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式出征的那一日。

皇帝親自與戰士們送行。

無外乎就是說些鼓勵的話。

讓戰士們喝上從來不曾喝過的宮廷酒。

這也是為他們壯膽的送行酒。

此去離鄉多時,不知能否再歸。

離別之時自然要喝一杯故鄉的酒。

看著下方跨坐在戰馬上,身著玄金盔甲,麵戴殺神麵具的人。

有那麽一瞬間,皇帝的眼神變得很複雜。

對於這個孩子,他真是又愛又恨。

若不是因為他,柔妃不會死的那般慘烈。

可同樣也是這個孩子,一直在默默的保護著他的王國。

身為皇帝自是不應該偏愛任何一位皇子。

但若提到讓他厭惡的恐怕隻有這一人。

其實他討厭的不是慕辰頤,而是害怕對方的眼神。

總能讓他想起從前最為寵愛的那個女子。

皇帝自我欺騙了這麽多年。

可他終究還是騙不過自己的心。

那就是他還深愛著那個女子。

哪怕對方是許多人眼裏的妖妃。

想起不久前這孩子上戰場失蹤。

足足找了半年的時間才把人給找回來。

甚至有一段時間裏,皇帝都以為不會再見到他。

這次出征麵臨的是更加危險的境地。

不知道他能否安然無恙的回來。

若是不能的話,他真無顏去見柔妃。

想到這裏眸子裏帶著幾分淡淡的憂愁。

看向身旁人的時候,卻又瞬間變得淩厲。

“白梔,你知道該怎麽做。”

白梔身著將服,聞言臉色嚴肅起來。

他拱了拱拳,自是明白該保護那人。

“出發!”

隨著慕辰頤一聲令下。

軍隊緩緩向前進發。

白梔騎著馬趕到了慕辰頤身邊。

本是隨意一瞥,看到他身旁人,目光怔住。

僵硬的轉過脖子,又看了好幾眼。

才終於確定這就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這,蘇禾她……”

“咳咳!”慕辰頤咳了兩聲。

看過來的眼神意味很是讓人多思。

白梔閉嘴不言,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早就知道他這位仁兄喜歡蘇姑娘。

但沒想到竟然直接把人給帶到了戰場上。

他應該知道戰場有多麽危險。

不是蘇禾一個小小女子該來玩的地方。

但白梔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他知道慕辰頤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思量。

願意帶著蘇禾來,想必也有他的理由。

與其在這裏多言,增添暴露她的可能。

不如閉上嘴巴默默的看著兩人。

白梔心裏默默的捏了一把汗。

看來他要保護的又多了一個人。

這次掛帥的人是元帥鄭老將軍。

老將軍已然征戰沙場多年。

殺過敵方將領無數。

同時他也對這次進攻的東月國頗有了解。

慕辰頤為副帥,負責協助鄭老將軍。

白梔為副指揮,與他同等級的還有季雲川。

這次季雲川前來,本就是為蹭上一點軍功。

他徒有一個狀元的名聲。

雖然也做了當朝公主的駙馬。

但那些同僚的眼神卻讓季雲川很是難受。

他不想成為別人眼中那些隻能靠女人上位的人。

一直也沒找到機會能提升自己的地位。

眼下這次與東月國打仗正是一個好時機。

路上,鄭老將軍提起東月國。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進軍來犯。

不過之前的隻是一些小打小鬧。

這次卻真真正正的犯了他們的邊境。

期間,鄭老將軍很是慎重。

多次提到不可小覷這個犯病小國。

雖然位處彈丸之地,可是卻也兵強馬壯。

這主要便是靠搶掠而來。

東月國幾乎把周邊的小國家都打了一個遍。

那些番邦國家對它的存在無人不曉。

這也是東月國震懾力提升的表現之一。

這次開戰也讓那些小國蠢蠢欲動。

若是他們不能抵抗住來自東月國的進攻。

恐怕會惹來接二連三的麻煩。

一隻蒼蠅或許不會讓人很煩惱。

但若是那些蒼蠅抱團來進犯。

同樣也足夠人惡心一陣兒。

詢問老將軍對這次掛帥之人是否了解。

鄭老將軍卻搖了搖頭,“聽聞此次東月乃是國君親自掛帥。”

東月國君,知道他的人很少。

目前他們這邊所知的消息。

對方是一個極其擅長兵道的人。

年紀輕輕便打遍無敵手。

否則也不可能讓他一個國君掛帥。

他們這次的對手不可小覷。

這個東月國君必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麵對這個對他們而言都很陌生的存在。

他們必須要打起一萬分的警惕。

鄭老將軍和季雲川負責打頭陣。

他們帶兵先行,餘下的兩人則在後。

白梔慢悠悠的騎著馬。

此時沒有了旁人的打擾。

他終於可以騎著馬來到蘇禾身邊。

“小公子,在下真是佩服你的勇氣。”

蘇禾並不是沒有任何職務。

此次前來,她也擔了一個頭銜。

那便是軍隊的軍師。

雖然這個軍師有些不自量力。

畢竟她先前從未有過打仗的經驗。

麵對白梔的調侃,蘇禾選擇直接忽略。

倒是走在前方的慕辰頤回身給了他一拳。

“哎,疼!”白梔抱著手臂裝痛。

深知那一拳根本沒多用力。

這人又是一個戲精。

兩人同時轉過頭,正玩的開心的人呆住。

許久,他才埋怨的說道:“一點都不配合,真是不好玩。”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

從繁榮小城走到荒野之地。

從荒野之地走到更加淒涼之地。

一路上是越走越荒蕪。

同時路邊見到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特別是靠近打仗的戰場。

路上幾乎遍地都是屍體。

那些人死的方式也都是異常的慘烈。

基本上都是被用尖槍捅破了喉嚨。

身上又被紮出了好幾個窟窿血洞。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放幹血而亡。

表情都是如出一轍的痛苦。

可見死前他們經受了怎樣的折磨。

這樣殘忍的殺人方式並不多見。

即便是見慣血腥氣的戰士們都覺得不忍心。

這同時也讓他們心裏反抗敵人的勇氣越發強烈。

堅定了站出來維護家園的信心。

他們身後是自己的妻兒老小,是自己的賴以生存的故鄉。

怎能允許這些人肆意踐踏欺淩?

一時間戰士們都被激發出來血氣。

他們個個也都算是血氣方剛的男兒。

如果見到這樣的場麵還能無動於衷的話。

那他們真是妄為活在這天地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