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醒來的時候,身體還趴伏著,係統將原主記憶交接給她之後,恍似真的又過了一個人的人生。好在她還清楚的記得自己與那自稱係統的神秘聲音的交流,不然怕是要懷疑莊生夢蝶了。

夢裏那個女子也叫岑碧青,占著一個如今許多女子眼紅不已的將軍夫人的位置,卻過出了讓人可憐的日子。

岑碧青與那陳燕南可說是青梅繞竹馬的兩小無猜情,彼時陳燕南還不過是一個長得有些好看的街頭混混,無父無母,無所事事,終日隻知在街上溜來溜去,憑一嘴巧舌哄得多少街頭巷尾正經不正經的姑娘飛雲上兩頰,相思入橫波。

偏就一個岑碧青,心高氣傲,從不拿正眼瞧他。陳燕南覺著有趣,便總趁她和當地小姐夫人們外出踏青或是賞花時,用盡了法子去逗弄招惹。

時常氣得岑碧青鼓腮瞪眼,然後膽子頗大的伸手去戳她軟綿綿的臉蛋,幾次三番,還被她隨身的小皮鞭抽打過兩次。

可這一來二去,打打鬧鬧的,兩人反而都起了心思。正遇上前幾年五王奪位,兵荒馬亂之際,岑碧青對陳燕南說:“我要嫁的,是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是池沼之地困不住的金鱗,而不是囿於咫尺寸土不得上進的街頭小人。”

兩相對視,陳燕南也是個膽子大的,因她這句話,就去應征當了兵,憑著一腔熱血和天生的機靈在血山血海中慢慢的拚出了些名堂。

初時還有書信往來,後戰事吃緊,整整兩年未曾聽到他的半點信息。周圍的人都勸岑碧青莫要為一個混混誤了青春年華,早些嫁人為好,父母也是一門心思想為她找個好人家,她強著脾氣不應,媒人上門時,說的急了,還要揮著笤帚趕人。

她想著,陳燕南都能因她一句話上陣拋頭顱,灑熱血,揮刀守故土,她怎舍得對方生死不知時,與人結好合?

現在想來也不知幸是不幸,她守到了。還記得最初聽到信息的時候那種歡喜得不知言語的心情,快相見的時候幾乎是扳著手指頭數著日子過來的。

聞得少年榮歸故,額黃貼罷眉黛複,一雙巧手盤雲髻,兩眷眉目藏相思。

陳燕南騎著駿馬,剛回鎮上,迫不及待的就去找自己心愛的姑娘,和她說:“碧青,我回來了!”

周圍人再不提之前說過的耽誤,反而明裏暗裏羨慕岑碧青的好運,誰能想到當時那個街頭混混居然能坐到護國大將軍的位置呢?

也有之前被陳燕南花花言語哄了的姑娘也去找過他,全被拒絕了。眾人才想,真不是好運,換了其他任何人,陳燕南青雲直上也會與誰有關係。

隻有他們兩人,天生地設!

兩人成婚時候岑碧青已經雙十有餘,落別人那已經是三四歲孩子的娘了。明裏暗裏因為嫉妒說閑話的人也有,也沒誰敢捅到他們麵前去。

洞房之夜岑碧青摸著陳燕南身上的傷疤,眼淚汪汪的,她心疼啊!

陳燕南調笑著說:“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和小姑娘一樣?”

嘴上不饒人,睜眼說瞎話向來是岑碧青的拿手好戲:“我方才豆蔻,怎麽不是小姑娘了。”還假意威脅的揮了揮拳頭,示意對方膽敢說上一句她年齡的笑話,這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可是不饒人的。

“是是是,你永遠是我的小姑娘。”

甜言蜜語總是討人喜歡的,可誰又能告訴她,後來在他身邊紅袖添香的那個小丫鬟,是何時出現的?

不是誤會,也沒有迫不得已,她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抬了個姨娘,這次是真真切切豆蔻年華的小姑娘。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陳燕南又變回了曾經那個花言巧語混跡百花叢中的浪子,她卻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開朗嬌縱的少女了。

她就像一朵嬌花,靠著他的愛做養料,因此日益枯萎,在最後一次被後院姨娘構陷後,逐漸消磨殆盡了生氣,心如死灰,尋了短見,才有了此時附身而來的這個岑碧青。

妾倚欄杆涼,君言兩相忘。

家中糟糠妻,怎及美嬌娘。

也曾身似柳,也曾詩書強。

也曾意亂亂,也曾情慌慌。

奈何七年過,妾似昨日黃。

待得來生再見時,君作女,妾作郎。

岑碧青無意看見了原主最後的筆墨,隨手放置在旁邊一個雕花的盒子裏,裏麵滿滿的一疊都是她無處安放的情感。

岑碧青還是無法理解情為何物,教人生,教人死,教人生不如死,如她姐姐白蛇為了許仙那個老實人水漫金山,如原主為了陳燕南這個花心浪子香消玉殞。。

岑碧青問係統:“你既說要我改命,總得告知我改成什麽樣子才好吧!”

“這個世界是你第一個世界,任務簡單,隻用你將原主的孩子撫養成才就好了。”

“那將軍?”

“原主死前已放下了對將軍的執念。”

“害她的姬妾呢?”

“也不用管!”

“嗤,她倒是心善。”

原主的模樣是極好的,否則也不至於讓一個風流浪子心心念念許久,不過是這些年的嗟磨讓她看起來了無生氣而已。

岑碧青的到來讓這幅軀體多了一些鬼魅之氣,原本就看著死氣沉沉的樣貌更顯得不像活人了,慘白白的,又透著些滲人的勾引。

軒榥處傳來一陣異動,悉悉索索的,一條銀環蛇順著爬了進來。

岑碧青從係統那知道這蛇就是這次害她的妾氏放進來的,明明已經逼得將軍和原主斷發絕義了,還秉著斬草除根的想法放了這樣一條毒物進來。

銀環蛇毒性極強,餓起來連蛇都吃,在她當年還隻是一條小青蛇時,每每看見都要繞行,現在嘛,隻有它怕她的份。

銀環蛇剛進房間就感覺到有些奇怪,那是同類之間強者的氣息,有點危險。

岑碧青按住見情形不對準備開跑的小蛇,獨自修行的日子她總喜歡抓些同類來養著陪她,此次離開那些小東西恐怕早就跑的差不多了,現如今有一條自己送上門的,不若陪她好好玩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