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心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人賴上,此刻望著她對麵壘起的一摞飯碗,心中無奈,但是顯然,坐在雲心的對麵的人並沒有察覺到雲心內心的複雜。
“公主表姐,這豬蹄湯你不要了吧。”
雲心抬了抬手,對麵的人下一秒就將那碟子豬蹄湯倒進了自己的碗裏,然後和白米飯混了混,接著呼嚕倒進了自己的嘴裏。
動作看起來十分的粗魯,但是對麵的人是一個長相俊朗的少年,看起來倒也是十分的隨性灑脫。
雲心看著將桌子上掉的米飯珍惜地一粒粒撿進自己嘴裏的容錦城,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無法將眼前這個為了一口飯急紅了眼的率性少年,和三年後那個狡詐陰險的青年容錦城混為一談。
“你的傷怎麽回事?”
昨天夜裏雲心就聞到了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她隻知道容錦城是因為躲避追殺才躲進了五台山,但是其中的隱情她卻是不知曉的。
聽到雲心的問話,容錦城手裏的動作一頓,隨後像是毫不在乎地說道:“當然是我的好後娘為了給她的好兒子掃清障礙,這才派人想讓我死在外麵罷了。”
雲心皺眉,隨後問道:“定安侯不管你嗎?就算他娶了那甄氏,你也是定安府真正的嫡長子,怎可亂了規矩。”
容錦城聽罷,卻是嗤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就他那個柔弱無能的樣子,甄氏吹幾句枕頭風,他就忘了自己是誰了,若不是我娘是先後的堂姐妹,我也算是皇親國戚,我娘生下我血崩離世之後,我早就被掐死在繈褓之中了。”
“甄氏不敢明著對付我,於是便設計了一出我強迫庶妹的**戲碼,將我趕出了府,我那爹又是個毫無主見的,自然也是聽了甄氏的話。”
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雲心也是第一次聽說表麵和平的定安侯府,內裏居然還有這樣的秘聞。
隻是甄氏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僅憑著定安侯的寵愛,一步一步坐上了侯府夫人的位置,可見其手段不弱。
雖然雲心因為上輩子的事對容錦城還心存芥蒂,但是一介婦人居然敢暗殺皇親國戚,雲心也是覺得未免有些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這事,本宮知曉了,或許可以幫你敲打敲打那甄氏。”
容錦城一聽頓時眼前一亮,隨後有些扭捏了起來,這時候的他隻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人,哪裏有三年後那般目下無塵,八麵玲瓏的模樣。
“這....這樣會不會太麻煩公主表姐了。”
看著容錦城明明一副很期待,偏偏要假裝矜持的樣子,雲心頓時嫌棄地別開了眼。
“你都叫本宮表姐了,怎可置你於不顧。”
隻要你不要和殷無問走得太近,跟上輩子一樣重蹈覆轍,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她倒是可以和容錦城友好相處的。
若是讓她發現他和殷無問狼狽為奸,那她一定會是第一個拿他開刀的人。
容錦城看著雲心似乎陷入自己思緒中,沒有再搭理他,於是拿過一旁的燒雞,扯下一個大雞腿,正想放進嘴裏,忽然門口處一條大黃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看樣子大黃狗似乎還是雲心院子裏的常客,門口的侍衛還不帶攔的。
但是容錦城卻是不知道,看到一條大黃狗搖著尾巴就要朝雲心走去,頓時驚呼出聲來。
“哪裏來的狗,我在五台山蹲了好幾天了怎麽沒有見過它?”
雲心望著眼前朝她撒嬌討食的大黃狗,挑了挑眉,斜了一眼了桌子上的烤雞,似笑非笑地說道:
“昨晚你把人家的晚飯都吃了,這會兒卻說不認識,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一時間,容錦城的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昨晚他除了公主表姐賞的一頓飯,吃的就是.....
忽然,容錦城也想到了雲心說的“晚飯”是什麽,頓時歎一口氣,緩緩來到大黃狗身邊蹲下。
一把將趴在雲心腳邊的大黃狗摟進了自己的懷裏,而後十分大方地將自己手裏的大雞腿遞到了大黃狗的嘴邊。
“狗兄,真的是十分的抱歉,昨晚吃了你的飯,一根雞腿換你一個雞屁股,這生意你賺了,快吃吧,狗兄,看把你餓的,狗毛都暗淡無光了。”
“我跟你講,我公主表姐的眼光高著呢,不是漂亮的小狗她還看不上,而且實話實說,我公主表姐這裏的夥食確實不錯,是個值得考慮的長期飯票....”
於是,雲心一臉無語地望著容錦城跟那隻大黃狗勾肩搭背地分食了那隻烤雞,若不是種族隔離,估計一人一狗就要當場拜把子了。
雲心無語凝噎,也沒有再管他們,便出了院子前去尋找沈青嫻。
五台山說是山,其實山頂上是一處寺廟,名為皇雲寺,香火旺盛,遊客雲集,作為貴客,雲心和沈青嫻都住在後院最安靜的院子裏,倒也沒有過於噪雜。
來到沈青嫻院子外,雲心腳步一頓,隻見不遠處殷無問和沈青嫻麵對麵正在說著什麽。
忽然殷無問失控地一把抓住沈青嫻的手,完全沒有顧及男女之別、身份差距,就要將其壓在樹上行凶。
雲心雖然和沈青嫻交情不算太深,但是怎麽說她也是冀北宸明媒正娶的皇後,她的弟媳。
如今看見她被人欺侮,雲心頓時也冷下了眼來,繞過涼亭朝著兩人走了過去,寬大的衣袖掠過花叢打落一地殘花落葉。
“殷大將軍欺負一個弱女子,這是在逞什麽威風?”
那一刻雲心感覺到了一陣毫無掩飾的殺意衝她而來,雲心自然也知道殷無問一向傲慢,忽然被自己撞破他對沈青嫻的心意,自然惱羞成怒,而且殷無問也是煩透了之前“她”的糾纏。
重來一次,雲心也是打定了主意不要讓對方好過,自然也是無懼他冰冷的目光與不加掩飾的敵意。
“嗬,瞧瞧本宮看到了什麽,若是讓皇上知道殷大將軍以下犯上,對皇後心懷不軌,皇後以後該如何自處。”
皇後頓時緊張又惶恐地看著雲心,一雙美目祈求地望著雲心。
而殷無問顯然也是清楚,若是冀北宸知道他對沈青嫻的心思,他倒還好,可以回邊疆,但是沈青嫻就要背負千古罵名了。
頓時,殷無問目光冰冷地盯著雲心,咬牙切齒地說道:“冀雲心,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