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茗茗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心中斟酌詞句。

“既然青哥問了,我就說點自己的想法,至於對不對,青哥別見怪。”

周青點頭,身體微微後仰,十個手指對起,擺出洗耳恭聽的狀態。

“桑園的設想很好,可是後續工作目前來看並不完善。”屠茗茗認真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兩個因素,人力和物力,都要到位。要想打出周家絲綢的牌子,勢必要找尋最優秀的紡織娘,前期製作出樣布。這段時間跟著青哥學習,我發現國內目前還沒有大型的紡織工廠,這樣的話,就需要采購國外的機器。”

她停頓片刻,繼續說,“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需要大量資金。”青哥,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周君聽了她的話,微微點頭表示讚同。屠茗茗一番見解很清晰,他在腦中認真思考起來。

見他半天不說話,屠茗茗思緒不禁飄遠。

其實周家商行的未來怎麽樣,她並不關心,隻是周青對這裏傾注心血,她便愛屋及烏,平日也會多思索一些,隻為了能幫他分憂。

想到晚上的行動,屠茗茗站起身,與周青道別,“青哥,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周青從沉思中回神點頭,今日本就是她的假期。

離開商行,她看了櫃台一眼,胡軒正在忙著算賬,她在心中道歉,今晚對不住了,胡軒。

夜幕降臨,屠茗茗特意在院門即將關閉的時辰,偷偷溜出府外,她特意交代趙媽自己身體困頓今晚要早睡,讓人不要來打擾。

街上路燈亮著,灑下光芒,屠茗茗不敢走在亮處,怕被人看見,隻在建築物的影子中穿行。

今夜下著蒙蒙細雨,不知哪裏來的流浪貓在不知名處哀叫,讓人毛骨悚然。

她的腳程很快,不一會就來到商行。

隻見商行大門已經被夥計上了門板,顯然走不通,屠茗茗早就料到,轉身來到商行後門。

後門有一處窗子,破敗多時,張士釗平日繁忙,忘記讓夥計修好,胡軒更是不好關心這種閑事,隻有屠茗茗注意到並一直記在心中。

此時這破窗終於派上用場,她心中暗道萬幸。

破窗上飄著白色的布簾,屠茗茗身材嬌小,輕易就順著窗子爬進去,她悄悄繞到前廳,胡軒果然如她所想正在打瞌睡。

屠茗茗不去管他,放輕腳步,緩緩步上樓梯。

雨聲淅淅瀝瀝,襯得室內一片寂靜,屠茗茗緩步來到二樓,隻見平日洞開的辦公室被鎖上,而另一邊,就是今晚要進入的密室。

走到這一步,屠茗茗心中不禁怦怦直跳,她手心濕滑,差點握不住口袋中的鑰匙。

她走到密室前,將鑰匙插進鎖孔,盡量避免弄出聲音,到處是濃重的黑暗,隻有二樓的窗子偶爾漏進來一點外麵的燈光。

“哢嗒”

一聲輕響,密室門悄然打開,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飄進屠茗茗鼻間,她差點打出噴嚏,生生忍住。

側耳傾聽,樓下胡軒沒什麽動靜,她趕忙閃身進門,將一切隔絕在外。

這裏的空間比周青辦公室還要大兩倍,屠茗茗打開隨身攜帶的手電,光柱掃過一堆堆文件。

她隨手翻開麵前一堆文件,隻見上麵的日期標注的是十年前。果然如他們所說,這裏存儲著周家商行幾十年的曆史。

這些不是她的目標,屠茗茗繞開文件堆,繼續向裏麵走去,尋找她想要的東西。

一排排高大書架後麵,果然有一個密碼箱,與周圍其他東西格格不入。

屠茗茗掃視一圈,沒再發現別的東西。看來生辰紙很有可能就藏在這裏麵。

隻是,她不知道密碼,要怎麽打開呢,屠茗茗再次陷入困境。

“石頭,石頭你在嗎?”她忽然想起可以場外求助,趕忙在神識中詢問。

石頭被她喚起來,“宿主,怎麽了?”

“你有什麽辦法打開這個密碼箱?”

“這個......我試試。”石頭猶豫片刻。

這密碼箱是個老古董,石頭經過一番精密演算,很快推理出三組密碼。

“我也不確定究竟是哪個,要不你都試試?”

屠茗茗點頭,不再廢話,時間緊迫,她必須速戰速決。

前兩個密碼試過,密碼箱紋絲不動,屠茗茗不禁有些著急,隻剩最後一組了,要是還不能成功,她今晚就算白跑一趟!

屠茗茗深吸一口氣,祈禱這次一定要成功。

細白的小手轉動齒輪,最終卡好數字,隻聽密碼箱內發出很小的一聲,屠茗茗拉過把手,箱子終於打開。

太好了!

她一陣驚喜,結果在地上蹲太久,頓時跪坐在地上,撞倒一摞文件,發現嘩啦的聲響。

胡軒本在一樓半醒半睡,忽然被聲音驚醒,“誰在上麵!”

他帶著一絲顫抖,畢竟現在午夜時分,整個商行隻有他一人,詭異的寂靜籠罩在商行內。

他拿著手電上二樓查看,辦公室仍舊是鎖著的狀態,他的眼睛不由得看向那間密室。

胡軒一步步走過去,屠茗茗藏在門後,雖然已經將門反鎖,卻還是緊張得心髒狂跳。

在密室門前停下,胡軒伸手推了推門,果然紋絲不動,他將耳朵貼在門上,屠茗茗不禁屏住呼吸,生怕被他聽見。

一隻黑色野貓從外麵躍進來,喵喵叫著,胡軒回頭看去,鬆了口氣,看來剛才的響聲,定是這畜牲弄出來的。

他不耐煩揮手,將野貓趕走。

屠茗茗緊緊靠在門後,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才敢慢慢放鬆下來,手中緊握的生辰紙快要被汗水浸透。

從周家商行溜出來,已經是午夜時分,雨已經停了,風卻是冷的。

屠茗茗裹緊身上的衣服,快步回到周府。

她不敢驚動門房,隻能從一處矮牆翻進去,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她決定今晚就將鑰匙還回去。

周遠培今日身體好多了,沈玉瓊便搬了回來,屠茗茗觀察半天,發現屋內有兩個人在睡覺,實在不夠穩妥,決定來日再說。

回到自己房間,屋內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她緊繃一晚的神經終於放鬆,將生辰紙拿出來,開著台燈細細查看。

隻見生辰紙上,赫然寫著一個陌生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