人,實用的少,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一種對於自身價值的確認。因此,名利隻不過是一個人所掙得的自己的身價而已,人總是通過名利來表明自己價值的高低。沒有了名利,我們常常也對自己的價值產生懷疑,對自己在世上的價值失去信心。所以,為了追求名利,很多人都不惜終身求索,使名利的繩索最後變成了人生的絞索,斷送了人生所有的快樂與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