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春恨早就盯上了天界。
比起陰森森的無盡深淵,天界永遠陽光明媚、金碧輝煌,到處都是鳥語花香,他早就想去了。
但是天界中的天神都很討厭,那些天神永遠高高在上,除了看到比自己等級高的天神之外,他們看任何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螻蟻。
春恨總不能把天界所有人都殺了吧,那可是要出大事的,肯定不能。
所以萬年來縱使春恨多喜歡天界,都沒有去過天界。
可現在不一樣了。
天界中已經沒有那天討厭的天神了,隻剩下一堆死物,他就可以理所應當地享受天界的一切。
可是最讓人氣憤的事情就在這裏了,春恨的本體是毒霧,他進入天界的瞬間根本沒有辦法維持人形,直接變成了本體,將所接觸到的一切都變成了碎渣。
當時剛坐上柔軟貴妃榻還沒三秒鍾就摔下來的春恨直接就是一個黑人問號臉,他以前來天界的時候好像沒有還能正常坐下,怎麽現在就不準他坐呢?
後來春恨就發現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不光是不能坐下,他還不能碰任何東西,隻要是他碰到的,大到一整個宮殿,小到一個茶杯,都會在三秒鍾內變成渣渣。
嗯,存心的,這絕對有人存心這麽幹的。
至於幹這種事情的人是誰,哼,除了這該死的萬物還能有誰。
萬物不認可春恨成為天界的主人,所以春恨連碰都不能碰這裏的東西。
春恨: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真棒,好了吧?
不讓他碰,那他走,他現在就走,搞得像是誰稀罕一樣的,呸。
可能是故意氣春恨,春恨前腳剛踏出天界,後腳被春恨毀掉的那些東西就都恢複了原樣。
春恨遠遠看到那些東西恢複的時候,氣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啊啊啊啊太欺負人了,真是太欺負人了,他怎麽了,他長相有什麽問題嗎?
兩隻眼角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和正常人完全一模一樣,憑什麽別人能碰的東西他就不能碰?
這是歧視,這是明晃晃的歧視。
但是任憑春恨再生氣也沒有辦法,任何人都無法違抗萬物的意思,所以春恨跺了兩下腳之後,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結果第二天丙霜就來了,在他家門口吵來吵去,說話還那麽臭屁,真是討人厭死了。
或許是在丙霜來這裏的第二天,又或許是第三天,春恨便察覺到了毒霧的變化,原本陰沉沉的毒霧好像變得明亮了一些,自主意識也更強了。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春恨知道無盡深淵要易主了。
對於這個已經生存了萬年的地方,春恨還真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除了厭惡就是膩味,他巴不得丙霜趕緊接手這個地方,把他趕出去。
另外一邊,丙霜不斷下墜,最開始身體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還讓他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可是隨著下墜時間的延長,丙霜便覺得無所謂了。
這樣的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像是永遠到不了底的深淵忽然變成了一個漩渦,將還在悠哉唱歌的丙霜吸了進去。
那是什麽感覺呢?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死命地朝他身體裏鑽,每一個毛孔都在表達抗拒,不要過來了,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撐死的。
丙霜的身體根本容納不了那麽強大的力量,很快就被源源不斷的力量逼得想要逃離。
可是黑霧形成的漩渦哪裏會允許他離開,他的四肢都被漩渦死死地固定住,根本動彈不得。
丙霜便在這樣極致的痛苦中暈厥了過去,再次醒來的身後周身還彌漫著黑氣,於是丙霜又暈了。
不知道丙霜暈到第幾次的時候,春恨趕了過來,看到丙霜的慘樣隻是咂吧了兩下嘴巴,說了句“真慘”。
丙霜是真的非常慘,過度的力量湧進他的經脈,幾乎將他的經脈擠爆了,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滲血,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裏撈出來一樣,十分可怖。
周圍的黑霧都在請求春恨幫助丙霜,再這樣下去,丙霜還真的可能被無盡深淵的黑霧撐死,那樣春恨這輩子都沒辦法離開無盡深淵了。
春恨覺得他受到了侮辱,天大的侮辱,比那日在天界的侮辱還要侮辱人。
“老子還沒死呢,你們就爭著討好新主人了,老子現在還是你們的主人呢,你們都給老子看清楚。”
春恨話音剛落,帝休和花露水便趕到了,“很快你就不是這無盡深淵的主人了,你就做個善事,幫丙霜一把唄。”
春恨:我不,我就不,你們都不知道寶寶心裏有多委屈,寶寶就不願意幫他。
花露水想也沒想地就衝著春恨的後腦勺來了一巴掌,“趕緊的,你還想不想去天界了?”
嗯,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聯嗎?
帝休將花露水拉回到自己身邊,“就是明麵上的意思,魔界的老祖宗送來的消息,說你將會是下一任的天帝,讓我們趕來幫你。”
不然誰放著好好的大床不睡,要跑來這種鬼地方。
春恨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三分嬌羞,三分抗拒,還有一分竊喜。
“切,誰要去當天帝?我好好的在我這金窩窩裏麵不舒服嗎?天帝每天要忙那麽多事情,累死了,我才不去呢。”
帝休:有點子惡心。
花露水:的確有點子惡心,**撒嬌什麽的,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欣賞地來的。
春恨明明就很想去天界,但估計是之前在天界被羞辱得狠了,這會兒竟然拿捏上了。
花露水拉著帝休就走,“既然春恨不願意,那我們也不能強求人家,隻是成為天帝需要通曉一些法則之力,我還是將這些力量交給促織吧。”
促織曾經是天神,現在雖然修習了魔族的功法,但千年的底子在那裏,想要重新獲得天神的力量還是非常簡單的。
春恨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拉住作勢要走的兩人,“別走啊,別走啊,此事事關重大,你們總得讓我思考一下吧。”
帝休白了春恨一眼,就這點兒出息。
“好吧,我們給你思考的時間,說吧,你要考慮多久。”
春恨這下再也不敢拿喬了,“我剛才就考慮好了,我願意當天帝,為生民立命,為蒼生謀幸福,你們就放心地把一切都交給我吧。”
花露水和帝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兩個字:傻叉。
春恨一個看起來那麽憤世嫉俗的人竟然這麽想當天帝,難不成這也是萬物想要達到目的,故意給春恨上眼藥了嗎?
兩人還真是猜對了,為了激起春恨對天界的向往欲,萬物也算是費勁了心思。
春恨很快便將自己身上的力量傳給了丙霜,丙霜恢複正常的時候,春恨便感覺到了痛苦。
他不是無盡深淵的主人了,無盡深淵不再歡迎他了,他隻是留在這裏,便覺得十分窒息。
“快……快帶我出去,我快死了。”
帝休沒多遲疑,便帶著春恨來到了無盡深淵上方,離開無盡深淵百裏之外,春恨才覺得好了些。
春恨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喉嚨裏像是被塞了一把魚刺,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動魚刺劃傷喉嚨,但如果不呼吸就會活生生憋死。
原來這就是普通人進入無盡深淵的感受啊,怪不得無盡深淵會被三界當成死亡禁地呢。
大口呼吸了好一會兒,春恨才覺得胸腔中火辣辣的感覺舒緩了許多。
回過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帝休豎起了大拇指,“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弱爆了,現在這麽一看,你真是條漢子。”
帝休:腦子沒問題吧?說什麽呢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