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鄉裏的人普遍不富裕,請她出診也拿不出幾個錢,但是這些錢積累起來,也有不少,至少可以讓李氏少做一些縫補的活計。

兜裏的銅板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笑意在她嘴角蔓延。

走進院子,隻見廚房升起嫋嫋炊煙,顯然李氏正在廚房忙碌。

稀奇的是,陸玘霖正在院中拿著泥瓦刀砌牆。

繞著陸玘霖走了一圈,她靠在旁邊的樹幹上。

“怎麽,秀才爺不讀書,倒是幹起這些粗活?”

陸玘霖聽出來她的諷刺,倒也不生氣,這幾天屠茗茗的改變,他看在眼裏記在心頭。

因為她的醫術,家中確實好過一些,也許這女人不是在演戲。他心中冒出這樣的念頭。

從書房出來,他找到村上的泥瓦匠,借來黃泥和磚塊,打算幫豬仔壘個圈欄。畢竟它不能一直在人的屋中生活。

“我隻是順手幫忙罷了,你別想多。”陸玘霖手下不停,看她一眼,接著忙碌。

豬仔圍著兩人輕輕細嗅,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誒,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屠茗茗被小家夥蹭著褲腳,心都軟了。

“隨你。”陸玘霖顯然對這種無聊的事不感興趣。

“要不叫小林子吧。”她故意逗他,不知為何,在陸玘霖一如既往冷淡的臉上,她看到了上個位麵世界蕭景澍的影子。

果然,陸玘霖停下手中動作,眼睛眯起來,透出危險的氣息。

“你敢。”他聲音不高,卻威懾性極強。

屠茗茗吐出舌頭,跳開幾步,“我開個玩笑,還是叫小白吧。”

說完,帶著笑意走了。

望著她的背影,陸玘霖沒有說話,半天唇角也迸出笑意。

這女人有點意思,自己真是瘋了,為了一隻豬置氣。

圈欄砌到一半,李氏招呼兩人吃飯。

有了新鮮的食材,終於能吃上一頓像樣的飯菜。屠茗茗看著眼前的四菜一湯,差點流下感動的淚水。

隻有經曆過饑餓,才能明白食物的珍貴。

為了給陸玘霖補身子,李氏特意燉了一隻老母雞。

這幾天,屠茗茗是陸家的功臣,李氏將大雞腿撕下來,放在屠茗茗碗中,現在她完全相信自家媳婦變好了。

也許,原來的惡媳婦是被邪祟附體,所以才表現得那麽不正常。

“茗茗多吃點!”她的眼角都是笑意,屠茗茗點頭,也不客氣,她的出現,確實挽救了陸家。

陸玘霖看著她碗中,眼神斂下,默默給她盛了碗雞湯。

“別噎著。”

說的話卻很冷漠,屠茗茗看他口是心非的樣子,暗自好笑。

三人用完飯,陸玘霖把豬圈砌好,才接著去讀書。

屠茗茗和李氏尋來一些稻草,將豬圈鋪的鬆軟溫暖,豬仔小白終於在這裏安家落戶。

看著它埋首在水槽裏吃食,屠茗茗趴在豬圈旁,口中念叨著,“快快長大吧。”

寒風呼嘯,彤雲密布,一場暴風雪似乎要到來。

屠茗茗對李氏說明日想到鎮上買些木炭,李氏看了看天氣,“我看這天要下大雪,你一個人行嗎?”

她有些不放心。

自己穿越過這麽多位麵,早已練就鋼鐵的身體和意誌,屠茗茗點頭,“娘,別擔心,傍晚我就能回來。”

李氏還想再勸,寒風襲來,她打個哆嗦,知道這件事迫在眉睫,口中的話咽了回去。

第二日,沒人上門問診,屠茗茗整理好包袱,離開家門。

昨夜雖然下了一些雪,但到底沒成氣候,路麵幾乎沒有積雪,還算好走。

桃源村離最近的青雲鎮雖然隻有十幾裏地,但因為村子地處山坳裏,交通並不方便,她隻能徒步前往。

半路遇到一位趕車的大爺,屠茗茗上前招呼:“大爺,您也去青雲鎮啊?”

“啊,上來吧,看你一個姑娘家,這路可不好走。”大爺善解人意,讓她搭了順風車。

驢車走走停停,用了大半天時間才到達青雲鎮。屠茗茗懷中幹糧吃完,正感覺口渴,告別大爺,自去尋茶鋪喝茶。

隻見不遠處一人燒著茶爐,蒸騰的水汽在冬日裏看起來格外溫暖。

一個銅板喝到飽,屠茗茗坐在棚子下,躲避寒風,聽周圍的客人閑聊。

“誒,聽說了嗎?秦老爺快不中用啦!”

“什麽,不說用人參吊著氣嗎?他家那麽有錢,整個百二十斤的人參用著不得了。”

“你懂什麽!”那人顯然知道的更多,“現在不是人參的事,而是病情惡化,我看神仙也難保嘍!”

聽到兩人的談話,屠茗茗心思一轉,上前去,“這位大哥,請問秦府怎麽走?”

“你是幹什麽的?”剛才那人看著她,本來麵露異色,見她長得好看,頓時眼神複雜起來。

“我有事相求秦老爺。”街上人多嘴雜,屠茗茗不好直接透露自己醫術高明,便找了個借口。

另一人到底熱心腸些,“順著這條街往西走,那邊最大的一處宅子,就是秦府,有什麽事情你快去吧,別耽擱了。”

“謝謝兩位大哥。”屠茗茗點頭,拎起包袱朝那邊走去。

街西邊,果然立著一處占地寬闊的宅院,院牆很高,看不出裏麵的布置。

她走上台階,正要叩響大門,門忽然打開,裏麵的小廝沒看到她,一下子把她撞到在地。

“哪個不長眼的!”小廝正要抬腳去踹,被身後人攔住動作。

“阿貴,不得無禮!”秦葉正要出門,沒想到在大門外碰上個叫花子。

最近父親的病纏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寧,此時他眉頭緊鎖。

屠茗茗抬起頭,見來人是個年輕的公子,便猜測這人說不定是秦府子孫。

“少爺,這女人明顯是來要飯的,讓我把她打發了去。”阿貴怒道。

“我不是叫花子!”屠茗茗忽然出聲,吸引了秦葉的注意,“我是來為秦老爺治病的!”

這句話如同重錘,敲打在他心頭,“你說什麽?”

以前隻在戲文中看過世外高人裝成下九流隱藏在人間,為人驅邪治病,沒想到今天竟讓他遇見真的。

看著屠茗茗在秦老爺身上熟練施針,秦葉在一旁暗自感慨。

“好了。”一番忙碌後,她將銀針收好,**躺著昏迷數日的秦老爺悠悠轉醒。

“爹!”

“老爺!”

一旁,等待的秦葉和家眷呼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