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漸鴻聽了這話,小眼睛眯起,滿是算計。

“看來不光是我不喜周青。”他開口,“沒想到你們親兄弟竟然也會不和?”

這倒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君冷笑道,“誰與他是親兄弟!”說完,忽然覺得有點不妥,接著補充,“既然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為什麽不能聯手起來?”

方漸鴻嚼著茶葉,對周君前半句話感興趣,他心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猜想,但沒有說出來。

“我說周二公子,你不會忘記周家與我方家是對手吧,怎麽想到找上我?”方漸鴻反問,他必須弄清楚周君的動機,否則不能安心。

周君看他很謹慎,斟酌著說道,“有句話想必方公子聽過,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周家與方家的恩怨,暫且可以擱置,隻要方公子能和我一起把周青搞垮,我不介意掌握周家後,與方家在生意上簽訂友好協議。”

方漸鴻眼中閃過驚訝,沒想到周君竟然對他哥的恨意這麽大。

“......至於這其中的緣由,恕我不能告知,方公子隻要知道在對付周青這件事上,我是你忠實可靠的盟友就行。”

周君說完,低頭喝茶。

聽完他一番話,方漸鴻緩緩點頭,本來一個人對付周青力不從心,要是能從周家內部攻破,既能打擊周青,又能摧毀周家生意,豈不是一舉兩得!

他心中激動,麵上仍維持著懷疑的表情,“紅口白牙的事情,如何作數,若周公子真的有意,我們不妨簽訂一份契約如何?”

隻見方漸鴻從懷中抖出一份單子,顯然早有準備。

“昨晚周公子與我說過,我就留了心,先擬了一份,你看看。”他將紙張遞過去,周君接過。

隻見紙張上大意寫著,方漸鴻與周君結為同盟,待事成之後,兩家在生意上互不為敵,周家放棄絲綢生意,改為方家經營。

周君不禁皺起眉頭,後麵的要求顯然強人所難,這方漸鴻擺明想趁機訛詐。

見周君有所猶豫,方漸鴻更拿準了他,反正想要結盟的人是周君,他相信對方比他更急切。

“若周公子對這附加條件有疑慮,我們就此作罷,今日隻當沒見過。”方漸鴻以退為進,拿準了他。

周君思忖片刻,雖然這條件著實霸道,但眼前還是結盟為重,其他的東西以後可以慢慢商量。

終於,周君點頭,“好,先這樣定吧。”

方漸鴻露出得意微笑,成了!

他拿出準備好的印泥,“周公子畫押吧。”

周君望著鮮紅的印泥,忽然有點惴惴不安,他壓下心中念頭,在紙上暗下手印。方漸鴻嘴角含笑,也按下手印。

聯盟達成,兩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周君喝口茶,淡淡問道。

既然方漸鴻準備的如此充分,想必在對付周青這件事上,也有不少手段。

方漸鴻將紙張收好,眼中精光劃過,“我還真有一個想法。”

他將之前設想綁架屠茗茗的法子說出來,周君微微皺眉。

“為什麽要把她牽扯進來?”他忍不住問。

方漸鴻臉色曖昧,“怎麽,難道你心疼了?”

他倒不是看上屠茗茗,隻是覺得繞這麽個圈子,隻怕效果不好。

周君搖頭,“我認為直接對周青下手最好,綁架屠茗茗有什麽用?”

方漸鴻搖頭歎息,“周公子,你真的沒有看出來,周青對那個屠茗茗,可是喜歡的緊!”

周君半天不語,腦海中回想周青與屠茗茗相處的情形,似乎是有些不同。當時他以為屠茗茗為了打入周青身邊,逢場作戲,現在看來,周青倒是真的有些喜歡上她。

“這件事回頭再說。”周君站起身,“待我再觀察些時候。”

方漸鴻也站起來,兩人走到門前,周君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漸鴻肥厚的手掌握上去。

與方漸鴻在茶館分別,周君回到周家商行,想要借機觀察周青對屠茗茗的態度究竟是怎樣。

此時臨近中午,商行夥計們已經裝卸貨物完畢,正躲在門外廊簷的陰影下聊天休息。

周君走進屋內,隻有胡軒一人,不見張士釗的身影,見他進來,胡軒剛想問候,被周君豎起手指噤聲。

他悄悄踏上二樓台階,朝辦公室內望去。

隻見屠茗茗正在低頭看什麽東西,周青坐在桌後,摘下眼鏡按住眉心,似乎有些疲倦。他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屠茗茗身上,溫柔繾綣。

周君內心不禁有些震驚,他以前竟然沒有發現周青傾心屠茗茗。

心下定奪,他悄悄退回去,轉身出了商行。

胡軒看著周君一連串怪異的行為,雖然疑惑卻不敢多問。

周府。

午後陽光熾烈,周遠培正從外麵回來,他頭上冒汗,感覺頭暈目眩,再有兩步就到大廳,他腳下虛浮,沒看清楚台階,一下子踩空,重重摔在地上,昏了過去。

“老爺!”

馮叔在後麵,冷不防看周遠培摔倒,驚呼出聲,趕忙上前。

周遠培中暑了。

沈玉瓊在他床邊擦眼淚,一邊聽醫生說他的病情。

旁邊周青和周君都在,周青眉頭緊鎖,臉上的汗水還沒幹透,剛才他正要和屠茗茗用飯,忽然聽傭人來報,說老爺生病了,兩人飯也顧不上吃,就往家趕。

周君從商行回來,在沈玉瓊之後來到周遠培床邊。

“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中暑了?”沈玉瓊聲音帶著哭腔,一時間六神無主。

醫生解釋說,“天氣炎熱,加上耗費心神,所以才會中暑,不過已經用過藥了,不久後會有所好轉,還好發現的即時。”

臨走前,醫生叮囑最近不可讓他過於操勞,也不能生氣,保持好的精神和心情,病情才能慢慢好轉。

周青送走醫生,沈玉瓊招呼傭人給周遠培打扇。

不一會,他轉醒過來。

“我怎麽在這裏?”周遠培問道。

他記得自己在台階前暈倒,之後全不記得。沈玉瓊將事情告訴她,周遠培才知道自己中暑了。

他支撐著想要坐起來,卻渾身無力,頭暈目眩。

“爸,你先躺著別起來。”周君在一旁勸道,雖然周遠培生病了,他心中卻沒有太在意,此時隻想刷一波好感,心中仍然惦記著方漸鴻提出的計劃。

他眼神不自覺瞟向站在一旁的屠茗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