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恢複過來,心中忽然有點理解屠茗茗的意思。
“此話怎講?”他放下茶杯。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她說道。
這個念頭也是她不久前產生的,若想獲得蕭盛那邊的情報,屠茗茗是最好的媒介。
“你的意思是,讓我潛伏在蕭盛身邊收集消息?”蕭景澍說出他的理解。
屠茗茗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低頭思忖片刻,他回道,“讓我想想。”
雖然看起來危險重重,但是對於蕭景澍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而且屠茗茗的身體無形中也是一道保障。
至少蕭盛不會輕易懷疑屠茗茗是假的。
知道他聽了自己的建議,一定會同意,屠茗茗倒也不急,反而淡定喝茶。
一番權衡之後,蕭景澍同意了。
“好,待到十日過後,你掌握住理政的基本知識,就尋個理由將我貶為庶人,我想,蕭盛不會坐視不管。”
蕭景澍看向她,緩緩說出接下來的計劃。
屠茗茗點頭,“雖然你頂著我的臉,但蕭盛生性多疑,務必要小心。”
蕭景澍點頭,“你將以前在攝政王府的生活講給我聽,以防他起疑心考驗,我也好應對。”
這倒是緊要事情。
依照原主的記憶,屠茗茗將原主在王府中的生活講給蕭景澍。
兩人聊到深夜,白天忙碌一天,現在都疲憊不堪。
“對了,我們要如何聯係呢?”這裏不比現代,若蕭景澍真的被貶,必須有信得過的人幫兩人通傳。
蕭景澍想了一會兒,“雨公公在我身邊服侍多年,可以信任。另外,我養的一些信鴿,可以充當信使。”
聽到這話,屠茗茗眼中閃過亮光,沒想到蕭景澍考慮得如此周到。
“那就好......”她聲音低下去,慢慢闔上眼睛,實在困頓不堪,終於沉入夢鄉。
蕭景澍看著她睡著,在她旁邊躺下,眼神中藏著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
十天很快過去,這幾天來,屠茗茗接受著蕭景澍的填鴨式教育,盡力將知識裝進腦袋,同時對宮中人事物有了一定的了解。
再次上朝,正是兩人分別的時候。
前一晚,屠茗茗尋了個借口,認為雲妃侍奉不周到,害他做噩夢,於是動了想要廢黜的心思。
雨公公見陣仗鬧得很大,便趕來勸諫,沒想到給王上火上澆油。
小春和小桃淚眼婆娑,跪在殿內不敢出聲,蕭景澍為了演得真實,也捂著帕子哭起來。
朝堂上,屠茗茗頂著兩個黑眼圈,顯然昨夜沒睡好,低氣壓籠罩在堂內。
眾人噤聲,沒人敢去觸碰她的黴頭。
“屠茗茗,你可知罪!”
她坐在龍椅上,心中暗自鼓勁,今天這場戲,必須做足。
蕭景澍跪在堂上,一雙美麗的眼睛腫成兩顆桃子,抽抽搭搭,“王上冤枉!臣妾不是有意服侍不周......”
“夠了!”屠茗茗打斷他的話,皺起陰鷙的眉頭,“雨公公你來發落!”
她揉著眉心,顯得很煩躁。
站在一旁的雨公公猶豫片刻,走上前來。
昨夜他勸了好久,絲毫沒有打動王上的心,王上拿定主意要趕走雲妃娘娘,他實在沒轍。
他的聲音沉下來,“據王上聖諭,即日起撤去屠茗茗嬪妃之位,貶為庶人,回到原籍。”
通報完,他憐惜的目光落在朝堂上那個柔弱的身影。
人群中的蕭盛,眼睛眯起,半天沒有說話,他望著龍椅上那個陰晴不定的男人,暗自握拳。
“據我所知,屠茗茗原是攝政王府的人,是也不是?”王上的聲音在朝堂回**。
蕭盛走出,上前一揖,“正是。”
“那好,將她領回去吧,沒我的允許,不準踏入王宮一步!”王上聲音冷酷。
昔日的愛妃竟然棄之如敝履,眾位大臣不禁投去複雜目光。
雖然蕭盛是攝政王,到底比不上九五之尊,此時隻能咬牙唱諾,攙扶起嬌弱的美人。
雨公公宣布退朝,王上走後,眾人散去。
回到空****的含章殿,屠茗茗才感到後怕和寂寞。
剛才在朝堂上,她拿出自己十二分的演技,將這出戲唱下去,以後在這偌大的宮中,她要獨自生存一段時間了。
攝政王府。
燭火搖曳,蕭盛守在屠茗茗床頭,看她熟睡,臉頰緋紅。
早朝散後,不知是悲傷過度,還是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她在他懷中暈倒。
將人帶回攝政王府,蕭盛召來禦醫,前來為她診治。
禦醫說是風寒所致,開了幾副方子後便離開。
看著幾年前朝思暮想的麵容,蕭盛不由得伸出手指,自她麵上拂過。
蕭景澍睜開眼睛,聲音輕柔,“盛哥。”
聽到她這樣呼喚自己,蕭盛不禁內心一震,往日兩人相處的畫麵湧上腦海。
“茗茗,還難受嗎?”他拿過布巾,擦去她額頭的汗水。
蕭景澍此次生病也是計劃中的事情,為的就是喚起蕭盛的憐惜之情,從而放鬆他的警惕。
他緩緩搖頭,眼中的眷戀快要溢出來。
兩人在燭光下互相傾訴。蕭景澍將事先準備好的腹稿說出來,原來她委身王上,是因為那個男人威逼利誘,她不得已而為之。
一番話語情真意切,她眼中閃爍的淚光將蕭盛騙了過去。
囑咐她好好休息,蕭盛才離開。
大夫人江晚晴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送走的人又回來了,心中暗恨,坐在桌前,等待蕭盛從那女人房間出來。
他一進門,江晚晴就迎上去,玉手撫上他的胸膛,“王爺今天上朝累了吧。來,臣妾給王爺捏捏肩膀。”
蕭盛揮開她的手,坐下喝茶,聲音很冷淡,“我知道你做過的事,過去的不再追究,既然茗茗回來了,她住在府上,你不可為難她。”
江晚晴臉色變了變,換了一副口吻,“王爺說笑了,我怎麽會為難茗茗妹妹,當年是盼著她好所以給宮裏遞了名帖,如今回來了,也是王府的家人,斷不會為難她,王爺放心。”
“嗯,你明白就好。”蕭盛放下茶杯。
當年屠茗茗入宮一事,他雖然沒有讚成,但確實也沒阻止,自然有他的打算。
隻有失去才知道擁有的珍貴。
至少,屠茗茗回到了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