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漸鴻坐在床前,紗帳裏鑽出一個嬌媚的女子,撫上他的肩頭。
“方少爺,想什麽呢還不睡覺?”那女子聲音軟糯,細看來眉眼間有幾分夢蝶的影子。
這女子是他從花樓裏帶出來的,名叫小鳶。既然得不到夢蝶本人,找個替代品也不錯。
不過,這一期罪魁禍首與周家脫不了幹係,尤其是周青!
想到他,方漸鴻眼中閃過畏懼和陰狠,他記得早年前,兩人曾經在學堂上競賽過,因為不清楚周青的實力,最終他敗下陣來,灰頭土臉,還被周圍同學嘲笑許久,從那時起,他就記恨上了周青,誓要報複回來,更何況兩家商行有世仇。
沒想到周青不久後留洋去了,他信心滿滿的準備,頓時像打在棉花上,沒有回音。
這次他回來,新仇舊帳一起算!
他握住小鳶的手,觸感柔軟,不禁揉捏起來。忽然他想起一個女孩,那個時常圍繞在周青身旁的女孩。
上次在萬博會的水池邊,他看得出來周青對她很上心,若是將屠茗茗抓走,不知道周青會作何感想......
方漸鴻腦中冒出這個念頭,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小鳶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一沉,就要把手抽走。
方漸鴻從幻想中回過神,將她撲倒在**,“美人想跑到哪兒去!”
紅羅帳輕輕飄**,風吹過雲層,遮蓋住月亮。
第二天一早,屠茗茗就來到周家商行。
“屠茗茗。”胡軒叫她,昨天張士釗在場,他沒敢多說話,這會張士釗還沒來,他趁著空隙與屠茗茗聊天。
“怎麽了?”屠茗茗知道新的賬房先生是胡軒之後,並不想和他多說話,架不住胡軒主動開口,她隻能止住腳步。
“沒什麽,就是看你也在這裏聽差,好奇罷了。”胡軒訕笑。
還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屠茗茗雖然和周君走的近,但卻少參與進他們的小團體。所以胡軒對屠茗茗隻是眼熟,倒算不上朋友。
屠茗茗無語,點頭致意,上二樓辦公室去。
賬冊事件,屠茗茗猜測與胡軒脫不了關係,她必須時刻提防,暗中觀察胡軒的異常動靜。
一上午很快過去,周青與屠茗茗用完飯。
“下午跟我去一個地方。”他翻閱著眼前的文件,不時拿筆批注。
“去哪裏?”屠茗茗幫他把看完的東西整理好,放進玻璃書櫥中。
“到了你就知道。”他抬頭看她,眼中是和昨晚一樣的溫柔神色。
屠茗茗點頭,忽然想起胸針的事情。
她從口袋裏拿出來,“昨晚落在我的桌上。”她將胸針遞給他。
周青沒有接過,眼底閃過失望的神色,“我以為你懂。”他停頓片刻,淡淡道,“這本來就是送你的,要是不喜歡,就扔了吧。”
這下輪到屠茗茗驚訝,她默默收回手。
誰讓你不說清楚,還以為是不小心落下的。
她在心中吐槽。
下午,馮叔準時出現在商行門前,周青帶著屠茗茗走下樓梯。
兩人上了車,看到屠茗茗胸前佩戴著那枚海棠胸針,周青眼中閃過溫柔笑意。
“馮叔,去桑園。”他吩咐道。
馮叔啟動汽車,朝著桑園的方向駛去。
屠茗茗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不禁好奇。
“桑園是什麽地方?”
“去年冬天商行包下一片桑園,專門種植桑樹,商行的絲綢生意穩定後,要建成自己的絲綢工廠。”周青耐心解釋。
在萬博會上,他也學會很多,現在工廠集中化生產已經大勢所趨,家庭式作坊慢慢要被社會淘汰。
在這一點上,周家商行務必要走在行業前頭,早做轉變。
屠茗茗緩緩點頭,為周青的深謀遠見感到佩服。
作為一個知曉未來的人,她深知周青的眼光有多麽超前。
汽車穿過繁華的街道,駛上近郊的一處鄉間小路。眼見景色逐漸變得開闊起來,風吹來稻田的清香。屠茗茗將車窗降下,看窗外美麗的風景。
不一會,汽車在一處房子前停下,周青與屠茗茗下車,進入到院中。
院中出來一位老人,顯然是這裏的管家,見到周青,忙迎上來,“大少爺,您來了。”
周青點頭,“辛苦陳老,帶我們去桑園看看吧。”
在陳老的帶領下,周青一行踏進桑園。
看到眼前的景象,屠茗茗不禁感歎,眼前至少上百畝的桑林,嫩綠的枝葉在微風中浮動,簡直就是一片綠色的海洋。
地上的泥土濕潤,散發出獨特清香,四人在桑林間穿行。
陽光從樹枝上灑落,點點光斑躍動。待到這片桑林成熟,就可以開始養蠶吐絲結繭。
周青聽著陳老的介紹,淡淡點頭。從他接手周家商行以來,就有這個念頭,要變經銷為生產加工銷售為一體,這樣既能避免絲綢質量把關問題,又能最大限度實現盈利。
屠茗茗在一旁聽他們交談,學習到不少東西。
周君轉悠到商行內,見隻有胡軒一人,不禁問道:“怎麽隻有你一人,那老東西呢?”
胡軒知道他說的是張士釗,“張叔有事出去了。”
周君點頭,眼神看向二樓,似乎也沒人,他朝樓上昂頭示意,胡軒回答,“周青剛才和屠茗茗一起走了,好像是去什麽桑園,我也不清楚。”
他隻聽到周青和馮叔說了一句,具體是怎麽還真不知道。
在商行內轉悠了一會,周君心中思索桑園是什麽地方,他也從來沒聽過,難道周青有意瞞著他?
叮囑胡軒一番,周君轉身出門。
他昨夜想到去找方漸鴻,今天細想又覺得不妥。
方家與周家是對家,他貿然前往,方漸鴻肯定不信。
周君一時陷入困境,在街上隨便轉悠。日頭西斜,暮色四合,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上次喝花酒的地方。
女子嬌媚的聲音從巷中傳來,脂粉的香氣飄出老遠。
周君勾起笑容抬腳就往花樓走去。
這花樓很有名,遠近的花花公子經常在這裏喝酒行樂,周君也不例外。
門前倚著一位女子,見周君前來,眼睛一亮。
“君哥兒,你怎麽來了!”那女子名叫卿卿,周君正是她的常客。
周君正要說話,身後忽然響起一道嬌媚的聲音。
“方少爺,您小心腳下,別摔著!”
方少爺?
周君猛然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