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正安心做臣子的人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在岑玉山有了這種心思的一刻起,他接下來的人生就注定跟前麵的人生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他也很想開口問一問自己跟了這麽多年的主子,真的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血雨腥風了嗎?

可這種大不敬的事情他是萬萬不能做出來的……

“本王也沒有想過這種事情,可是已經有人提醒過本王了,本王就不能再繼續裝成傻子了……”

“這,王爺若是心中已經有把握了,那麽就算是想要做什麽事情都是可以的。”

反正他隻不過是一個仆人,就算是出聲阻攔,又能怎樣呢?

更何況,他也很清楚,岑玉山就是在千嬌萬寵之中長大的,他就算不是九五之尊,可是身為一個王爺,到底比他們這種出身最底層的人更加自在一些。

他是實在想不通了才會去心疼岑玉山……

岑玉山真的腦子糊塗,做出了不該做的事情,他這種做奴才的人,自然也沒有必要把自己的性命搭進去討論事情真的鬧到了最糟糕的一步,他自然有辦法逃生。

所以就算是在此刻,他也犯不著冒著得罪岑玉山的風險來阻止岑玉山。

與其開口勸岑玉山放棄不該有的心思結束這些紛爭,還不如幹脆順應岑玉山的心意。

岑玉山的事情就算是敗露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可是他若是現在說出讓岑玉山不開心的話,那麽他的倒黴就是在眼下了……

岑玉山這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所謂的忠仆蒙蔽了頭腦,甚至已經想象到了自己接下來坐上帝王的寶位之後的場麵了……

“這件事情你暫且先替本王保密。”

“是。”

管家剛好要離開的時候,正好又撞上了一個前來送信的門童。

這門童本不該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

今天居然被幾個護衛壓著過來了,身為管事自然要開口問一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不料,這一問,還真的耽誤了他離開。

“好好跟王爺說一說,你三更半夜的為什麽會出現在王爺的書房旁邊。”

這門童本來也是岑玉山府中家仆的一個兒子。

他本就是王爺府的人,他來到王爺府,本來是能夠有機會在岑玉山麵前露臉,然後做王爺府上的心腹的。

可是卻因為自己某一日喝醉了酒,壞了差事,被貶到了門口去做一個看門的門童。

這對於他而言當然是一件恥辱,可他雖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是在王爺府中想要繼續攀登,卻是難如登天。

他自然是想盡辦法想要繼續找一些冒頭的差事,重新出現在岑玉山的眼前,讓自己活得更加體麵些。

他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一直到了今天才終於讓他得償所願了。

一個蒙麵人突然出現在門童的眼前,然後告訴他,隻要自己把這封信轉送給岑玉山,那麽接下來他就能夠成為王爺府的心腹了。

門童雖然半信半疑,但也不得不嚐試,他也不會再有別的辦法了……

身為門童,他能夠接觸到的資源本來就是有限的,這次若不好好把握,恐怕下一次就算是真的有機會出現在他麵前,他也不一定能夠抓住。

想到這裏,門童對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就更加堅信了一點。

倘若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那麽岑玉山就不無法不可能會相信了。

事在人為他必須要在自己這一關做到最好,才能夠為自己掙來機會!

“王爺,我這一趟並不是空穴來風,今天下午的時候有人找到了我,讓我把這封信轉交給王爺說,隻要王爺看到了這封信,那麽就一定能夠知道自己下一步到底該怎麽做,也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果不其然,岑玉山聽到這段話之後,立刻擰起眉頭思考的起來。

今天池橙的確跟他說過要跟自己結盟,可是岑玉山也沒有想到池橙的動作會來得這麽快,在他還沒有徹底想清楚之前,池橙就已經把下一步該怎麽去做的計劃書交給他了嗎……

岑玉山並沒有懲罰這個門童的意思,反而讓人把這個門童手裏的信封拿過來。

“……真沒想到,她的動作居然會這麽快。”

池橙的動作當然要快了,她這一招就是要把陳雲山徹底逼上梁山,然後讓他再也沒有能夠後悔的餘地

而且隻要岑玉山按照池橙說的計劃去做了,那麽身為計劃的設計者池橙也能夠掌握岑玉山的把柄。

在接下來的合作中,主動權也就隻能夠掌握在池橙的手中了……

她這一招就是要逼得岑玉山慌不擇路,最好是老老實實的照著她寫下的計劃去做事,可是岑玉山還渾然不覺自己已經上了套。

這也難怪,一個人若是真的發現了自己的野心,那麽他的野心便變成了一隻咆哮猙獰的野獸,時刻在自己的心中咆哮……

岑玉山沒有辦法壓製下來,便隻能任由自己的心繼續地亂下去,一個心亂的人又怎麽能夠明辨是非,然後發覺不對勁呢?

自然是隻能夠一步一步地邁入池橙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了……

猛不迭地展開書信後,看著信上寫好的內容,岑玉山也不是沒有過動搖,開弓的箭是沒有辦法回頭的,一旦開始按照書信上寫下的計劃行事了,那麽他也就跟開弓的箭一樣,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這次就連已經決心不管事的,管家也要開口勸一勸岑玉山,“王爺,這封信來得實在是太過蹊蹺了,是不是有人可以顧下的局,我們就算是再心急,也不能夠在這個時候——”

過兩天就是舉行祭祀的日子,舉國上下都要重視起來,若是真的在那個時候出現了什麽亂子,身為皇帝的岑燕坤,肯定是會徹底調查清楚的。

岑玉山真的有膽量,在那個時候做出事情來發難岑燕坤嗎?

岑玉山反倒是格外的自信,“有什麽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