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玄拿著裝有腰帶的小匣,穿過夜色中的回廊,向楚妙竹住處走去。
這些年來,楚妙竹對他的心意,他怎麽會看不清楚?隻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早年他心如堅冰,對男女之事不上心,如今心中已有想要守護的人,若對楚妙竹沒個交代,對三人都不公平。
這條腰帶,是楚妙竹對他情誼的開端,既然從它開始,就從它結束吧。
鍾離玄叩開楚妙竹的門,見她還未休息,心中頓時鬆口氣。
“鍾離師兄隨便坐吧。”楚妙竹攏一攏衣袖,起身給他沏茶,茶香嫋嫋,鍾離玄忽然認出這是小時候他們常喝的雪後青芽,頓時心中複雜。
“沒想到你還備著這種茶葉。”他淡淡道。
“知道師兄喜歡,所以一直都有準備。”她捧過茶杯,放在鍾離玄手中。
不知為何,鍾離玄覺得今夜楚妙竹聲音裏有股悲傷之意,他還未多想,楚妙竹開口,“不知鍾離師兄這麽晚前來,有何事?”
這一場戲,就讓她陪他唱下去吧,楚妙竹麵上平靜,心中悲傷翻湧。
鍾離玄拿出匣子擺在桌上打開,裏麵的東西果然不出所料。
“還記得這個嗎?”鍾離玄示意,楚妙竹嘴角淒然一笑,怎麽會不記得,她逝去的少女心與一腔情誼。
“我知道妙竹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他猶豫片刻,終於將話說明,“隻是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看待,從來沒有過其他想法。”
他停頓片刻,聲音沉穩,“辜負你的心意,我很抱歉。”
終於說出來了,兩人心中同時想到。
楚妙竹低垂雙眸,眼中早已盈滿淚水,她知道這一天終會到來,她多年編織的幻夢,最終隻困住她一人。
“希望妙竹你不要過度傷心,這世間還有很多好男人,我非良人,實在不值得你耗費心意。”鍾離玄心中也低沉,這些年雖然他無法正麵回應楚妙竹,但是早已將她當成親人般的存在,見她因為自己傷心,他也不好受,隻是這些話終究要說透,否則最終傷害的,就不止楚妙竹一人。
想到心中裝著的丫頭,鍾離玄在袖中握住拳頭,胸口處平安符的位置空****,就像他把心,也一同給了屠茗茗一般。
“我明白了,玄哥,謝謝你。”楚妙竹用絲帕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鍾離玄將匣子合上,推到她麵前,然後站起身,“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無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親人,妙竹。”
離開前,他留下話語。
楚妙竹盯著匣子,鍾離玄轉身離開,隨著房門合攏,他的氣息終於消失在夜風中。
......
鍾離玨在夜色中狼狽趕路,上次地窖被端,他與鍾離玄交手後,被其強大的劍氣震傷,所以逃走。而留在地窖中的法器,也被官府一並收繳,現在他身上除了鐵扇、銀罐和一些暗器,根本沒有其他東西,與天道的聯係就此中斷。
靖州府已經開始在全城張貼鍾離玨的畫像,白天他根本不敢在街上出現,隻能於夜間避開大路掩人耳目。
該死的鍾離玄!
鍾離玨咬牙暗道,這一切都拜他所賜,待到邪劍帝尊出世,就是鍾離玄的死期!
想到今晚沒有按時給昊天送上祭劍用的靈魂,不知道他會如何震怒,鍾離玨不禁心中一沉。今夜還是不要去觸碰昊天的黴頭,鍾離玨暗想,過兩日看能否再劫持兩人提取靈魂,到時給昊天解釋清楚,他應該不會怪罪自己。
鍾離玨隱在林中,望著不遠處亮著燈籠的問天派山門,躊躇半天,還是轉身離開。
幾天後,問天派試劍大會正式開始,這是一年中檢驗問天弟子修習功力的一次大考。往年最終勝出的弟子可以成為掌門首席,今年因與傳劍大會同年舉行,所以最後的勝者,有望成為新一任掌門。
各位長老席下的弟子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而其他修為一般的弟子,也因為有熱鬧可看,很是興奮。
現場參賽的弟子抓鬮,兩兩對決,勝者進入下一輪,以此類推,最後兩人對決,決出最後勝者。
鍾離玄第一局的對手是喬雲峰。喬雲峰能力很強,雖然麵對鍾離玄勝算不大,但還是擺出全力以赴的姿態。
“還望鍾離師兄不要手下留情!”喬雲峰露出笑容,仿佛勢在必得。
鍾離玄知道這位師弟一向如此,嘴上不饒人但是心中敬佩強者,便點頭回禮,“承讓。”
兩人拉開架勢,各自運氣,瞬間激戰到一起,圍觀的弟子發出驚呼,強者之間的對決果然看點十足。
另一邊,昊天的對手是路定君。
路定君知道自己的斤兩,本不想來湊熱鬧,奈何定坤長老親自發話,一定讓他去試上一試,即使不能勝出,也算是長長見識。買辦法,路定君隻好硬著頭皮參賽。
“定君師弟,多日不見,不知你的劍術如何?”昊天話語中暗自嘲諷,路定君的水平他很清楚,即使在他還未拿到斷塵緣之前,這小子都打不過他,現在更是廢物一個。
路定君倒也不甘示弱,上次因為斷塵緣的事情,兩人逐漸交惡,現在他看清楚昊天虛偽的麵目,“昊天師兄這麽好奇,不如來試!”
昊天被他的話挑起戰意,手中斷塵緣橫握,腳下運勁,一劍朝路定君刺去。
楚妙竹盯著眼前的女孩,心中暗道這就是上天的意思嗎,她居然抽到和屠茗茗對打。
昨晚鍾離玄的話猶在耳畔,雖然她已經決定放下執念,但並不代表她會讓這屠茗茗,“茗茗師妹,準備好了嗎?”她聲音中藏著一較高下的倔強。
屠茗茗看她眼神堅定,頓時嚴陣以待,她絕對不能落在楚妙竹的下風,這時一場尊嚴之戰!
整個問天派廣場上熱鬧極了,各處擂台前圍滿觀戰的弟子。
刀光劍影,騰挪轉移,大家使出渾身解數,力求在比賽中勝出晉級。
鍾離玨躲在暗處,觀察著場上眾人的舉動。
鍾離玄、屠茗茗......他暗自咬牙,恨不能衝上去將他們置於死地。
他目光轉向昊天的擂台,見帝尊果然以壓倒性優勢戰勝路定君,頓時心中狂喜,幾日不見,帝尊功力又上漲不少,看來他的複仇計劃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