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啦死命咬住下唇,防止自己的尖叫聲從齒縫中鑽出來,啊啊啊啊啊,妖怪來了,妖怪又來了。

沒辦法,在哆啦的認知中,神仙都是人,最起碼他都是個人啊,哦,不對,猴兒哥不是人。

哦對哎,猴兒哥不是人,所以他能打敗天界那麽多神仙,變成齊天大聖,九少爺也不是人,所以他在天界應該也是很厲害的人物吧。

小九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哆啦,你說的那是童話故事,真實的天界很弱,戰力超強的根本沒幾個?還有,不是因為我不是人,所以我很厲害。”

小九的確搞不明白小孩的腦袋裏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因為他不是人,所以他很厲害?這兩者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嗎?根本沒有好不好?

哆啦才不管什麽邏輯不邏輯的,她隻關心自己會不會死,“九少爺,猴兒哥那麽厲害,都不傷害凡人,你也不會傷害凡人的對不對?”

小九忽然感覺那個猴子好像有點兒用處了,至少不會讓哆啦那麽害怕。

“嗯,我和他一樣,我不會傷害你。”

才不是呢,他比猴子厲害多了,猴子隻能在一個小世界中稱王稱霸,他可以行走在不同的世界中,想幹什麽就可以幹什麽。

隻是這話小九腹誹一下就可以了,萬萬不可能說出來。

哆啦從小最崇拜的人就是猴子,那是她在貧瘠的小山村中唯一能聽到的故事,在那個故事中,齊天大聖美猴王就是絕無僅有的英雄人物。

所有人都很崇拜他,哆啦也不例外。

在被抓到邊境之後,哆啦曾經無數次希望齊天大聖能來救她,那是她唯一知道的英雄,除了齊天大聖,她沒有別人可以祈禱。

但是期待了無數次,希望就落空了無數次,她逐漸開始向所謂的命運屈服,命運安排她什麽時候死去,她就什麽時候死去。

直到九少爺的出現,九少爺和猴兒哥一樣,所以應該是猴兒哥派九少爺來救她的,對嗎?

小九想否認,能驅使他的人隻有規則,隻有魔界的至尊,一個小世界的猴子算什麽東西,根本沒資格指使他做事情。

可是話到了嘴邊,小九看到哆啦殷切的眼神,又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嗯對,我就是那猴子派來拯救你的,以後我還會守護著你幸福快樂地長大,你就瞧好吧。”

哎,想他堂堂天地初開時便有的至尊存在,竟然變成了後來派來的逗比,這個世道簡直沒法活了啊。

哆啦的眼神亮晶晶的,眼底卻藏著小九觸碰不到的黑暗,她已經表現出了那麽強烈的信任和依賴,這妖怪應該不會再想殺了她吧?

是的,哆啦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小九,更沒有相信過什麽齊天大聖,從地獄走出來的人,怎麽會相信那些莫須有的東西?

她的希望早就在日複一日的殺人訓練中變成了灰塵,隻有殺了別人才能活下去,這個信念始終紮根在她的腦海中。

可是麵對小九這麽強大的敵人,哆啦若是想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到頭來估計連全屍都剩不下。

所以她必須用點策略,他們的“爸爸”說了,隻要能達到目的,金錢、尊嚴、同伴,甚至是身體,通通都可以放棄。

等你強大後,你完全可以千倍萬倍地將這些東西重新拿回來。

哆啦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她可以在小九麵前裝地很乖巧,很聽話,甚至是很單純,等她強大後,她會千萬倍地拿回來。

沒關係的,來日方長。

小九並不知道哆啦的心思,隻為哆啦終於願意相信他了覺得開心,雖然哆啦七歲前的生活過得不好,但七歲之後,他不會再讓哆啦吃一點兒苦,受一點兒罪。

經過這番談話之後,哆啦很明顯對小九友好了許多,除了不願意學習之外,什麽都很好。

但事情的關鍵在於,哆啦必須要學習。

小九倒也不是希望哆啦成為一個學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說什麽會什麽,但是最基本的加減乘除必須要會吧,不然以後買東西算滿減都算不明白。

哆啦梗著脖子跟小九吵架,“我以後不買東西,我就活在深山裏,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可以幫我買。”

哆啦都要煩死了,她會殺人就行了,為什麽要會這麽燒腦子的東西?她就是不明白,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二,等於三不行嗎?

小九硬是被哆啦的邏輯氣地話都說不出來,偏偏自己還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也不知道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二,隻是大家都是這麽說的,他便也那麽認為了。

哆啦更不服氣了,“從來就有的東西就是對的嗎?你找誰取證了嗎?”

小九:啊啊啊啊啊,這書沒辦法教了。

哆啦看著小九頭疼的樣子,偷偷笑了聲,看來她的目的快要達成了,她不願意學習,比學習更不願意的是呆在一個妖怪身邊。

果然,小九第二天便帶了一個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回來,讓學生教哆啦學習。

輔導學習這種傷害親子關係的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去幹吧,他隻需要在哆啦被訓斥後,送上溫暖的安慰就可以了。

小九:噢耶。

哆啦:噢耶。

這也算是難得兩方都歡喜的結局了。

但很快新的問題就出現了,哆啦不願意呆在山裏,她從網絡上看到了外麵的世界,她非常向往,一直纏著小九想去外麵。

小九根本不可能答應哆啦,哆啦身體不好,城市根本不適合養身體,而且哆啦的生活習慣和正常的同齡人相去甚遠。

誰家小孩沒事睡覺的時候枕頭下麵藏把刀啊?沒有,正常小孩都是在枕頭下麵藏遊戲機、藏糖果,沒有任何一個小孩像他們家小孩一樣。

可是不管小九說了多少次,把匕首扔了多少次,第二天再次睡覺的時候,還是會有一把匕首出現在枕頭下。

久而久之,小九已經默認了哆啦的習慣,算了,隻要哆啦願意,放就放了。

可是在自己家放沒關係,小九就擔心哆啦將匕首帶到學校去,哪個同學說了讓她不開心的話,她迎頭就是一刀子。

那個畫麵太美,小九都不敢想象。

還是再等等,等哆啦適應這個世界,等他有能力承擔哆啦任性的所有後果,他就放哆啦去看這個世界。

任何不傷害哆啦的事情小九都可以接受,但任何傷害哆啦的事情小九都不可能接受,就算這件事情是哆啦自己願意的,也不行。

小九死活都不同意哆啦的想法,氣地哆啦在別墅裏發瘋了好幾天。

不過哆啦還是很有原則的,發瘋的事情絕對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比如說偶爾會把小九的東西摔壞,但是摔壞後自己會承認,絕對不給別人添麻煩。

小九都不知道哆啦是乖巧還是搗蛋鬼了,哦,隻要對他是搗蛋鬼,對別人就是乖巧了,倒是把雙標體現地淋漓盡致。

但無論如何小九都不在乎,就算哆啦往他的牛奶裏倒芥末、還是把他的咖啡換成麻醬,甚至是把他的衣服都換成裙子,小九都可以容忍。

別的小孩子這麽做是沒教養,但是哆啦不一樣,她根本沒有童真這種東西,難得的調皮隻會讓小九覺得開心,怎麽會生氣呢?

哆啦用了各種方法,軟的硬的都用過了,可不管怎麽做小九就是油鹽不進,氣地哆啦好幾天都不願意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