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嘴角緊緊抿起來,方漸鴻這狗東西的野心不小,慣會趁火打劫,當年方家商行能起來,靠的也是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得先確定茗茗的安全。”周青沉聲。

方漸鴻笑道,“你以為我是傻子嗎?無憑無據的事情,要我如何信你?先畫押再說!”

說著,他一揮手,手下拿出一張事先寫好的單子,周青冷冷接過,卻不看一眼。

“我說了,我要先確認茗茗的安全!”他一步不讓,方漸鴻眼珠轉了轉,現在僵持越久對自己越不利,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周家商行的生意,雖然周青確實一個人前來,保不齊後麵還有援軍,要是不慎鬧到巡捕房那裏,事情就不好辦了。

他暗自咬牙,“好,你過去看她!”

得了方漸鴻的吩咐,手下鬆開對屠茗茗的鉗製,站在兩步開外,周青上前,蹲在她麵前,聲音不由得顫抖起來。

“茗茗,你沒事吧。”看她小臉上的紅痕和脖頸上的血線,周青終於知道痛徹心扉是什麽感受。

他的手指小心觸摸她的臉頰,溫柔地伏在她的耳畔,“我割斷你的繩子,你快逃,馮叔在外麵接應。”

聽到他的悄悄話,屠茗茗眼中閃過驚訝,趕忙掩蓋住。

看在方漸鴻眼裏,兩個苦命鴛鴦正在交頸纏綿,他懶得再看,冷哼一聲轉過視線。

趁著兩個手下不注意,周青從口袋中掏出小刀,一下就將屠茗茗腕上的繩索割斷。

屠茗茗重獲自由,頓時起身,不顧一切朝教堂門外跑去。

現在不是拖後腿的時候,隻有她逃走,才能搬來更多救兵!

方漸鴻三人發現屠茗茗竟然想逃走,趕忙去攔,周青一腳將方漸鴻踹開,他滾圓的身子頓時撲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兩個手下撲上來,周君手中小刀劃過,一下將麵前的人手臂劃破,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氣,雖然不算致命,但這一刀深可見骨,那人立刻抱著胳膊慘叫起來。

接連折損兩人,最後一位手下與他僵持在原地,不敢貿然上前。

屠茗茗腳下虛浮,跌跌撞撞跑出教堂,她必須快一些找到馮叔。

繁重的禮服此時成了束縛,她脫下高跟鞋拎在手中,赤腳穿過僻靜街道,果然見不遠處馮叔正焦急等待。

見她出現,馮叔趕來迎接,“大少爺呢?”

至少把她救了出來,馮叔心中大石落下一半。

“馮......馮叔,快去通知巡捕房和周伯伯,是方漸鴻綁架了我!”她氣息急促,眼中閃著淚花。

馮叔慌忙點頭,“屠小姐和我一起走吧!”

“不。”

“嗤”一聲,屠茗茗將裙擺狠狠撕下,淚眼中滿含堅定,“我不會走,我要保護周青,馮叔你快去吧。”

見她心意已決,馮叔知道勸不動,現在搬救兵最要緊,隻得點頭,發動汽車疾馳而去。

屠茗茗深喘一口氣,將布條纏繞在手間,形成保護,沒有了裙擺和鞋子的束縛,她行動自如。

此時藥效早已過去,屠茗茗心中燃氣怒火和鬥誌,在上一個位麵世界學到的功夫,此時可以派上用場。

屠茗茗一身輕裝返回,雖然原主這具小身板力量不算多強,但勝在靈活,三個人她對付不了,但是又周青在,勝算大大增加。

她想起以前與周青閑聊,他說過留洋的時候學過自由拳擊,畢竟在外要靠自己,沒點防身技能如何能行。

周青與最後一人僵持不下,方漸鴻被他踹倒後,在地上哀嚎半天,終於爬起來,悄悄繞到他的身後,要偷襲周青。

他手中的匕首還未落下,後腦勺忽然挨了一板磚,這下徹底倒地昏死過去。

屠茗茗冷哼一聲,扔下手中的板磚,她赤腳走路,自然沒有聲響,這招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聽到響聲,周青回頭,見她一身短裙走來,心中一動。

“茗茗,你怎麽回來了?”他訝然。

“別擔心,馮叔已經去叫人了。”屠茗茗給他安慰的眼神。

目前局麵完全反轉,周青與屠茗茗對上一人,那人嚇得手抖,卻無處可逃。

“怎麽會這樣......”那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顫聲說道。

周青冷笑一聲,“作惡之前,可否想過現在的下場!”

屠茗茗撿起方漸鴻落在旁邊的匕首,忍住一刀捅下去的念頭,這狗東西還有用,暫時留他一命。

現在兩人手中都有武器,唯獨那人赤手空拳,他噗通一聲跪下求饒。

“兩位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都是方少爺指使我們幹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看他抖如糠篩,周青將地上遺留的繩子拿起來,將他雙手牢牢捆住,地上還躺著兩人,一並捆起來。

做完這些,周青終於鬆了一口氣,拉過屠茗茗坐下,仔細查看她的情況。

“怎麽樣,還疼嗎?”周青盯著她脖頸上的傷口,溫柔問道。

屠茗茗搖搖頭,方漸鴻到底沒敢下重手,隻是劃破了她的皮肉。

她臉上被方漸鴻掐出手指印,已經形成紫色的淤青,看起啦很可憐。

“讓你受苦了。”他再也忍不住心中洶湧而來的懊悔和憐惜,將屠茗茗一把抱在懷中。

嗅著周青身上的香氣,屠茗茗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流淌。

被綁架的時候,說不害怕是假的,她多麽希望周青能像天神一樣降臨,天竟然不負她!

劫後餘生的慶幸後怕將她淹沒。

周青沒有說話,溫柔地輕撫她的後背,像在安慰迷路的孩子。

“以後我每天都陪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深處險境。”他的聲音好似喑啞的大提琴,有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屠茗茗在淚眼中抬頭,看到頭頂的彩繪玻璃窗射進陽光,正巧照耀在聖母雕像的臉上。

她止住哭泣,忽然門外響起騷亂。

兩人回身望去。隻見許多身穿黑色製服的人趕來,看樣子巡捕房出動了。

“周青,茗茗,你倆怎麽樣?”

周遠培在沈玉瓊的陪伴下,竟然也來到這裏,還沒進門就緊張詢問。

周君跟在他們後麵,眉頭皺起,眼中閃過複雜光芒。

方漸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