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葉庭之先去了關押李小娘的地方。

關押她的是府裏的地牢,向他們這種大戶人家,府裏肯定會有一些醃臢事情是不適合交給大理寺來辦的,家裏有個地牢方便做事。

地牢裏一片昏暗,牆上掛著兩盞燈,亮著昏黃的燈光,勉強能看清大概模樣,牆角有些蜘蛛網,走兩步就得彎一下腰。

平日裏也沒有人來打掃,牆角都不知道積了多少灰塵,再加上在地下,空氣潮濕,待時間長了絕對會得老寒腿。

葉庭之繼續往裏走,隱隱約約看見最裏麵的牢房裏麵關押了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

點燃手中的油燈,湊近了看,果然是李小娘。不過現在的她臉上一片烏黑,估計是在哪裏不小心蹭到了。

腳上的鞋子也丟了一隻,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一樣頂在頭上,耳朵上的裝飾和手上的裝飾也都消失不見。

葉庭之眼裏劃過一絲了然,她身上的好東西估計都被那些落井下石的下人給扒走了,沒了李小娘身份的她連個下人都不如。

“李氏!想想你的兒子葉盛。”葉庭之強忍著怒氣,眼神森冷,冷靜了一下才開口問道。“現在告訴我是誰讓你毒害葉蘊的。”

在這地牢不吃不喝帶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李小娘聽見有人說話的動靜,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陰影中的男人。

聽見了葉盛的名字,她才恢複了一分理智,手支撐著地麵,緩慢地站了起來。

聲音嘶啞,如同鬼魂在叫一樣,眼神渾濁,不知道在看著哪裏。

“葉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葉庭之沉默了片刻,仿佛不敢想象這是那個從前溫柔小意,說話也柔情似水的女子,直到李小娘突然跑到他麵前,直勾勾的盯著他。

他才突然回過了神,倏的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又重新消失在了李小娘的視線裏。

現在不是懷舊的時候,他必須知道李小娘這樣做是不是外邦的那個王讓她這樣做的,如果不是,雖然很糟糕,但是確實隻有他一個人的兒子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但是如果是有人指使的話,那才是真正的大難臨頭,全京城甚至是皇上的後宮,可都是有外邦的女子的,如果真的叫她們都得手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是誰讓你毒害葉蘊的?”

他耐下心又重新問了一遍,原以為她不會說了,誰知道卻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要傷害我的孩子,我做,我做!”

是別人以她的孩子的安全來威脅她讓她毒害葉蘊的嗎?

聽見李小娘那牛頭不對馬尾,瘋瘋癲癲的話,葉庭之心裏冒出了這個想法,不過她的話能信嗎?

葉庭之緊鎖著眉頭,思緒萬千,煩躁到了極點。

正當他還想繼續問的時候,李小娘突然麵色痛苦的捂著頭,跪在地上,身體顫抖著。

一個沒注意,她就開始撞牆,將額頭撞得滿臉是血,麵色猙獰的暈倒在了地上。

其實當初六月的人逼迫李小娘做過那件事情後,就給她下了禁製,隻要說出有關他們內容的信息,大腦就會觸發禁製,然後傻掉。

如果經常回想這件事情,大腦就會跟有蟲子在裏麵一邊爬一邊啃食一樣,疼的人痛不欲生。

葉庭之上前試探了一下,發現還有氣後就將手收回,轉身離開了這件牢房。

“去叫大夫將裏麵的人治好,別讓她跑了。”

出了地牢,葉庭之吩咐了兩個下人記得給李小娘醫治後,就回去了。

……

“葉公子,等了好久吧,我來了。”

葉蘊站在船邊,手裏如珍寶一般拿著一根紅繩,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環佩叮咚作響的聲音,鼻尖傳來一陣若有若無非常熟悉的清香。

笑著轉身,就看見盛裝打扮的許如煙嫋嫋而來,身材婀娜多姿,麵若桃花,眉目如畫。

好美……

這是葉蘊的唯一想法,他溫柔的笑著,呆呆地看著那個美如天仙的女子。

噗嗤-————

一聲笑聲傳來,回過神的他就看見對麵的女子展顏輕笑,露出兩排雪白晶瑩的牙齒,映襯得朱唇好像櫻桃班嬌俏可愛,泛著瑩潤的光澤。

“回過神了,葉公子,怎麽,看我著迷了?”

許如煙笑眯眯的湊近他,撲閃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調笑道。

“是,如煙太美了,我都看呆了。”葉庭之寵溺的看著調皮活潑的少女,點頭應答。

“花言巧語!”許如煙睨了一眼專注的看著她的葉庭之,耳尖微微泛了紅暈,雖然不好意思,還是嘴硬的回答。

平複了一下撲通撲通跳動的小心髒,她看了一眼烏漆嘛黑的周圍,疑惑地看著葉庭之。

“你大晚上叫我來幹嘛?”

葉庭之溫和一笑,“賞月。”

賞月?

許如煙驚訝的忘了他一眼,又抬頭看向天空,她以前在邊塞晚上沒事幹的時候,都會爬上屋頂看月亮,每天都是一樣的月亮,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抬頭的那一瞬間,她就被驚豔到了。

月亮釣在雲層中,隻看得見半個彎月,月光灑在湖中央,又冷又清,淡淡的,柔柔的,如同銀色的流沙一般,灑在湖麵上,給這湖水添了一分神秘。

不同於大漠的月亮,大漠的月亮總是昏黃的,不如京城的月亮看起來高貴,不過她很慶幸,是她看的大漠的月亮,而不是這京城的普通百姓。

“準備好了嗎?”

“開始了。”

葉庭之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些什麽,嘴唇中呼出的熱氣灑在她的耳尖,讓她好不自在。

她正想要問他怎麽了,突然聽見砰的一聲,從湖邊升起一束束煙花,在空中炸開,五顏六色,好生漂亮。

“不要轉身,抬頭看。”

這次她聽清楚了,順從的抬頭看,就看見天空中的煙花形成了一個圖形,慢慢的,圖形顯現了出來,是一個荷包的樣子。

是她送給他的那一個荷包!

是屬於她們兩個之間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