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屋內玩了一上午,終於在午飯前才將九連環解出。

“哇!成功了!”鍾離玄很開心,他果然沒看錯人,玨弟還是很有智慧的,沒讓他失望。

鍾離玨微微點頭,畢竟孩子心性,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張媽來招呼兩位少爺到廳堂上去,說老爺鍾離淵正在招待客人,讓他兩人到廳上作陪。

兩人來到前院,才知道是鍾離家的世交楚家家主楚牧庭帶著女兒楚妙竹來做客。

鍾離玄之前見過楚妙竹,兩人是指腹為婚的關係,如今見她到來,沒有太多驚喜,然而,這卻是鍾離玨第一次見到楚妙竹。

見慣了西域女人,鍾離玨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江南大家閨秀,他感覺很新鮮,不由得也就多看她幾眼。

楚妙竹隨父親楚牧庭坐在客位,一雙眼睛波光流轉,不時偷偷瞟一眼下首的鍾離玄,見他今日身著白色錦袍,玉簪束發,衣帶飄飄,麵若琉璃,顏色冠絕,不禁芳心湧動。

鍾離玄坐著喝茶,聽兩個大人寒暄,內心自覺沒什麽興趣,心中仍在回憶剛才的九連環解法,完全沒注意到楚妙竹的眼光。

鍾離玨在一旁冷眼旁觀,卻將一切盡收眼底。

幾人用完飯,鍾離淵強留兩人在家中住一晚再走,畢竟幾年未見,兩人有些要事需要商量。

此時正值盛夏,屋外十分炎熱,鍾離玄領著鍾離玨與楚妙竹在屋內對弈消磨時間。

第一局是兩兄弟對弈,局麵難解難分,不相上下,最後以鍾離玄一子隻差贏過鍾離玨。

楚妙竹沏茶給他們兩人端去,趁著這個空當,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鍾離玨。

她之前聽父親說過,鍾離家接回來一個西域少年,據說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今天見到真人,的確與漢人長相不大相同。

鍾離玨低頭喝茶,隻當沒注意到她的目光。鍾離玄接過茶水道:“妙竹妹妹你不用忙,也坐下喝茶用些點心吧。”

楚妙竹微笑點頭,在一旁端坐好。

這次輪到她與鍾離玨對弈,兩人在棋盤前坐定。

一股幽香自楚妙竹那邊飄過來,鍾離玨忽然心中一動,他抬眸望著對坐的少女,見她低著頭,鴉色長發挽成小髻,簪著一朵清雅的蘭花,眼睛斂下露出小扇一般的長睫,鼻頭小巧與西域少女高聳的鼻梁完全不同,櫻桃小口輕輕抿著,一派溫柔嫻靜之意。

伴著這股幽香,鍾離玨一時有些恍神,直到鍾離玄提醒他落子,他才反應過來。

幾人對弈完,日頭已經西斜,有奴仆提著燈籠引領三人前去用飯,鍾離玄走在前麵,楚妙竹與鍾離玨落在身後,豈料,沒看清台階一腳踩空,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忽然被一隻胳膊穩穩扶住。

鍾離玨將她扶起,不帶感情地聲音淡淡:“你沒事吧?”

楚妙竹驚魂未定,連忙道謝。

鍾離玄見兩人落在後麵,便招呼道:“你們倆快些。”

楚妙竹與鍾離玨追上去,趁著月光,鍾離玨發現她臉上現出淡淡紅暈,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席上。

眾人把酒言歡,談到指腹為婚的事情,鍾離淵表示,既然楚家最近要搬到京城來,兩家又是世交,不如挑選良辰吉日早日完婚。

聽到這話,楚妙竹害羞地垂下眼睛,她何嚐不想早日嫁入鍾離家。鍾離玄卻麵色平靜,他一直把楚妙竹當成妹妹看待,並沒有太多想法,隻當是父親敘舊罷了。

鍾離玨在下首沉默飲茶,心中一片了然。

眾人用完飯之後散去,楚妙竹本來要回客房,誰知道引路的老仆不知去了哪裏,她落在後麵,一時間有些無措。其他人早已離席,隻剩她和鍾離玨兩人。

“跟著我走。”鍾離玨見她麵色窘迫,知道沒人帶她,於是拿起門外的燈籠,熟門熟路引著她前往客房。

月光皎潔,整個鍾離家宅寂靜無聲,隻有蟲鳴和風聲。

鍾離玨在前麵慢慢走著,照顧楚妙竹的步子小。楚妙竹無言,心中暗道今晚與他的交集也太多了。

“你......”她想寒暄幾句,打破這尷尬的沉寂,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他了解不多,隻能噤聲。

“我在這裏住有幾年了,怎麽從未見過你?”鍾離玨忽然開口,楚妙竹一愣,回道:“幾年前隨父親外遷,很久沒回京城罷了。”

鍾離玨點頭,楚妙竹一頭霧水,跟著他穿過曲折的回廊,終於到達客房。屋內早已被婆子點上燈,此時一片溫暖光芒。

鍾離玨停在門外,“你進去吧,早點休息。”

楚妙竹對他微微點頭表達謝意,“鍾離少爺也早點回去歇息。”她關上房門後,才聽到鍾離玨離去的腳步聲,楚妙竹想到今天兩人的幾次交集,莫名感覺有點微妙。

鍾離玨離開客房,前往偏院,手中握著一條絲帕,正是晚飯前他扶起楚妙竹的時候,她無意間掉落的,他本想剛才還回去,但是忽然改變主意了。

淡粉的絲帕散發幽蘭的芬芳,鍾離玨腦海中現出楚妙竹的倩影。

楚牧庭調職回京城,一眾家眷跟著回來。因此楚妙竹來往鍾離家的日子逐漸增多,與鍾離兩兄弟的交集也多起來。

上元佳節,街上熱鬧非凡,三人早早便約著出來遊燈會。

楚妙竹偷偷為鍾離玄準備了一條腰帶,想借著節日禮物的名義送給她,這條腰帶是她親手所織,飽含愛慕情誼。

華燈初上,街上遊人如織,鍾離玄站在橋上,望著河水,水中不少人放的蓮花燈隨波逐流,將暗淡的水麵照耀的如同銀河。

“玄哥,這個送你。”少女麵容嬌羞,第一次送他禮物,心中忐忑不安。

鍾離玄看著她手中之物,麵上並無變化,“謝謝妙竹妹妹,心意我領了。”

見他沒有收下的意思,楚妙竹不禁羞憤,自己的一番心意他為何不收,難道鍾離玄不喜歡她嗎?

鍾離玨看著他們兩人,默不作聲,手中暗藏的銀簪快要被他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