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綺雲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她匆忙給池橙挑了一身白色的禮服後,便由化妝師來給池橙做造型。
池綺雲臨走前最後看了池橙一眼,眼神中似乎有憐憫,又似乎有奚落。
像是在可憐自己的妹妹,居然會看上這樣的貨色。
池橙假裝看不出池綺雲眼底的情緒,她大咧咧地衝著池綺雲笑了笑,“姐姐,我們待會兒見呀。”
池綺雲給池橙的白色禮服,應該是她衣櫃中最廉價的禮服了。
裙子剪裁過少,又太過寬鬆,需要靠著無數的綁帶來維持形態,若是體態稍微差一些,身上稍微有些贅肉就會顯得臃腫。
然而這身紗裙穿在池橙身上卻是格外的合適,她剛好中和了少女的消瘦,少女眉眼間的純稚也跟這身白色紗裙相得益彰。
原本被池綺雲收買的化妝師也被這份美麗打動。
本該戴在池橙脖頸上的土氣項鏈被她替換成珍珠吊墜。
圓潤明亮的澳白垂在少女的鎖骨上,反倒襯得少女的皮膚更加白皙。
化妝師不由地感歎,“二小姐,您是安城最耀眼的珍珠。”
池橙笑著婉拒了這個稱呼。
她可不要做放在台麵上負責裝點的物品。
逆襲任務完成之日,她要成為令整個安城都畏懼的存在……
至於第一步,她要不擇手段地成為資本。
也多虧了池綺雲的提醒,池橙終於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該怎麽走了。
既然段亦鍛這麽好利用那麽她也要好好利用一下了,正好,她的人設拿來接近段亦鍛非常恰當。
而段亦鍛這隻受傷的流浪狗遲早會被她‘真摯的愛’打動……
收拾妥當的池橙終於跟著池家人一起外人麵前露臉。
這場宴會明麵上是專門為池橙舉辦的,實際上也不過是一場被池家用來拉關係的酒會。
宴會的焦點並不在池橙身上,池橙的焦點也不在舞會上,她著急地尋覓著段亦鍛的位置。
池橙根據係統的指示,走到了池家的後院。
池家根基並不厚,這個宅子也是仿照古宅來建造的,後院中的花草也是這幾年才有的,根基並不深,池橙很容易就發現了,花叢中的一團黑影。
段亦鍛如今隻有借助器材才能夠站起來,平日出門還是隻能依靠輪椅。
然而輪椅在鵝卵石路上走得很是艱難,他需要耗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到達花園中心的涼亭。
在暗中觀察的馳騁,突然開口道:“係統,我有一個好點子。”
404係統突然警覺,【做什麽,你可不要亂來啊。】
在綁定了池橙之後,404係統才發現自己踩了一個多大的坑。
這個池橙明顯就不是什麽好人,恐怕她在失去所有的記憶,淪為遊魂之前,也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然而綁定了宿主之後,404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它不得不再次勸誡池橙,【所有跟劇情有關的人物都不能殺害,否則你跟我都會被抹殺。】
池橙漫不經心地點頭道:“放心放心吧,我明白的。”
404係統能放心就奇怪了。
要知道盤山公路的那場車禍中原本該雙腿殘疾的人根本就不是段亦鍛,而是池橙。
隻是池橙這個老司機的車技顯然不一般,輕而易舉躲開攻擊後報複了回去……
而此時此刻,404係統眼睜睜地看著池橙,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然後毫不猶豫地丟下段亦鍛的方向。
下一刻,重物砸地的聲音響起。
池橙拍拍手上的灰,跟係統解釋道:“看吧,沒有砸死他,隻是讓他摔倒了而已。”
【……】
404係統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池橙就衝了出去。
“天啊,你沒有事吧。”
身著裙裝的少女,脫掉了高跟鞋光腳踩著鵝卵石奔向摔的狼狽的段亦鍛。
段亦鍛用手臂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了少女慌亂的雙眼。
少女眼中清晰地映照出他如今狼狽的模樣,這個認知讓段亦鍛格外的難堪。
“段哥,你沒有事吧?”
讓段亦鍛沒有想到的是,少女眼中濃鬱到化為淚水的憂傷。
池橙眼中的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她哭得很動情,抽抽噎噎地把自己的手放在段亦鍛的肩膀上,想要把他攙扶起來,卻因為脫力又不小心把段亦鍛,摔在了地上。
本來還不怎麽難受的段亦鍛,現在開始頭疼了。
他對眼前這個衝出來的陌生少女沒有什麽印象,隻是覺得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雙炙熱潮濕的手存在感太強……
“你先放開我,我自己能——”
然而池橙話還沒說完,少女就便開始哭,“不,你不能。段哥,你剛剛摔疼了吧?沒事的,我這次一定不會再摔倒你了。”
一邊說著池橙,又嚐試著把段亦鍛從地上攬起來,然後在即將把段亦鍛攙扶到輪椅上的時候,手腕再次脫力。
這一次,段亦鍛摔得更狠了。
此時的係統比連摔三次的段亦鍛更加茫然,【你在做什麽?】
“表達我堅持、堅強、永不退縮的精神,哦,還有身嬌體弱。”
以池橙的力氣公主抱段亦鍛也是沒有問題的,可她就是故意摔了段亦鍛三次。
這還不算完,池橙幹脆坐在段亦鍛身邊開始哭訴。
“段哥,要是那天你撞上我的時候,我不躲開就好了,我多麽希望斷腿的人是我……”
池橙這句話說完,段亦鍛終於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
“你是池綺雲的妹妹?”
池橙抬起一隻手,擦幹臉上的淚水,抽噎著道:“是我,原來段哥還記得我呀。”
段亦鍛一言難盡地看著眼前哭得跟小花貓一樣的少女,“別哭了,池綺雲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妹妹。”
……竟然比一個斷了腿的人還要窩囊。
池橙勉強止住了淚水,身體還是控製不住的在抽噎,“我隻是想幫段哥啊,段哥忘了嗎?三年前你也幫過我的。在冰場,你替我趕走了一個騷擾我的流氓。”
沒有了池橙的幫助,段亦鍛終於坐上輪椅。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沾滿了池橙淚水的那塊地。
“不記得了,別來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