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蝶在艙內，理查德叮囑她幾句就走了，臨走前告訴他，隻要她想找人傾訴，雖是都可以來找他。

剛才她強裝鎮定，此刻終於卸去防備，想到方漸鴻對她做的事情和他陰毒的目光，不禁微微發抖起來。

“扣扣。”

艙門被敲響，門外響起熟悉的聲音，“是我。”

夢蝶起身，打開艙門，周青進來，剛關好房門，夢蝶就抱住他。

“周青！我好怕......”她的聲音顫抖。

周青僵在原地，夢蝶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想到剛才屠茗茗告訴他的話，他抬手，輕輕在她肩上拍了兩下，表示安慰。

“沒事，我們都在這，沒有人會欺負你。”他輕聲說。

夢蝶點頭，似乎從他的懷抱中汲取到一些力量，站直身子，重新在床邊坐下。

剛才氣氛實在曖昧，兩人都有些不自在。

周青望著窗外浪花翻滾的海麵，淡淡道：“為什麽你要回紐約？”

這艘船的目的地，正是美利堅紐約城。

夢蝶慢慢恢複平靜，一雙經過淚水洗禮的眼睛正望著周青。

那裏麵的深情讓他不敢直視。

“我從來沒有想回紐約。”她終於出聲，“我隻是......想和你再相處一段時間。”

他早該猜到了，自從上次在和平大飯店相遇，他就經該明白，夢蝶對他的感情一直沒有消失。

“你不該這樣。”周青心中歎口氣，若不是這趟旅行，她也不會經受今天的無妄之災。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她嘴角勾起一絲淒美笑容，“但是，請不要阻止我喜歡你，好麽？”

聽到這話，周青微皺眉頭，“夢蝶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值得你去......”

他話還未說完，夢蝶出聲打斷，“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再勸我，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就留給我一些念想吧，我累了，周青。”

周青愕然，到底還是止住話頭，“你......好自為之吧。”他站起身，臨走前留下這句話。

夢蝶背過身不去看他，眼睛倔強睜大，不讓眼淚再次掉落。

周青忽然覺得心中擁堵，他走上甲板散心，沒想到屠茗茗竟然還在原地等他。

藍白衫裙的女孩，看著圍繞在桅杆附近的海鷗發呆。

不知為何，看到她的那一刻，周青心中的煩悶瞬間被風吹走，消失無蹤。

“茗茗。”周青走上前，輕聲道。

女孩轉頭，眼中倒映著海天一色。她的裙子在風中鼓動，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風而去。

周青忽然有種奇異的感覺，她仿佛從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屬於天空。

“青哥......”

屠茗茗出聲，將他思緒拉回。

“若你真的喜歡夢蝶小姐，就大膽一些吧。”

屠茗茗覺得自己嗓音幹澀，心中很疼，但是卻控製不住說出口的話。

“什麽？”周青頓時愣住。

他抬手想要握住她的臂膀，她卻像風一樣，從他指尖溜走。

屠茗茗離開了，留下周青一人。

一個人走回艙室，屠茗茗覺得自己很委屈。這種委屈快要將她淹沒，讓她嚎啕大哭出來。

經曆這麽多位麵世界，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換了什麽名字，她總是能在人海中一眼找到他。

兩人一起經曆了那麽多難忘的事情，她以為至少會在他心中留下些痕跡。

看著周青毫不猶豫走向夢蝶，她想出聲挽留，想鬧脾氣，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有沒有可能，我與周青沒有相愛的緣分。”她心中不由得問出聲。

久未出現的石頭沒有說話，神識中一片金色溫暖蔓延，石頭在用它的方式安慰她，卻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幫助位麵之子的宿敵打敗位麵之子，是屠茗茗的使命，可是兩人是否能夠延續前幾世的感情，要看造化。

屠茗茗吸吸鼻子，眸中光芒被淚水洗去，也不知哭了多久，天色暗淡下來，夜幕降臨。

她不想出去，此刻的船艙小小，卻像堅硬的保護殼，將她溫柔守護。

“扣扣。”艙外響起敲門聲。

“茗茗，開門。”周青的聲音透過厚厚的門板傳來，屠茗茗此時不想理他，便不出聲。

周青知道她在裏麵，就是不出來開門。

想到她離開時落寞的表情，不知為何，他的心頭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好像做了讓她不開心的事。

晚上在餐廳，一直沒有見到這丫頭的身影，周青還是放心不下，所以來看看她。

礙於外麵人多眼雜，周青沒有多說什麽，“至少起來吃晚飯吧。”

屠茗茗捂住耳朵，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等了半天也沒有回複，周青歎了口氣離開。

他走了，屠茗茗慢慢放下手，在**躺平，看著月光在牆上鋪下的光斑發呆。

理查德在餐廳坐定，麵前擺著一杯威士忌，他仰頭喝盡，侍者為他再次續上。

“謝謝。”他點頭致意，帶著一絲醉意，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今日發生的一切，讓他有點心灰意冷。

他將夢蝶送回艙室，本以為她的感情會有所變化，沒想到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疏離和冷淡。

“謝謝。”他聽到夢蝶這樣說，如同他剛才對侍者說的話一樣。

於是，他淡淡微笑，退出她的艙室，如同退出她的世界，即使他是那樣不甘心！

兩年前在紐約的時候，他於那場沙龍上第一次遇見夢蝶，就對她有好感，可惜學業繁忙，兩人又是異國，自然不如周青與她相熟。兩年後，他們在和平大飯店再次相遇，這次，他以為可以贏得她的芳心，卻還是幻夢一場。

想到這裏，理查德低頭看著酒杯，杯中晃動的酒液此刻如同最好的止痛劑。

他仰頭喝下威士忌，辛辣的感覺不斷刺激他，讓他短暫忘記傷心事。

“你好，請給我也來一杯。”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理查德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夢蝶來到他的桌前，對著侍者說。

她曼妙的身姿一如往常，理查德呆呆地看著她坐在他對麵，一時間忘記表情。

夢蝶接過侍者手中的酒，徑自與理查德碰杯，玻璃方杯碰在一起，發破碎的輕響。。

“一起喝一杯吧。”

她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