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想到居然一劍就捅死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怎麽回事……”

“江大俠太過謙虛了,真是少年有為,少年有為啊!”

江大俠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然後呆頭呆腦地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正朝著自己笑的人。

“不不,我不厲害的,我師叔最厲害了。”

……

杳濛聽到屬下的稟報,立即馬不停蹄地穿過了冥殿,然後便在走廊上看到站在奈河邊上的人。

他眼睛亮了亮,隨即放緩了腳步走過去。

“殿下。”

臨淵轉過頭來,看到杳濛的時候微頜下首。

隨即便道:“杳濛,臨淵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求。”

杳濛眸色一頓,然後笑道:“太子但說無妨。”

臨淵道:“我隻有一刻鍾的時間,來不及細說,杳濛,那個下凡助我曆劫的小仙是何來曆?”

杳濛眉頭動了動,然後道:“殿下,那是司命星君座下弟子名喚卷耳,是一棵有四百年修為,剛飛升不久的小仙。”

臨淵唇角動了動,隨即垂眸看向奈河。

渾濁的河水翻滾著,透著沉沉的死氣,然而岸邊的龍牙花,卻盛開得嬌豔似血。

杳濛站在臨淵身側,然後眸底的亮光黯淡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東天的方向。

隨即便看到臨淵從懷裏取出一顆雪色的珠子。

“杳濛,這是月光石,若是司命座下複陶再將卷耳的神元拿來之時,你切靠近一試,看珠子是否發亮。”

杳濛從臨淵的掌心取過珠子,然後微笑著看向臨淵。

“太子放心,杳濛定當辦到……隻是不知道,殿下這是要試什麽?”

臨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杳濛笑道:“是杳濛逾矩了。”

臨淵眸色清淡:“那臨淵在此便謝過冥主了。”

“殿下客氣。”

杳濛看向臨淵棱角分明的俊逸麵容,不禁脫口道:“殿下可還記得……”

“主!主!”

冥判突然從外殿跑過來,“主,天界來人了。”

杳濛轉頭看了冥判一眼,然後便聽臨淵道:“冥主,臨淵就此告別了。”

杳濛看著臨淵,然後隻有微微點頭:“杳濛送殿下過去。”

臨淵被天界的人接走之後,杳濛一人坐在內殿之中。

霧氣森森的光影映得他的麵頰忽明忽暗。

他看了一眼手心裏一直攥著的雪白珠子,心中突然有了計較。

能讓臨淵從天上逃下來找他的原因無二,一定是有那個人的消息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徐渾身一震。

臨淵想要確認一下嗎?

他也很想。

隻是,他在地府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複陶,倒是聽去天界打聽消息的下屬說,卷耳似乎出了情況。

到現在,還躺在**昏迷不醒……

複陶不知道卷耳究竟怎麽了,他用神識探查過卷耳的身體,隻發現卷耳體虛的表征。

但是按道理來說,這是不會發生在卷耳身上的。

他也隻有等卷耳慢慢醒過來。

而至於天帝那邊,可能還需要她去說一聲才是。

然而在昏睡了兩天兩夜之後,卷耳突然又自己醒了過來。

而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著複陶的衣袖,問他臨淵為何會被貶下凡界曆劫。

複陶看著卷耳,眸色很深。

隨即問道:“卷耳,你告訴師兄,你到底怎麽了?”

卷耳眸子微動,然後直接回答:“師兄,我喜歡上臨淵了。”

複陶眉頭一蹙。

不是洛清河,不是林洲,也不是水寒決,而是臨淵。

“卷耳,你糊塗了。”

“師兄,你知道這種事情,是自己控製不了的,隻能解決,所以我想問你,他為什麽會被天帝處罰。”

複陶聞言在屋中踱步半晌,然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看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麵色沉靜的卷耳,他突然覺得卷耳變了。

但具體是哪裏變了,他不知道。

“四百年前,百鬼夜行之日,妖界連同魔界為害人界,天帝命太子臨淵下界平亂。”

“但是不想,臨淵這一去,就喜歡上了一個男妖精。”

卷耳渾身微微一顫。

“鎮壓妖魔二界之後,臨淵回天庭複命之後,便又重新下界尋了那男妖,隨後為了和他在一起,竟是不惜廢了半身修為,助那妖精成了仙。”

卷耳雙目微紅,聲音有些發顫:“然後呢?”

“天帝知曉此事之後大為震怒,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情。而那被臨淵帶上天的男妖,現在就住在臨淵的祁曜宮,等著臨淵回來。”

複陶說完,看向卷耳,不禁伸手拂了拂她的發頂。

“所以師兄勸你,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師兄說話不好聽,但是卻是為了你考量,臨淵他廢了半身修為都要助那男妖成仙和他在一起……是不可能和他分開的。”

“我知道。”

卷耳幾番呼吸,終於將眼底的淚給憋了回去。

隨即她便抬頭,看向複陶,“師兄,我有些累,能不能歇幾天再下界?”

複陶似是歎了一口氣,隻道:“放心,天帝那邊我會給你瞞著點兒,隻是不要太久了。”

隻是第二日,複陶便發現,卷耳根本就不在司命星宮了。

……

卷耳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找到了那片竹林。

記憶中的小木屋已經破敗不堪,門前的桃樹,已經死了。

春日裏生機正盛,然而這棵樹卻仍舊是光禿禿的。

卷耳的手指輕撫過樹幹,呢喃道:“桃蓁,桃蓁……”

卻再也沒有個活潑機靈的小妖精,忽的跳到她的麵前,叫她:“寧寧哥哥了。”

她不禁仰頭,看向那縱橫交錯的枝條,然後便似乎看到它們突然枝繁葉茂起來。

一個黑衣少年,晃動著雙腳坐在上麵,嘴邊銜了片綠葉。

眉目靈動,顧盼狡黠。

“寧寧哥哥,寧寧哥哥!”

一個穿著粉色衣衫的如水青蔥少年站在樹下,仰著叫著黑衣少年。

攸寧腿一收,將嘴邊銜著的綠葉兒隨手一丟,然後便輕盈地從樹上跳了下來。

捏捏桃蓁的嫩臉,“蓁蓁,怎麽了?”

“寧寧哥哥,我聽路邊的竹子精說,這回天界和妖王打起來了,死了不少的人,我們現在去戰場找找,估計能找到不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