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猛地抬起頭,見到屠茗茗像是見到了親人,喜極而泣,大喊一聲“你可終於回來了”,便急忙忙撲向她。
屠茗茗躲開他:“你先冷靜,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激動成這樣?”
陸修摟住她的胳膊:“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遭殃了。”
“沈醉怪罪你們了?”
陸修抹了把眼淚:“沈爺說如果找不到你的人,就讓我們去地下室待著。”
“謔,他對自己人也這麽狠?”
“那可不,你趕緊去見沈爺吧。”陸修催促她。
屠茗茗卻轉身要走:“我先躲躲,等他氣消了再見不遲。”
刹那間,保鏢們一窩蜂的圍住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沈嫂快進去吧,我們還想多活幾天。”
都是底層人民,屠茗茗登時心軟。這事錯在她,不能讓無辜的人替自己背鍋。
“你們放心,有我在,你們就進不了地下室。”
立下豪言後,屠茗茗帶著一顆忐忑的心大步踏進沈家大門。
站在沈醉的房間門前,屠茗茗躊躇了半天,最後鼓起勇氣敲門:“沈爺,你……睡了嗎?”
沒人回應。
她又敲了敲:“沈爺,你餓了嗎?我又新學了一道菜,要不要做給你吃?”
依舊無人回應,一定是氣了太長時間,身子撐不住睡著了。
屠茗茗想著先去廚房給他做幾道藥膳補補,房間裏傳來冷聲:“進來。”
“哎。”
屠茗茗乖乖進去了。
沈醉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抽煙,煙灰缸裏塞著幾十根煙頭。
她記得沈醉房間的窗邊原是沒有桌椅的,他為什麽要在窗前擺桌椅?難道是為了等她回來時,他能第一時間知道嗎?
屠茗茗心髒一抽,低聲提醒他:“你現在不能抽煙……”
沈醉沒有回應她的話,而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屠茗茗隻好坐在他的對麵,兩人之間僅僅隔了一張茶幾,屠茗茗卻忽然覺得,才一日未見,他們之間的距離遠了許多。
她認真的跟沈醉道歉:“沈爺,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沈醉沉默片刻,開口:“你去京城,隻是為了救唐悅?”
“對,我怕林江對唐小姐不利,所以才急著趕去京城。”
屠茗茗心想,他肯定要問自己為什麽能未卜先知,預測到林江會對唐悅不利,可是她剛才一看到沈醉大腦就停滯不轉了,眼下一點借口都想不起來。
可是沈醉關心的卻不是這個問題:“你是怕林江和唐悅在一起吧?”
屠茗茗怔了怔,問他:“你怎麽知道?”
沈醉泛起一絲苦笑:“你果然還是放不下他。”
陸修曾經告訴過他,屠茗茗喜歡林江喜歡的死去活來,甚至鬧過自殺,他記性不差,然而這段時間屠茗茗對他的態度太過曖昧,令他一時間忘記了這件事。
他差點就相信了屠茗茗的話,以為她真的愛上自己了。
“不是,我沒有放不下他,你誤會了。”屠茗茗站起來靠近他。
沈醉不悅的皺起眉:“屠小姐奔波了一天,身上的味道有多重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好過分,竟然嫌棄她!
屠茗茗不甘心地坐下,再次解釋:“林江不止和一個女人有染,還妄圖對唐小姐下藥,這種品行卑劣的人我為什麽要喜歡?”
沈醉頗為意外:“你知道他跟別的女人有染?”
“早就知道了。”
畢竟她是通讀劇本的人。
“那你為什麽要阻止他和唐悅?對你有什麽好處?”
好處太多了!屠茗茗忍住沒說,而是動之以情:“我說是為了你,你相信嗎?”見沈醉沒有反駁,她繼續說:“如果林江真的跟唐悅在一起,他就有了唐家的力量做支撐,他心眼小,你欺負過他,他一旦變得強大了一定會報複你。”
沈醉吞吐著煙霧,聲音冷淡:“你倒是挺關心我,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當然了,我可是替你清除了一個隱患。”
“我讓你去做了嗎?”沈醉的聲音陡然冷峭。
屠茗茗一窒。
“你答應過我不會亂跑,可你失信了。”
“我……”屠茗茗一時不知道如何辯解,她沒想到沈醉在意的是這個。
“我等了你一天一夜,手機也一直開著機,本想著你給我打個電話也好。”
沈醉字裏行間,藏不住的心寒。
“為什麽一個這麽關心我前途的人,卻從沒有想過她失蹤了我會不會擔心?屠小姐,你真的知道什麽叫喜歡嗎?”
屠茗茗看著他,腦海裏卻浮現段妄冉死前說的那句“你這輩子,可曾有一刻是為自己而活”。
兩個人的語氣都是這般無奈。
原來我又讓你失望了。
屠茗茗的心口突然痛得無法呼吸,她捂住胸口,張開嘴想說些什麽,卻一直梗在喉間,直到她倒地前一秒,她終於說出來了。
“對不起。”
屠茗茗做了一個夢,她回到了十年前。
她和小甜在海邊玩耍,小甜回到了生病以前的狀態,穿著漂亮的碎花裙,光著腳丫走在沙灘上撿貝殼。
她則走在後麵,一手拎著小甜的書包,一手拿著一袋小甜撿的貝殼。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了下來。
她聽見有個人在喊她的名字,但沙灘裏除了她和小甜,沒有別的人。
小甜回頭要把貝殼交給屠茗茗,卻見她來回張望,小甜喊道:“姐姐,你在找什麽?”
“有人在叫我。”
小甜圓圓的臉蛋上露出困惑:“沒有聲音呀,姐姐你聽錯了吧。”
屠茗茗怔怔的追憶那個聲音,喃喃道:“不……不會聽錯的,是很重要的人在叫我。”
“姐姐,重要的人不是隻有我一個嗎?”
屠茗茗愣住,視線移到小甜身上,小甜也在看她,笑容甜美。
“姐姐我不撿貝殼了,我們走吧。”
小甜走到她的身邊,牽住她的手。
“不,不,有人在等我。”屠茗茗掙脫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真的有人在等我,我不能再失信了,小甜你先站在這裏等我,我找到他就回來。”
說完,屠茗茗放下書包和貝殼,毅然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