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再次染上陰霾,屠茗茗皺起眉頭。

楊萍的出現,宣告當年對楊風母親的懷疑煙消雲散,引得仆人們議論紛紛。

“我就說夫人不會做出那種事!”一位年老的仆人說道,她當年經曆了那場風波。

“就是說嘛,不過萍小姐真夠可憐的,被花姨關起來那麽久。”

“別提那個壞女人的名字,晦氣!”

“老天有眼,善惡有報,阿彌陀佛......”

雖然警察對譚家三人持續不斷審問,但他們始終不願招供,案情暫時擱置下來,屠茗茗和楊風從警局出來的時候,麵色凝重。

“這些人渣就是不認罪......”楊風喃喃道,他顯然低估了譚家三人的無恥程度。

難道真的要拿出自己的偷偷錄下來的錄音嗎?她握緊手指,想起父親屠洪明。“我們需要回京城一趟。”注視著墨色的天空,屠茗茗緩緩說。

京城,程家。

兩人趕回家中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為了不耽誤時間,楊風買了當天的機票。

“姥爺,爸,媽。”屠茗茗一進門就打招呼,三人正在屋裏吃飯,看到他倆回來,都有些驚訝。

“茗茗?怎麽忽然回來了,這麽晚的飛機?”姥爺程德鬆站起來,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放下包袱,楊風和屠茗茗在桌前坐定,開門見山。

“這次我們回來,是想請各位幫個忙。”楊風點頭,眉宇間鬱結著憂愁神色。他簡單說了現在的狀況,程德鬆沉默聽著沒有說話。

“事情就是這樣,他們不願認罪,請問各位,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們伏法?”

程德鬆道,“我聽洪明說了點鵬城的事......”程梅看了屠洪明一眼,顯然對他當初非要跟著譚娟開服裝廠不滿。

他接著說,“譚家人複仇這件事,也和我們有關。”屠茗茗從來沒聽姥爺仔細說過當年的事,頓時豎起耳朵。

當年,譚老爺子和程德鬆在同一個廠子上班,兩人都是高級技工,不同的是,程德鬆自己考上大學後分配了去,而譚姥爺則是出身好被塞進來,兩人因為工作內容相似,平時交流還算多些。

一次,譚老爺子值班的時候,因為看不懂機器上的洋文,操作失誤被泄露的蒸汽燙傷,當時程德鬆就在隔壁值班室,聽到譚老爺子的慘叫後,趕忙前來查看,並把人送到醫院。

沒想到在醫院的譚老爺子,一口咬定是程德鬆沒有幫他,才導致他受傷,這下好了,譚家人不願意,一定要程德鬆賠償。

可是,這件事從始至終都和他沒關係,程德鬆雖然是半個文人,平時也和和氣氣的,但絕不當冤大頭,所以根本不理譚家人的糾纏。

沒過多久,譚老爺子病情惡化,譚家人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求神拜佛,甚至找到京城有名的郭家醫生,也就是楊廣濤的老丈人來救治。郭醫生看後說治不好,譚家人不願意,非要逼著他看,沒辦法,郭醫生隻能開了些西藥,緩解譚老爺子的病痛。

果然,譚老爺子最終也沒救活,於是,譚家人把程德鬆和郭醫生兩家記恨上了。

“這就是跨越十幾年之久複仇密謀的原因......”聽完程德鬆的話,屠茗茗呆在座位上,喃喃道。

譚家人都是瘋子,一堆偏執狂,想起在昆侖湖公園見到譚龍的那一麵,屠茗茗眼前閃過他扭曲的臉。

“您怎麽知道我母親家的事情?”楊風在一堆信息中抓住重點,程德鬆長歎,起身進了房間,不久再次出現。

他把一個包裹交到楊風手中,鄭重其事道:“本來我不想再摻和進當年的恩怨中,但不久前一個人把這東西交給我,讓我有機會轉交給你,打開看看吧。”

楊風和屠茗茗對視一眼,慢慢打開包裹,隻見裏麵有封信和一些雜物。

信封上寫著楊風親啟。打開信封,楊風的手不由得顫抖,原來,這封信是母親的哥哥,也就是傳說中的舅舅寄來的。信中詳細說了譚家人如何害死他們的父親郭醫生,害得他隻能躲藏起來,而楊風母親則跟著楊廣濤南下避難。

信封裏掉出一張照片,正是郭家人的合影,裏麵的女人屠茗茗在夢中見過,而楊風則盯著她旁邊的年輕男人,嘴唇緊抿。

“隻要讓楊萍看到,就能知道是真是假。”屠茗茗點頭。手中的證據已然充足,加上程德鬆的證詞和自己的錄音,一定可以給譚靖遠他們定罪。

“謝謝您。”楊風對程德鬆深深鞠躬,這些東西是不久前有人送來的,想必就是他的舅舅。程德鬆擺擺手,“我也被他們一家糾纏多年,是時候結束了。”他一貫的笑容此刻不見,臉上的皺紋愈發明顯,屠茗茗發現,姥爺真的老了。

從京城回來,屠茗茗把早就刻錄好的帶子和其他物證,一起交給楊風,“不要問從哪裏來的,就說楊家裝有監聽設備,這些都是他們在楊家的談話。”

楊風看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警局好消息很快傳來,譚靖遠三人在鐵證麵前供認不諱,尤其是花姨,終於認下自己害死了楊風母親。

聽到自家人在鵬城被捕,譚龍動用所有關係撈人未果,在驚怒交加中病倒,再也做不了惡,而韓白露被楊風放了一馬,自行離開。

一切塵埃落定,兩人沿著海堤慢慢散步,白色海鷗翱翔在天際,屠茗茗把手中的麵包屑灑出去,看它們盡情啄食。

“謝謝你,茗茗。”楊風的聲音隨著海浪翻湧而來,屠茗茗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露出溫柔笑容,“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這句話,你一定要記得,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不管我們身處哪裏......”

楊風還沒意識到她話中的意思,眼前忽然閃過無數白光和碎片,藍色大海逐漸變淡,海邊肆意微笑的女孩像是褪色的風景畫,隨著海浪的聲音遠去。

“茗茗......”楊風意識模糊,伸手挽留卻落空,屠茗茗最後的聲音傳來,“別擔心,我在未來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