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日暮西沉。

花音剛剛放學,拖著上了一天課的疲憊身軀慢悠悠地走在小區的大路上,路的一旁交叉種植了許多香樟、銀杏,高大的樹木擋住了炎日的侵襲,給這片區域留下些許清涼,花音感覺舒爽了許多,想到家裏常備的冰鎮西瓜,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剛到樓下就看見許多來來往往搬運東西的人,她記得她家對門似乎要來個新住戶,那應該就是這家人吧。

看著他們忙碌的樣子,花音也不好意思打擾,就站在一旁等著,這時花音突然聽見行李箱在水泥路上滾動的聲音,轉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純棉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的男孩拉著一隻大行李箱往這走來。

“墨墨,沉不沉啊,要不要媽媽來幫你?”正忙碌的一個中年婦女聽見聲音也抬起頭來,看見是自己的兒子,急忙問道。

“不沉,媽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他側過臉淺淺一笑。

花音隻覺得呼吸一滯,隻一個照麵,她就發現,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孩子,麵容清冷精致,五官的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完全長在花音的審美點上,就像一係列青春小說中描繪的那些自帶光芒,笑起來眼中閃爍著星光,永遠屬於夏日清風的男孩。

笑起來幹淨美好的讓人心動的男孩漸漸走近,讓人一瞬間心跳如鼓。

工作結束回家的花媽媽正巧看見她站在樓底發愣,便一把拉過她上了樓。回到家坐在沙發上,花音還有些神思恍惚,滿腦子都是那個男孩的音容笑貌。

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花音還特地看了看對麵,卻發現對麵關著門,什麽動靜都沒有,花音扁扁嘴,有些沮喪,一整天都沒什麽心思上課。

少女懷春,情竇初開,一眼萬年,花音已經在心裏展開她和那小哥哥一萬字的相識情景,旖旎的小花開滿花音的心尖。

昨天晚上媽媽和她說過,對麵新搬來的人家姓林,他家的孩子叫林墨,是知名大學Q大的大三學生,剛剛放暑假,家裏就趁著這個時機搬來了這裏。

花音滿含期待地問:“他們準備在這裏長住嗎?”

媽媽被她的問題逗笑了,“都買下房子了,不住這住哪啊?”

最近花音時常想起那驚鴻一瞥的男孩,每每想起,胸口便砰砰直跳,臉上也不知不覺帶出笑容。

高中很忙,即使已經放暑假了,她也得在學校補習一陣,但是現在他們住的這麽近,這個夏天還很長,她總有機會見到他的。

花音時常幻想他們再見的場景,或許是在門口的超市裏,他們同時買一件東西,手不經意間碰到一起;或許是在路上偶遇,他們插肩而過,不小心撞到一起;又或許是在樓道間,他們一前一後遇見等等。

不管怎樣的相遇,到時候,她都會把握好機會,大膽的告訴他自己的名字,然後甜蜜羞澀地對他笑著。

沒想到再次相遇的日子這麽快就到來了,花音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可是又很想把握好機會,自我建設了半天,從小區門口遇見到一路默默跟隨至樓道間,含蓄羞澀的少女才終於鼓足了勇氣,邁出輕快的步子,走到男孩一側,輕輕地對他說了聲“你好”。

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男孩側頭回眸,看見一個笑靨如花卻臉頰通紅的小姑娘抿著嘴對自己點點頭,眉眼彎彎,顧盼生輝。

“你好。”男孩也禮貌地回應一句,客氣疏離。

花音笑容依舊燦爛,指了指對門:“我住這裏,和你是鄰居哦,我叫花音,花朵的花,音符的音。”

“我叫林墨。”他的視線忽然移到他家門口,笑容溫潤,“瑾儀,皮筋我給你買回來了,要走了嗎?”

“給我吧,這就走了。”女孩清澈爽朗的聲音傳來,一個美豔高挑和林墨年齡相仿的少女從屋裏走出來。

“夏天真是太煩了,頭發披下來熱死了。”她隨手拽下林墨手腕上的發圈,撥弄幾下頭發紮了個低馬尾,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花音問道:“這位是……”

“新鄰居家的孩子。”林墨皺了下眉頭,有些不好意思,“對了,你剛才說你叫什麽?花……?”

花音笑容僵住了,臉上火辣辣的,咬了咬唇,有些窘迫地低下頭,眉目黯淡,諾諾道:“花音,我叫花音。”

女生連忙回到:“我叫陳瑾儀。”她低頭看了眼手表:“我們快走吧,電影快開始了。”她挽著林墨的手臂,與花音插肩而過。

站在原地的花音仿佛空氣一般。

花音雙肩耷拉下來,心裏被說不出來的失落苦澀充盈,覺得自己像個小醜,蠢得令人發笑。

那個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吧,她還隱約聽見女孩嬌嗔的聲音和男生無奈寵溺的情話。

花音有些難過地想:她的愛情就如同曇花一現,剛剛開至繁盛就已經迅速敗落了。

花音父母發現最近女兒的精神狀態不怎麽好,以為是因為即將進入高三,學業壓力太重。

其實是她好不容易喜歡上的小哥哥已經有女朋友了,她有些抑鬱苦悶。課堂上花音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時常被老師點名。

花音數學極其糟糕,期末考試數學成績也一塌糊塗,補課還這麽不用心,老師家訪告訴了花媽媽花音在學校的表現,等花音回到家後,花媽媽逮住她就是一頓數落,暑假等學校補完課後,又給花音報了額外的補習班。

炎熱的夏日,鬱鬱蔥蔥的樹叢中蟬聲鳥鳴孜孜不倦地叫囂著,讓花音本就不快的心情更添幾分煩躁。

花音正悶在家中寫暑假作業,可是她的心思還是隱隱被隔壁的響動牽扯著。

自從那次丟人至極的見麵後,她再也沒有主動湊到林墨麵前,每次遇見也隻是頷首致意極快錯過,以至於即使最近他們遇見的次數極多,卻依然一點也不熟絡。

林墨是個冷性子,花音這樣,他雖然有些奇怪,卻也並不在意。

可到底是人生第一次心動,花音做不到說放下就放下,仍然偷偷地關注著林墨。

她知道每天早上六點多他就會起床去旁邊的公園裏跑步,迎著朝霞,少年步履平穩,汗水滑落,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他隨手把頭發捋到腦後,露出那細致清俊的眉眼。

花音每次都偷偷跟著他跑,關注著心上人的一舉一動,即希望他能發現自己,又害怕被他發現。

運動完後,在回家的途中,林墨會在街邊買上一杯豆漿,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吸著豆漿慢悠悠地走回家中。

花音便也喜歡上了喝豆漿,也每天買上一杯,慢慢跟著心上人的步伐一起回家。

花媽媽看著吃飯的女兒腦袋一點一點的,無精打采的樣子,有些心疼道:“現在學習已經這麽累了,早上就不要去鍛煉了,你看看你這樣子,還怎麽好好學習嘛!”

花爸爸卻不讚同:“你別這樣說孩子,早起鍛煉是好事,有了健康的身體才能更好的學習,音音沒事,爸爸支持你,你吃完飯去休息會,休息好了再寫作業。”

“嗯?好。”花音現在腦子一片漿糊,隻想睡覺。

花音以為自己藏的很好,結果在一次回程的路上被逮個正著。

花音去超市想買幾隻雪糕帶回家,轉頭就碰見了林墨,少年剛運動完,身上帶著點濕氣,站在她麵前,讓花音瞬間有些手足無措,急忙想躲開他。

林墨卻主動喊住了她說:“最近,我發現在公園有個女孩子一直跟著我跑,是你嗎?”

她的身子一僵,臉刷地一下子紅到了耳根,眼睛躲躲閃閃,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公…公園?”

“嗯,公園。”林墨點點頭肯定道。

花音兩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到底還是被發現了,這感覺讓人心慌意亂,她胡亂否認道:“不…不是我,我沒…沒去公園,我就在小區裏跑跑。”

林墨打量著身前的少女,說來也奇怪,他們也不能說不熟,來來回回也見過不少次,可是他卻從未真正看清楚過少女的長相,之前大多是匆匆一瞥,或者說他的心思從沒放在少女長相上。

現在細細看來,其實她長得很好看,甚至可以說是風姿綽約,容貌極盛,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地顫動著,白皙無暇的臉上透出運動後的淡粉色,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豔欲滴,這樣的女孩在哪裏都應該是極受歡迎,可是她又極具女子的含蓄內斂,看人時總是微微低著頭,眼神閃躲,羞澀靦腆的地笑著,所以又總會讓人不自主的忽視掉她。

林墨有些驚訝的發現原來那個常見的領居家的小姑娘生得這般好看。

他不在意地笑笑:“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吧。”小姑娘心思單純,一眼就能望到底,林墨想,算了吧,小女孩臉皮薄,就算問清楚了也不過是平添尷尬,還不如就這樣糊弄過去。

林墨轉身就要離開,卻又聽見女孩怯怯地叫住了他。

他扭頭,看著她問道:“怎麽了?”

她手中拿著一隻雪糕遞向他,鼓足勇氣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馬上又緊張地轉頭看向別處:“你要不要吃雪糕,我買了好多呢。”

都遞到跟前了,林墨也不好意思拒絕,從女孩手中接過雪糕,微微一笑,舉起雪糕向她示意道:“謝謝,那我先走了。”轉身離開了超市。

林墨看著手中草莓味的雪糕有些好笑,但還是剝開吃了,畢竟不能浪費不是?

花音傻傻地站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來,她看著自己空****的手心,忍不住一點一點收緊,像是想握住男孩伸過來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他接受了我給的雪糕,還…對我笑了呢。

哪怕隻是出於禮貌,即客氣又疏離。

但是,花音還是很開心,念念難忘,她在日記中這樣寫道:他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微風,來了又走了,我的心滿了又空了,如此循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