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淵在書房,將暗格中的劍譜取出,眉頭緊皺。
這劍譜是上一代鍾離家的長老寫就的,隻是他後來不知所蹤,而這劍譜還未完成,成了半本殘譜。如今家中長子誌在習武,也許可以將這劍譜傳給他,隻是這劍譜無人練過,威力如何無從知曉,鍾離淵翻閱劍譜,在心中權衡......
楚牧庭的壽辰到了,鍾離淵早早讓人備好壽禮,帶領親眷前去賀壽,鍾離玨也在其中。
這是他第一次到楚家做客,隻見楚家門第高聳,園中各色花草打理的很整齊,雕梁畫棟、亭台樓閣,不愧是京城任職的大臣。鍾離玨在心中歎道,若是做了這家的夫婿,豈不是平步青雲。
楚妙竹依照禮數帶領親眷遊園,多日不見鍾離玄,今天忽然見到他,頓時覺得他不大一樣。
因為上次的不愉快,鍾離玄不好意思和楚妙竹搭話,便在人群中隨著遊覽。
眾人注意到鍾離家的另一位公子鍾離玨,見他長相異於常人,便竊竊私語起來。
“那位就是鍾離淵的小兒子吧,怎麽長的和我們不一樣?”
“據說他母親是西域人......”
“怪不得哦。”
楚妙竹自然聽到這些話,心中有些不悅,畢竟上次鍾離玨幫過他,如今在自家宴會上,這些風言風語折損的是楚家的麵子。她麵上笑著招呼道:“想必眾位遊園累了,不如去那邊水榭上休息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跟著仆人的引導前往,楚妙竹落在後麵,見鍾離玨麵色沉靜,怕他聽到那些話難過,便安慰道:“鍾離公子不要多想,隻是些閑言碎語罷了......”
鍾離玄見她一臉認真,心中頓時起了一絲暖意,他正要回話,楚妙竹忽然出聲招呼:“玄哥!”
原來,鍾離玄離開人群,在花園中賞花,沒想到恰巧被楚妙竹看到,他抬頭望去,見鍾離玨與楚妙竹站在一起,看起來很登對。
楚妙竹拋下鍾離玨就走,幾步趕到鍾離玄身邊,“玄哥,剛才我怎麽沒見你?”
鍾離玄避過她熾熱的眼神,淡淡道:“人多,我在後麵,妙竹妹妹你不去招待客人嗎?”
上次雖然他沒有收下她的禮物,但是楚妙竹已經想開了,鍾離玄到底是她指腹為婚的人,即使他對她的感情沒有那麽深,隻要她繼續努力,總有得到他的一天。
楚妙竹不介意他的話,“我隨玄哥一起去用茶,走吧。”
看她一臉期待,鍾離玄無法出言拒絕,隻能跟著她走了。鍾離玨在原地旁觀一切,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隻要鍾離玄出現,楚妙竹的目光總是匯集在他身上,自己成了隨時被拋棄的那一個!
楚妙竹帶著鍾離玄來到小廳,水榭人多眼雜,她想和他單獨呆一會。楚妙竹親手給他沏茶。鍾離玄道謝接過。
“玄哥,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到你家時的場景。”楚妙竹手中撚著茶杯,嘴角浮現笑意。
鍾離玄不知道她忽然提這一出是做什麽。
“那時候是夏天,你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玩一個小木馬,父親讓我過去和你一起玩,我很害怕......”
他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兩人為了個小木馬差點翻臉,楚妙竹當時在他手背上狠狠抓過,留下一道疤痕。
“那痕跡還在嗎?”
他抬手給她看,果然一道淺淡的疤痕仍留在手背上,楚妙竹不禁微笑,這是時光留下的印記,後來,鍾離玄將那個小木馬送給她,她珍藏起來。
兩人一時間無言,鍾離玄心中斟酌片刻,終於開口:“妙竹妹妹,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隻是,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我們慢慢來不好嗎?”楚妙竹開口打斷他,仿佛沒聽到鍾離玄話中隱藏的拒絕之意。
鍾離玄歎口氣,不知楚妙竹到底在倔強什麽,他並非她的良人。
“好了,不說這些,宴會馬上開始,咱們過去吧。”楚妙竹起身,帶著鍾離玄朝宴會廳走去。
路過水榭旁,眾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楚妙竹正要走過石橋,忽然感到頭暈目眩,腳下一軟,頓時跌進水中。
在場的人驚叫起來。
“有人落水了!”
“來人,快救楚家小姐!”
鍾離玄本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見此情形,急忙跳進水中。
池水齊腰,幸而不深,鍾離玄將腿腳發軟的楚妙竹撈起來,抱在懷中。
“妙竹妹妹,你怎麽樣了?”他也焦急起來。
楚妙竹聽見鍾離玄的呼喚,睜開眼睛,“我沒事,就是有點頭暈沒看清楚路。”
大家手忙腳亂將他兩人救上岸,楚妙竹在幾個丫鬟的扶持下被接走,自有仆人帶領鍾離玄去換衣服。
“小姐落水真是嚇壞我們了,還好有鍾離公子在!”那仆人知道自家小姐心係此人,便認定他就是未來的楚家夫婿,此時一頓讚美。鍾離玄無奈歎氣,“我在她身邊,自然是救她,換一個人我也會這樣做。”
仆人馬屁拍到馬腿上,頓時沉默不敢再說話。
楚妙竹被仆婦送回閨房,換好衣服躺在**,楚家主母喬氏帶著大夫聞訊趕來,見女兒麵色蒼白,頭發盡濕,心疼壞了。
“妙兒,讓娘看看摔到哪裏沒有。”喬氏在床邊坐下,眼中含淚。
“我沒事母親,就是近來有些疲累,休息一會就好。”她低聲安慰。
喬氏哪裏肯輕易放過,趕忙讓大夫上前號脈。
大夫看過後,說是勞累過度精神不濟導致的血氣虧損,所以才會神情恍惚跌進水中,隨後開了幾副安神補氣的藥方。
喬氏吩咐丫鬟按方子去抓藥,回到床邊坐下,拉著楚妙竹的手揉搓。
“玄哥呢?”楚妙竹見外麵人不少,唯獨不見鍾離玄的身影,“是玄哥救的我,娘,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喬氏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了,已經安排仆人給他更衣去了,總不能讓人家穿著濕衣服參加宴會吧。”
楚妙竹點頭,露出乖巧的微笑,喬氏在心中歎口氣。
女兒的心事,她做娘的如何不知道?
看來妙兒心中,已是認定了鍾離玄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