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句話的岑碧青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冷漠,看的法海心針紮一樣密密麻麻有些疼。

“不會!”

岑碧青聽到回複後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突然就轉換了一張笑顏如花:“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反悔了,你的表情也太認真了!”

“來吧,這個洞府都被我下了禁製的,現在天道看不著,不過我現在透支來下這個禁製,取血的事,可能就得麻煩你自己來了!”

麵前的女人好像有些抱歉的看著她,可兩人都知道,無論如何,取血的力氣,她肯定是有的。

岑碧青是想著不能確定心甘情願的定義,萬一她取了不算數,她等靈芝成熟都還要再等三十年,她等不起。

法海則以為對方是想讓自己承受足夠多的痛苦,才能減免一些她的不甘。畢竟取心頭血這種事比挖肉削骨都要痛苦得多。

“好!”

沒事的,他願意,那是自己的罪惡,合該為此承擔責任。

法海脫下上衣,露出古銅色健美的胸膛,凝氣成針,摘荷葉為器,緩緩的將針紮入胸膛。

感受到要害被侵入,所有的血肉卯足了力氣和這根針做鬥爭,針每深入一寸,都好像是有一層血肉在體內爆裂開來,法海的額頭漸漸出了虛汗,臉色也開始泛白。

岑碧青在旁邊看著,居然有些不忍,隻能一直在心裏提醒自己,這是他應該做的,他隻是痛,當初姐姐可是直接沒了命啊!

針已經慢慢到了心髒最中心的位置,體內所有的真氣都凝在一起,成了最後的一層防護。

法海一邊要忍著這份痛苦,一邊還要自己給自己加注痛苦,屏息用力,一鼓作氣,捅破了那層防護。

於是真氣逆流,血脈膨脹爆破,心頭血確實取了出來,他也成了一個血人。

血脈爆破之前他還記著把荷葉推遠一些,怕身上的血流到裏麵。

岑碧青一直盯著他的進度,被砰砰幾聲嚇了一跳,再看法海和尚,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係統也沒說取心頭血這麽可怕啊!難得的,她心裏有了點愧疚。

“和尚,你怎麽樣了?”

“拿……走……!”法海撐著最後的力氣說了這兩個字,就倒地昏迷不醒了。

岑碧青看了看麵前的血人,又看了看不遠處石館裏的姐姐,咬咬牙,還是先設了一處靈陣將法海放了進去,然後才將活佛精血和之前斂魂珠裏白蛇的魂魄一起引到新造的肉身裏去。

據係統說一切都完成後等她醒來還需要三到五日,所以岑碧青還是決定先給法海療傷。

怎麽說呢,孤男寡蛇療傷,一個胸肌腹肌肱二頭肌,一個要胸有胸要腿有腿,一個堅修歡喜禪,一個本性浪**還接受了後現代的文化衝擊,一個等候多年,一個完成夙願。

於是,第二天法海修養好,第三天兩人就奔向了生命的大和諧。

對此,岑碧青表示:都是他勾引的我!

等第五天白蛇醒來的時候,兩人已經靈體交流好幾次了。

“小青!”

“姐姐!”

兩姐妹抱著纏纏綿綿,法海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醒來的白蛇趨近於沒見過許仙時的樣子,她當然還記得這個人,隻是想不起當初怎麽會這麽愛他了,法海作為一個活佛,更直接的看出白蛇現在的妖性比岑碧青都要濃的多。

對於這種轉變岑碧青當然是很開心的,可還是有點擔心會有什麽其他後遺症,三人研究了一番,最後還是法海給了定論,可能她人性的那一麵在當時作為殘損的魂魄入了輪回了。

當一條蛇脫離她曾經糊掉的戀愛腦,再回憶過去,她想的隻是,我的天呐,那是個什麽垃圾?這句話是和岑碧青學的。

之前的什麽風花雪月,恩愛纏綿都成了隨風逝去的鼻屎,不僅無用,而且惡心。

她現在想起來,反而是有些愧疚於小青,當初因為許仙她不知明裏暗裏計較了多少次,甚至在小青置生死於身外陪她去取昆侖山的靈芝草後,她也隻顧著回去救那個許仙,將小青一條蛇拋在身後。

雖然現在看來,她好像是間接成就了,一段姻緣???

洞府外是第n次明著暗示法海離開的岑碧青和假裝聽不懂反正滿嘴阿彌陀佛的法海。

最後岑碧青沒忍住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和自己的姐姐告別之後就跑路了。

感情這事太傷人,她不想再沾半點了,雖然全程下來自己好像一個拔啥無情的渣女,算了,渣就渣吧。

“你要追的話現在應該還來的及!”白蛇倚在門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散的味道,眼睛半眯不睜,嘴角似揚非揚,看著門前一本正經的和尚。

“不必了,她如果真的不想見到我,我再去找也隻是惹她厭煩而已!”法海雙手合十說了聲阿彌陀佛,“倒是你,如果什麽時候想要來見見許仕林了,就去人間的狀元府,如果不想,就當我沒說過!”

“這麽多年他都過得好好的,我這會去幹嘛?”白蛇眼底有一點失落的情緒,持續時間也不長,怎麽說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可比許仙的地位要重上不少。

“別說我沒提醒你,情愛這東西,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那妹妹從小也不是個能完全正視自己的!兩人之間總要有一個主動,她對你的主動在三十年前用完了,這個時候,得看你了!”

“何止主動,連情愛也沒了!”法海搭著眼瞼,眼裏的神色半點都沒露出來。

“嗬,你當初可是一見著我妹妹就覺得喜歡的?”

“一見鍾情是見色起意,日久生情是習慣使然,久別勝新婚是記憶美化,距離產生美是保持新鮮!”

“情啊愛啊,都是需要你用手段的!勾住她心的手段!”

白蛇扭著身子往洞裏走,她現在一心修煉,沒時間和這和尚在這說東道西的了,要不是看出自己那傻妹妹明顯就是還有心的,她都不想多這個嘴。

“你的意思是?”

法海也不是個蠢的,白蛇都提醒到這個份上了,他哪還能堅持開始的想法,拿著金缽和拂塵又往岑碧青跑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