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默認了,屠茗茗低頭思忖,忽然想到在刑部大牢的時候,萬景對李昊說的莫名其妙的話。

好像說的是惠妃去世的事情,而惠妃的身份,她聽董思燮提過,正是當今聖上的生母,可惜的是,在皇上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因病去世了。

她隻當是宮廷秘辛,沒往心裏去,現在看來,這位惠妃的離世,和萬玉兒顯然有著不可明說的聯係。

見她眉頭逐漸舒展,陸玘霖知道她終於想明白了。

“怪不得皇上聽了萬景的話,臉色那麽難看。”屠茗茗說道,“我還以為他聽到別人提起自己過世的母親不高興呢。”

兩人又坐了一會,忽然董思燮來了,一進門就嚷嚷著“成了!”

“什麽成了?”屠茗茗問道。

“國庫丟銀的案子!”董思燮顯然很激動,黃天不負有心人,隨著調查的展開,他終於發現了萬景藏匿三萬兩銀子的地方。

“這狗東西還真是大膽。”在椅子上坐定,董思燮接過陸玘霖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

“你們猜他把銀兩藏在哪了?”

“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屠茗茗著急道。

“我順著陸大人的線索查下去,發現萬景與京城和地方上幾個錢莊往來密切,後來深入調查,近一年來,萬景分了好幾次,把數額巨大的銀子分批次存在這幾個錢莊,這就是為什麽我們怎麽也找不到這些銀子原因。”

董思燮說道,陸玘霖點頭,“這就對了,一開始你們就走進誤區,以為他不敢把這麽多銀子正大光明現出來,反而一直在找藏銀子的地點。”

屠茗茗點頭,“萬景這個人,比我們想的都要大膽。”

“確實。”董思燮顯然很讚同。

陸玘霖站起來,“一會兒我隨董大人進宮麵聖,兩件案子可以一起結。”

“我......我想在萬景被處死之前,再去牢裏看看他。”屠茗茗忽然出聲。

陸玘霖看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隻囑咐道,“別一個人去,帶上兩個侍衛安全些。”

“嗯。”她點頭。

刑部大牢。

萬景坐在地上,聽到外麵響起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

是處死他的劊子手來了嗎?

屠茗茗止住腳步,與他隔著牢門對望。她讓兩名侍衛待在門外等候,自己想和萬景單獨聊聊。

“是你。”萬景說道,肥厚的唇露出古怪的笑容,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不簡單。

“沒想到,自己會栽在這裏吧。”屠茗茗看著他,不再偽裝。

“我的寶貝,是你拿走的吧。”萬景一直對黑玉石的失蹤耿耿於懷,卻沒找到一點證據,然而直覺告訴他,就是屠茗茗做的。

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屠茗茗沒有正麵回答,她擺弄著手上的戒指,緩緩道,“你不必問我,心中自有答案,我來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做的惡事多麽隱蔽,總有一天會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不必懷疑是不是運氣不好,這就是天道!”

聽到天道二字,萬景表情一僵,她竟然知道?這個女人什麽都知道......

身體開始發抖,萬景仿佛看到了魔鬼。

“你隻需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至於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屠茗茗湊近,萬景不由自主後退一步,眼中充滿恐懼。

冷冷瞥他一眼,屠茗茗轉身離開刑部大牢。

皇宮大殿。

李昊聽完兩人的回複,點頭。

“朕果然沒有看錯人,萬景朋黨的鏟除,你倆記大功!”他的臉上終於露出輕鬆的表情。

“謝陛下。”陸玘霖和董思燮同時拜下。

“對了,陸卿是否有位助手名叫屠茗茗?”李昊忽然問道。

陸玘霖點頭,“正是微臣拙荊。”

李昊點頭,“朕早就聽聞她的大名,這次結案後,賜她誥命夫人的稱號。”

陸玘霖很驚喜,趕忙拜謝。

和董思燮一起離開,兩人如釋重負。

“這段時間,辛苦陸大人了。”他知道,要不是陸玘霖和屠茗茗的幫助,自己絕對不會再這麽短的時間內破案。

陸玘霖搖頭,“董大人不必客氣,要不是你的鼎力相助,隻憑我們兩人,怕是力有不逮。”

董思燮爽朗笑出聲。

回到陸家,堂上不見屠茗茗的身影,陸玘霖轉到屋內,看到屠茗茗正坐在床邊疊衣服。

“從刑部回來了?”他脫下外衣,隨口問道。

屠茗茗點頭,看起來似乎情緒不高,陸玘霖很快就察覺到。

“怎麽了,萬景為難你了?”他在屠茗茗旁邊坐下,顯然很關切。

止住手頭的動作,她搖頭,勉強扯出一點笑容,萬景很快就要死了,這個位麵世界也要結束了。

“今日在朝堂上,皇上賜你誥命夫人的稱號。”他說道,想讓她開心一些。

屠茗茗點頭微笑,“太好了。”

萬景處刑的時間和地點,定在後天京城菜市口。

離別的時間越來越近,屠茗茗努力給他留下美好的回憶。

行刑這天,陸玘霖作為監斬官,在菜市口親自監理,隨著萬景被處死,這場震動京城,為患多年之久的奸相禍亂朝政的案子,終於真相大白。

陸玘霖和董思燮很高興,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所以特意在街上買了酒菜,準備回陸家慶祝一番。

兩人走進院中,不見屠茗茗出來迎接,頓時覺得奇怪起來。

“陸夫人不在家嗎?”董思燮問道。

一種突如其來的不好預感襲上陸玘霖的心頭,顧不上回答董思燮的話,他趕忙跑進屋中,屋內不見一人,隻有桌上靜靜躺著一封信。

拆開信封,果然是屠茗茗的手跡。

“玘霖,不得已我走了,不願看到離別的眼淚,也不想在你眼前哭鼻子,想了想,還是安靜離開比較好。別擔心,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也許我們在下個世界已經相見。”

陸玘霖握緊拳頭,狠狠錘桌麵,他早該想到屠茗茗的異常,不管是獨自去見萬景,還是更早時候她說的那番話,要回到月亮上去去。

董思燮看他反常的樣子,也跑了過來,陸玘霖回頭,隻見他張著嘴,卻聽不到說的話,還沒來得及驚訝,眼前的畫麵倏然變化。

一切就像被翻閱的畫報,轉瞬即逝,位麵世界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