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安國舉國同慶,而宣國民眾則是格外消沉。
去年宣國跟安國兵戎相接,兵強馬壯的安國自然是勝利的一方,而宣國就隻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就在安國要一口攻破宣國的都城之時,宣國的君主終於撐不住了,他打開城門表示願意接受議和的任何條件。
這也是實在是沒有辦法的選擇。
宣國不過是彈丸大小的地方,能勉強在大國的縫隙之中苟活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如今的世道艱難,就連天子也不得不跟奴才一樣低頭。
李樹棣也是沒有想到,安國都攻到宣國的城門前了,可是他們真正索要的賠償竟然隻是一個美人,還是民間的美人!
這人身份低微,卻因為做得了一手好畫名動數國,也不知道安國的皇帝為何會聽到這位畫師的名號,竟然連什麽東西都不要了,隻能要了這麽一個美人……
可就算是安國的要求再離譜,李樹棣也隻能滿足。
他連夜召見了這名美人。
可不要誤會了,李樹棣雖是小國之主,可心中卻有著一番大誌向,又有哪一個君主不願意拓大自己疆域,讓自己屬下的臣民不再飽受戰爭之苦的呢?
在這亂世之中,隻有他們這彈丸小國才會日夜憂心,唯恐厲害的對手一夜之間就將他們覆滅了……
李樹棣見到池橙之後,第一個反應便是,美、實在是太美了……
枉他身為君主這麽些年,也見過形形色色的美人了,可像池橙這樣的美人李樹棣還是第一次見。
渾身仙氣,玉骨冰肌,根本就不像是凡塵間的女子,活像是雲層之中飄下來的謫仙……
可惜。
李樹棣重重歎了一口氣。
池橙若真的是雲宮中下來的謫仙也就罷了,麵對這樣的危險的境遇,至少能夠騰雲駕霧直接離開。
可池橙不是什麽謫仙,她隻是一個出身卑微,又背負了禍世容顏的一個奴籍女子……
她就算是再怎麽掙紮,也逃不脫這滾滾紅塵,無論如何,她都隻有一個下場了,那就是被身為君主的李樹棣將她作為安國的勝利品,而後送到安國。
這樣一來,才是最靠譜的。
安國的人馬就會離開,甚至還會跟約定中的一樣幫忙保護宣國。
這對於李樹棣而言,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他沒有必要為了一時的心動就犯下難以彌補的大錯。
可李樹棣又不是安於自在的人,他就算拱手讓出了池橙可是總不能指望著讓鄰國的,剛剛得罪完自己的國家來保護自己吧?
李樹棣深知,想要在亂世之中立足,完全不能靠所謂的信任。
就算安國已經答應了隻要宣國送出池橙,他們就能夠庇護宣國。
可是在亂世之中,承諾是最最不可信的東西。
與其相信安國,李樹棣還不如自己給自己找一個辦法。
找一個真正的,能夠幫助自己離開泥潭的辦法……
這個辦法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李樹棣看著眼前的池橙,輕聲道:“池橙,你願不願意幫我成就一番大事業,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你的,我可以現在就寫下聖旨,保證你完成任務之後給你享受不盡的榮華跟富貴。”
池橙看著做小伏低慣了,如今連揚起腦袋也顯得有些局促的李樹棣。
李樹棣在跟自己的皇兄們競爭之時,並不是一個有力的對手。
他天資平庸,就算是有心做成很多事情,可是他的能力就擺在那裏,就算是他有什麽野心,也很難有實現的機會。
就比如之前。
皇子們奪取皇位的時候身為五皇子的李樹棣甚至因為中庸沒怎麽參與到這件事情之中,可李樹棣再不濟也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他的命很長,長到什麽地步呢?
其他的皇子們都已經被李樹棣熬死了。
所以,就算是李樹棣再沒有本事,可是他也成功的獲得了一切。
對於李樹棣而言,他最好便是生活在昌平盛世之中了,他雖然沒有什麽能耐,可也沒有什麽壞心眼,不會狠心去剝削自己的臣子們跟百姓們,這樣的人若是生活在盛世之中,也不會跟現在一樣為難。
可李樹棣再怎麽樣也沒有辦法擺脫,他的確就生活在這亂世之中的事實……
更重要的是,李樹棣不僅生活在亂世中如今還處在差一點被別人滅了國的彈丸小國之中。
這樣的劣勢就算是天縱奇才也很難扭轉,更何況是李樹棣這個天資平庸的人了。
所以,也不怪他會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池橙身上了……
他剛才提出來的計劃實在是太離譜了,身為一國之君,竟然想要靠著池橙去魅惑鄰國的國主,以此來奪得鄰國的政權……
這種話跟癡人說夢也沒有任何區別了。
更重要的是,池橙就算是真的有能耐控製住了安國,那麽她為什麽不幹脆自立為王,還要等著別人去憐憫,給她什麽恩賜呢?
404也在嘲笑李樹棣的異想天開。
【這個配角怎麽蠢成了這個樣子?他就算是想要對付安國可是從這方麵很難對付安國吧?他能做的事情明明有很多,為什麽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呢?】
李樹棣知道不能相信一個大國,卻不知道,永遠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倒了。
池橙心中就算是再怎麽看不上李樹棣,可如今的李樹棣到底是池橙的國主,她也隻能畢恭畢敬地領命。
或許是池橙一身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迷惑了李樹棣,李樹棣竟然真的就這樣相信了,池橙真的會為自己所用,而不會離心背主。
“……這樣就好,有你站在我這邊,何愁安國不會為我所用。”
池橙:……這人也太過於自信了吧?
可是,李樹棣又何嚐不知道自己已經把勝利的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人身上了呢?
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別的選擇。
至少他的腦袋沒有辦法再給他第二個選擇,所以他隻能安於現狀。
“放心吧,朕不會讓你一個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