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花音緩緩睜眼,眼神清明毫無睡意,她轉身對著身邊熟睡的男人,抬起手細細描繪他俊朗的五官,輕輕點了一下他硬挺的鼻尖。

“真是一條小瘋狗。”她說話時言語寵溺,帶著些許笑意。

感受著身上背負的特殊婚契及身體裏充盈的神力,花音嘴角微翹,不枉費她花費的諸多心思,這婚契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對她百利而無一害。

花音不知蘇宴是怎麽得到這樣一份契約的,也猜不出他到底付出了多大代價,即使她這個身份是個卑微的小神明,但也是天道應允而生的,普通人哪裏敢與神明結婚契,他們根本承受不住神明的命道,可能契未成魂便煙消雲散了,與神明結婚契,根本是天方夜譚,在花音沒見識到前,她想都不敢想,起初她不過是想讓蘇宴愛上她,無條件供她氣運,這樣一輩子下來應該能消耗他不少氣運吧?

她萬萬沒想到蘇宴居然搞出個婚契,該說不愧是道教人出手,一個婚契搞得生生死死的,一來就同生共命,這命數最難測,卻被用進契約,花音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天道授意。

不過這念頭在她腦子了轉了一圈便立馬散去,這種東西不是她一個小小的任務者該揣測的,也不關她的事,她不過這世界一個過客罷了。

*

風簌簌吹過窗外枝頭嫩生生的葉子,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一地,蘇宴自迷蒙中醒來,下意識觸碰身旁。

卻早已空無一人。

蘇宴的思緒頃刻便清醒過來,他愣愣坐起身,看著滿室的狼藉,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的白雪紅梅,潺潺流水。

得償所願,蘇宴應本該高興,可看著空****的房間裏一點花音的痕跡也不剩,他的心陡然下沉,眉宇間晦澀難辨。

自兩人關係突破後,花音便一直龜縮在自己破舊的神龕中,不敢麵對蘇宴。

想起那夜自己的主動熱情,她實在太難為情了,況且身份一下變化太快,花音完全不適應。

雖然之前與蘇宴的相處中她隱隱能感覺到兩人關係界限日漸突破,但她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和蘇宴締結婚契,而且還發生那種事情,這太考驗一個幾百歲神明的神經了。

不過幸好蘇宴足夠體貼,並未急急忙忙來尋花音,否則花音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花音回來後從未下過山,然而當她一時興起下山看看時卻驚呆了,村子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村民們自建的屋舍被推平,一個一個頭戴黃頭盔的工人如螞蟻般四處忙碌,整個村落黃沙漫天,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

花音偶然聽見幫忙的村婦感慨:“不知是那個有錢的老板買下我們這個地方,給的拆遷價格還格外實惠,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砸中我們這個破地方哦。”

“可不是嘛,那老板真有錢,這麽大一片地說買就買,光是賠償錢就得九位數往上吧,還不說現在修建的錢,天呐!這該得是多大一筆錢啊!”

“是啊是啊,真有錢,你們說他修這個啥旅遊......旅遊度假村,能掙錢嘛,咱這麽個小地方,有人來嗎?”

“有錢人的事你少管,鹹操蘿卜淡操心。”

“就是就是,人城裏現在就興這個啥田園度假風,你不懂的,大老板有大老板的想法,我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拿著拆遷費過好我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

花音在一旁聽清了大概,一時間茫然無措。

若是小村子沒了,那她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