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攏,望著眼前的煙紗霧帳,感受著身上如同潮水般洶湧的靈力,雲心垂眸掩住了自己眸中的暗湧。

靈界,她終於回來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把她從玄氣宗的禁地救了出來,但是嶽無涯打進她體內的鎖魂釘已經不見了,沒有了鎖魂釘那她便可以向她的仇人複仇了。

想到她和玄氣宗之間的恩怨,雲心眸子閃過一抹冷意。

玄氣宗,朝宗殿,此刻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今日正是玄氣宗宗主之女嶽綺蝶與前任宗主的關門大弟子宋軒亦的大婚之日。

玄天宗作為靈氣大陸的第一宗門,風光無限,唯一算不上出彩的便是三百年前,前任宗主飛升之後,其最得意的關門弟子越雲心背叛了宗門,一時間靈界嘩然。

這越雲心可以說是天資聰慧,同輩中的第一人,很多人都覺得她便是靈氣大陸下一位飛升的大能,前途無量。

然而卻因不滿自己的師尊將宗門之位傳給他的師弟嶽無涯,故而勾結魔族妄想占領玄天宗,幸好嶽無涯及時發現並請出玄天宗的老祖,這才將鎖魂釘打入了越雲心體內封住了她的靈力,將她關押在禁地。

說起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女,很多人都是一陣唏噓。

此時玄天宗的啟天殿前,所有觀禮的人都占滿了看台,而看台的中央正是這次婚禮的主角嶽綺蝶和宋軒亦,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站在一起都是養眼的。

“聽說這宋道友跟那越雲心曾經還有過婚約,是也不是?”

“宋道友風光霽月,舉世無雙,哪裏是那妖女配得上的,還是嶽仙子跟宋道友比較相配,都是我們正道的楷模。”

一旁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頓時有些不滿地說道:“你們怎麽會覺得是越雲心配不上宋軒亦啊,不要忘了越雲心的修為一日千裏,可比宋軒亦高了不止一點半點,要我說還是這宋軒亦想高攀越雲心了呢,要不是我出關晚了些,我真想去跟越雲心切磋一下。”

看到這人明著跟大家夥唱反調,頓時周圍的人都不滿的看過去想要將人揪出來。

然後便看到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紅發少年正一手一個雞腿吃得正香的時候,頓時啞了。

“這雷神殿的小祖宗怎麽也來了。”

誰不知道紅發少年是雷神殿前宗門上下的心頭肉,上麵更是有七個哥哥,各個都是各領域的強者,紅發少年可謂是在蜜罐子裏長大的,而且天資過人,是個愛好戰鬥的小瘋子。

原本還想找他理論的人頓時別過眼不敢再看他,生怕被他抓出來切磋,畢竟輸了怪丟人的。

“吉時已到,請新人拜天地。”

啟天殿前,兩個大紅喜服的人影緩緩向前,正當他們準備夫妻交拜的時候,忽然一道淩厲的劍氣直朝兩人而來,來勢洶洶眼看就要將他們擊傷。

一旁的嶽無涯直接怒喝道:“放肆,哪來的宵小敢在我玄天宗鬧事。”

說完,嶽無涯直接揮出一道劍氣就要把那道襲來的劍氣擊潰,然而那道劍氣卻是直接衝破了嶽無涯的攔截,朝著宋軒亦兩人襲來。

宋軒亦兩人哪裏來得及反應,正當他們以為自己難逃一死的時候,那道劍氣卻是直接震碎了他們的婚服,頓時大紅色的碎片隨風散了一地。

“啊!”

嶽綺碟嚇得躲進了宋軒亦的身後,劍氣隻是震碎了紅色的婚服,露出了裏麵雪白的裏衣,嶽綺蝶哪裏受過這種委屈,頓時朝著她爹嶽無涯怒道:“爹,你快把那賊人抓住千刀萬剮。”

然而嶽無涯卻是臉色忽然一變,想起剛才那詭異的劍氣,這樣的招式他隻在一個人手上見識過,頓時嶽無涯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慌亂,朝著四周喊道:“越雲心,你出來。”

嶽無涯這話一出,頓時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畢竟除了嶽無涯這現任宗主誰也沒有資格前往禁地,所以除了他也無人知道早在一百年前,越雲心就在禁地失蹤了。

嶽無涯用遍了所有的辦法都找不到她的蹤跡,想起自己做過的事他心中十分不安,這會兒看到雲心再次現身,他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越雲心被關了兩百年,而後失蹤一百年,嶽無涯有自信他現在已經強過雲心了,一定能將其抓住,要是在戰鬥中不小心將人擊斃也正常。

如是想著,嶽無涯眸中閃過一抹隱晦的殺意。

“嗬,偽君子。”

一道清冷孤傲的女聲在空曠的殿前響起,隻見屋簷上,一個身穿淺青色仙裙的女子正目光冰冷地望著地下的人,目光無悲無喜隻有淡然從容,身後懸空的飛劍漾起陣陣劍意,讓人一眼就能看出眼前人的修為不淺。

“越師侄,我看在你是我師兄最疼愛的弟子的份上,就算你勾結魔族我也一力將你保下,送進禁地思過,但你卻利用禁術逃離禁地,打傷同門逃走,屢教不改實在是讓師兄錯愛了。”

看到嶽無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雲心心中冷笑。

估計嶽無涯也以為她是自己逃走的吧,但是雲心又怎麽會告訴她連她也不知道救走她的人是誰呢,而且打傷同門事也不是她幹的,嶽無涯就是占據道德高地指責她罷了,但是很顯然雲心並沒有讓他如願的打算。

“勾結魔族的是我還是你?”

雲心直接將一枚投影拋到空中,頓時半個空浮現出一陣影像,裏麵的主角正是嶽無涯和魔族。

嶽無涯頓時臉色大變就要開製止雲心,結果卻被雲心一掌打了回去。

“師叔你急什麽,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畢竟敢做就要敢當。”

看到周圍前開觀禮的道友都躍躍欲試地要看,一旁的宋軒亦頓時趕忙出來開口維護道:“師妹,有什麽事我們私底下說,宗內事務不宜讓外人看笑話。”

雲心卻是直接躲開了宋軒亦前來抓她的手,冷冷開口道:“從你三百年前合力將我關押到禁地,我們的師兄妹情誼就到頭了,你為了討好你的心上人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出手,你我就是敵人了。”

看到以前格外信任他的師妹用這樣冰冷的目光看著他,宋軒亦頓時心裏一陣難受,但是現在他隻能二選一。

“既然師妹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出手了。”

雲心冷笑一聲:“就憑你?當年若不是老祖出手,我早就**平了這玄天宗、雖然你我同為師尊關門弟子,但是你不要忘了,師尊本不願收你為徒,是我看你可憐才向師尊求情收下了你,為了避免你在宗裏被人欺侮,這才假裝跟你有婚約,你都忘了嗎?你現在的一切是誰施舍給你的。”

看到雲心不屑又嫌惡的目光,宋軒亦頓時手中的劍掉在了地上。

他的一切都是靠別人施舍得來的,沒有了師尊沒有了雲心,他隻能通過騙取嶽綺蝶的芳心才能在玄天宗站穩腳跟,他就是個笑話。

“不好,他產生心魔了,快把他帶走。”

看到宋軒亦被人打暈帶走,雲心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大膽逆徒,膽敢在我玄天宗作亂。”

一股威壓直接從玄天宗後山襲來,頓時在場的人臉色一變,而雲心則是臉色發白,氣血翻湧。

擦去自己嘴角的血漬,雲心看著自己眼前苦悲無喜的白發老人,嗤笑道:“老祖,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偏袒嶽無涯,當初師尊還說你公正無私,想來師尊也有看走人的時候。”

看到留影石被震碎,嶽無涯頓時鬆了一口氣,有老祖撐腰頓時也趾高氣揚了起來。

“放肆,竟然敢這樣跟老祖說話。”

雲心冷哼一聲,抽出自己手中的劍對準了玄天宗的眾人。

“當年老祖是用鎖魂釘才將我降服,今日沒有了那鎖魂釘,我與玄天宗不死不休,其他無關道友請回避,若是和玄天宗一條戰線,那便與我是敵人。”

周圍的人哪裏敢摻和玄天宗的內事,頓時都後退找了個好位置繼續隔岸觀火看熱鬧。

“好,那老夫今日便替你的師尊好好管教你這個逆徒。”

老祖也是被雲心激怒了,頓時不遺餘力就朝雲心攻來。

雲心忍住自己口腔裏的猩甜,不讓自己落於下風,她之前的內傷本就沒有完全好,現在最多隻能發揮七成的功力。

若是她全盛時期未免不能一戰,但是現在就算她死,她也一定要殺了嶽無涯這個卑鄙小人。

雲心揚起劍氣就要朝老祖揮去,雖然她知道自己擋不住但是作為劍修本就該一往無前,在危機時刻才能突破。

正當兩人火拚之際,忽然四周響起了一道清冷又帶著磁性的嗓音。

“我不過是來晚了一些嗎?你怎麽又被人欺負了。”

雲心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人輕易化解了老祖的攻勢,將她攬進懷裏,頓時忘了反應。

身前人的嘴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臉上帶著一張黑沉沉的麵具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隻是那雙眼睛,卻莫名讓她感到一陣熟悉。

他.....是誰?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誰。

讓人生不起一絲反抗意識的強大威壓,還有那在虛空中勾勒閉合的邪氣魔紋,五一不昭示著來人的身份。

“魔君,是魔君!”

“魔君不是消失了三百年了嗎?他這麽出現了。”

魔君望著眼前瞬間同仇敵愾的正道之人,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們都說越仙子勾結我魔族,若我不坐實這個流言,那豈不是讓各位失望了。”

說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魔宮,主殿。

“今日魔君還是睡的殿外嗎?魔君也太可憐了。”

“夫人也是生氣的很,看來魔君還有些日子熬了。”

“魔君整日在夫人跟前,難怪之前有魔將不滿魔君過於安逸私自勾結玄天宗了,不過那魔將最後也是被魔君大人處理了。”

“魔君大人為了夫人把玄天宗都夷為了平地,不惜得罪正道,看來是真的在意夫人的。”

殿外的交談聲雲心哪裏沒有聽到,隻是她心中一時氣不過,這人三番兩次地騙她。

“進來吧,別怵在門外了。”

在門外守了不知道多久的高大男人頓時喜出望外地走了進去,而後在雲心身旁溫柔地附下身來。

雲心慵懶地抬手摸了摸他臉上冰冷的麵具,而後摘下麵具,露出了底下那張熟悉的俊容。

“該叫你陸景然好還是兮玉,或者顧柏楚?”

男人卻是直接握住雲心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別生氣了,我第一時間找到你將你從禁地救出來就發現了你的魂魄不見了,花了上百年的時候才找過輪回門去找你,每一世我都沒有記憶,但是我一直記得我是因為你才來到那個世界的,也隻有你能救贖迷失的我。”

看著男人這般深情的目光,雲心頓時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

“你的傷怎麽樣了,每次使用輪回門你都要扛住法則的侵蝕,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如何。”

看到雲心別扭但是卻難以掩飾的關心,男人頓時輕笑出聲來:“無礙,隻是那天為了給你撐腰強行動用魔元,這幾天有些胸悶。”

說完,男人臉色蒼白了一瞬,這可把雲心嚇壞了。

“你怎麽樣,我看看。”

感受到自己媳婦關心的目光,男人心中一陣熨燙,撇去心中那一點欺騙媳婦的不安後,他心安理得地躺進了媳婦香香軟軟的被窩。

“我心口疼的厲害,還有我的眼睛這麽有點重影了。”

“好了,別說話了,你好好休息。”

“別走,你陪我一起睡一會兒。”

“我...我要去給你找點丹藥。”

“就一會兒,一小會兒。”

“好吧,不過你不許亂碰我。”

“好...好的。”

“放...放手....唔....。”

“不放....我的....是我的....”

門外的魔侍頓時紅著臉走遠了些,拍了拍自己紅彤彤的臉,望著魔界常年灰白的天空,第一次看到了斑斕的色彩。

“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