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相處中,蘇宴總是處於弱勢的一方,他濃如深潭的黑眸裏壓抑著磅礴的欲望與渴求,緊繃的肌肉,滑動的喉結,緊抿的雙唇,甚至是顫抖的靈魂,是**的,**的,偏偏阿音總是冷冷清清地回應著。

明明是她先來招惹他的,可那憐憫世人的神明啊,總是給予他微薄的希望,淡淡應對著,不是不知,隻是不想給,冷眼看著他被心中的貪念折磨,看著他剝開一切,赤身**地站在她麵前,而她隻端坐高台,靜靜看著,仿若置身事外。

緊擁著阿音的蘇宴眼中清明一閃而逝,他曉得他貪戀成癡,欲求如壑,難舍難填,但他已學不會舍己救人,更無寬大心胸,既然阿音自己撞上來,讓他如此沉淪,深陷其中不可自拔,那便再無“放開”一說。

嚐過萬般苦澀,好不容易得到一點甜的人,又怎舍得鬆手?

因為擔心蘇宴,阿音才具化了實體,但此刻這般著實嚇到了她,兩人離得太近了,少年纖長的黑睫幾乎要掃到她的臉頰,呼吸熾熱,眼神迷離,脆弱易碎的麵容連神也差點被迷惑。

“蘇宴,太近了,我……”

“阿音,阿音,阿音……”蘇宴將頭埋在少女白皙如玉的脖頸處,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留下道道濕潤的氣息,低沉的嗓音好聽得能讓人耳朵懷孕,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好似無形的牢籠,將少女困住。

阿音在蘇宴身上聞到了絲若有若無的酒味,看著他疲憊卻強撐著的模樣,她心底泛起奇異的酥麻,像螞蟻輕咬過一般,不疼,但鼓鼓漲漲的,有些難受。

她抬手輕輕拂過少年硬挺的黑發,一路向下,拍打著他瘦削的背脊,“阿宴乖,你太累了,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蘇宴卻不敢閉眼,甕聲甕氣道:“我不能睡,我一閉眼你肯定又不見了。”

“不會的,我會陪著你的。”

“騙子,每次都是這樣,我一不留神你就消失了,怎麽找都找不到……”蘇宴還想繼續說下去,可阿音給他渡去些許神力,瞬間沉沉的睡意襲來,他到底還是抵擋不住,掙紮著半眯著眼,歪頭睡去。

阿音輕柔地把人放在**,為他掖好被角,看著少年眼底顯而易見的青色痕跡,她手一佛,點點星光灑下。

“睡個好覺吧,別皺著眉頭了。”

阿音伸手撫平蘇宴隆起的眉心,讓蘇宴徹底放鬆睡去,還未褪去稚嫩的麵龐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不染一絲俗世塵埃。

這一覺,蘇宴睡得難得安穩舒心。

*

清風如絲,碧空如洗,朝陽順著雕花窗扇照進屋內,給少年如玉的臉龐鍍上一層碎金,漂亮美好得如童話故事裏的小王子,等著被溫柔的吻醒。

待蘇宴徹底清醒過來,他慌亂地掀開被子,起身在屋內找了一圈,卻什麽痕跡都沒有,空****的隻有風吹過窗簾發出聲音。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喃喃自語:“阿音,你又去了哪裏?難得又是一場夢嗎?”

迷茫散去,他眉宇間漸漸凝起一層寒霜,蘇宴泄氣似的重重錘了一下床墊,都說了他真的很討厭神明,他們酷愛愚弄凡人,滿口蒼生大愛,卻最是無情。

少年眼底的星光最終湮滅,化為濃稠黏膩的黑色,包裹著無法言說的陰暗偏激極端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