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將晚,正是魔物將要作祟的恰當時機,二人隻能先放棄盤問掌事夫妻,先前往魔物出現頻繁的掌事公子的院內。

他們在院內布下了陣法等著魔物上門。

畫陣的主力還是淩晝,拜師這三年來,他除了學劍法還掌握了別的技藝,比如這陣法便畫得是極為熟練。

他畫罷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師尊,知落心神領會,檢查了一番後:“不錯,畫得沒有缺漏。”

每日一讚。

淩晝心裏滿是喜悅,但麵上卻沒有什麽表現。

午夜時分,黑風大作。

濃厚的魔氣在向這裏湧進,淩晝心中警鈴大作,那魔物來了。

黑霧中走出了一位女子的身影,身上穿著丫鬟服飾,此刻皺皺巴巴,並且有被人大力撕裂的痕跡。

最上麵的扣子也沒係上,露出了鎖骨,上麵布滿了淤青,一直延伸到頸部和臉頰處。

魔物一般都呈現自己最為不甘的一幕,而這顯然被誰侵犯的痕跡,昭示著她生前絕對遭遇了不公。

女子已經沒有了自己的意識,隻知道要尋找自己的葬身之所報仇雪恨。

見前麵的氣息和自己不同,當下便出了手。

淩晝招出劍抬手為其鍍上銀輝,在法力的加持下向女子衝了過去。

女子使用黑霧抵擋輕易便擋下了這一擊,就要向一旁充當誘餌的掌事家公子襲去。

那弱冠之年的公子一屁股蹲坐在地,拚命向後拱,嚎啕大哭:“小春,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放過我吧,求你了,求你了。”

看這樣子,顯然是認識那位女子的。

知落一道白刃閃出,劃開了女子的一絲黑霧,翻身來到那公子麵前,沉聲問:“現在你還不說實話嗎?”

那公子平日裏就怕此事傳出去壞了他讀書人的名聲,故而不敢和外人多說,也不敢叫爹娘知道湊他,一直悶在心裏,每晚都要擔心魔物的到來。

那魔物不知怎的隻管著他身邊的人殺,一直不殺他,反叫他生不如死,終日惶惶。

見知落擊退那魔物,重又燃起一絲希望,像是抓住了救星,一五一十坦白。

原來那女子生前便是侍奉這位公子的丫鬟,因為長得花容月貌便被公子瞧上要收入房中。

小春卻不喜歡這位公子,故而一直抗拒,他被拒絕之後惱羞成怒地趁著酒意就將人玷汙了,還叫上自己的小廝一道享用,活活將人弄得幾乎沒了氣。

那公子也不肯給她找大夫,隻等她病死後便將其用草席一裹隨便找一地埋了。

當然這是知落翻譯的版本,畢竟這位公子言語之間盡是些推諉之詞。

言語之間,那原本被削弱的女子突然黑氣大盛,突然爆發出數以十倍的力量,向四周噴湧而出。

掌事家的公子和淩晝都在受到影響的範圍內。

知落毫不猶豫,二選一誰想救一個人渣啊?

淩晝被知落及時帶離,隻受了輕傷,那掌事家的公子就不好受了,一下子被掀翻到數米之外,重重砸到了牆上,長吐一口鮮血。

接著便瞪大了雙眼,頭一扭,沒了。

知落麵色有些凝重,這麽強的威力,絕不是一個剛誕生一個多月的魔物所能造成的。

她散出仙力向四周查探,便見魔物身後有一段供給魔力的絲帶狀黑霧。

知落將剛才掉落的劍還給淩晝:“我來壓製她,你快切斷那條黑絲帶。”

說罷周身便有仙力大作,淩晝趁機來到魔物身後,舉劍便要刺,不料那又黑又稠的霧氣中突然有一絲黑氣靈活地鑽入淩晝體內。

當下丹田處便傳來一陣刺痛。

見知落還在與魔物糾纏,淩晝不敢耽誤,忍著疼痛直直將黑霧斬斷。

那魔物失去了力量來源,自然不具有什麽威懾力,一下便被知落擊退,轟然倒地,慢慢消失在天地間。

而淩晝卻是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掉落在地,周身有魔氣自動要滲入體內,在他身邊形成一股魔氣流。

知落收了仙法便趕往淩晝身邊,用仙力探入他體內。

可仙力越探入,淩晝越痛苦,她探到丹田處時便將仙力撤回。

原本她設下的封印,碎了。

淩晝原本體內的法力和魔根相排斥,所以才會出現這等症狀。

知落沒法,隻能重新替他設了一個封印。

封印設好後,淩晝也像支撐不住一般暈了過去。

隻是有些法力已經深入魔根中無法弄回,封印雖然設回,但隻是讓魔氣不再探入體中罷了。

而痛苦今後卻將時常存在。

除非,他廢掉仙家基礎,改修魔道。

不過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體內有魔根,要告訴他這一點並不難,難的是怎麽讓他帶著滿村被滅的痛苦去修他所憎惡的魔道。

知落不能替他決定這件事,隻能等他醒來再說。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掌事一家,他招呼著小廝把燈都點上,連忙往這裏趕。

卻在見到兒子屍體時陡然淚崩:“我的兒啊,你怎麽死得這麽慘啊。”

那掌事夫人上前便要怪知落怎麽保護的人,卻被她周身冰冷的氣息威懾住。

知落用仙法將淩晝托起:“且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還有,這一單,我們不收銀兩。”

那掌事還真找了幾個小廝過來問,得出答案後連連歎息。

“還得讓老爺再與我生一個。”那掌事夫人滿臉愁容。

一隻灰不溜秋的小鳥煽動著翅膀從屋頂上飛離,它什麽時候來的,在場的人都沒注意。

知落沒待在田莊內,而是徑直入了京城尋了一家客棧將淩晝安頓下來,傳了信給流雲,讓她去找找有沒有什麽解決之法。

淩晝的狀況不太妙,即使在昏迷之中依然不適地皺著眉頭,嘴唇發白,身體陷入冷熱交替之中。

知落沒有別的法子替他緩解,甚至不能給他喂下係統商城內屏蔽痛感的丹藥,因為她要根據淩晝的反應來判斷他是否有把握度過今晚這一遭。

這種無力感還是上個世界目睹顧子晝慘死在自己麵前的時候出現過。

好在天欲破曉的時候,淩晝的表情緩和了許多,他睜開雙眼,便看到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師尊,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師尊?我沒事了,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