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之後……哦沒有酒,總之林淺淺把撿到的水獺當抱枕抱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

林淺淺是被一陣“啪啪啪”的動靜弄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水獺正趴在自己胸口,用粉嫩的爪子瘋狂拍打她的臉。

力道不大,頻率極快。

“幹嘛?”

水獺停下動作,抬起爪子指向遠處。

落日森林外圍煙塵滾滾。

成片的樹木接連倒下,驚飛了林中大片鳥群。

數百名穿著統一服飾的修士正拉網式推進,一邊驅趕低級散修,一邊打砸搶掠。

謾罵聲和求饒聲混成一片。

“血狼幫清場了!”

“這群地頭蛇連條活路都不給啊!”

林淺淺打了個哈欠。

她瞥了一眼遠處的兵荒馬亂,沒當回事。

低頭捏住水獺的後頸皮,把它提溜起來。

“你餓不餓?”

君辰燚翻了個白眼。

用兩隻前爪死死捂住臉。

外麵都快殺過來了,這女人醒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吃早飯。

林淺淺拎著水獺,在附近找了塊背風的大石頭。

剛好能擋住外麵的視線。

她從儲物戒指裏翻出一口缺了個口的鐵鍋,架好,生火。

昨天采的野菌,加上吃剩的魚骨頭。

她又順手從石頭縫裏薅了兩株看著順眼的野草。

一股腦全扔進鍋裏,加水,蓋上蓋子。

水獺蹲在一旁,看著這鍋賣相極其可疑的湯,渾身的紫毛豎了起來。

鍋裏的水滾開後,湯汁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十分濃稠。

魚骨頭沉在鍋底,時不時冒出一個綠色的氣泡。

“咕嚕”一聲炸開。

水獺的鼻子**了一下,整張臉皺成一團。

它往後退了半步。

“吱吱。”

林淺淺專注地用樹枝攪動湯鍋,頭也不抬。

“急什麽,還沒放料呢。”

她從洗得發白的袖兜裏摸出一個小瓷瓶。

拔開木塞,往鍋裏抖了點白色的粉末。

粉末入湯即化。

原本詭異的腥味瞬間消失。

一股極其霸道、濃鬱的鮮香,轟然炸開。

水獺的鼻子猛地**了兩下。

金色的豎瞳瞬間亮了。

那股香氣直往天靈蓋裏鑽,勾得胃酸瘋狂翻湧。

君辰燚咽了口口水。

四條短腿不受控製地往前邁了兩步,死死盯住那口破鍋。

林淺淺瞥了它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喲嗬?還真有不怕死的?”

一道囂張的聲音突然從石頭後麵傳來。

一個打扮花哨的青年帶著十幾個狗腿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青年穿著金光閃閃的法器盔甲,腰間懸著鑲滿靈石的長劍。

腳下的雲履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狼頭。

幾個狗腿子跟在後麵,手裏還提著剛從散修那裏搶來的布袋。

趙天霸走到林淺淺麵前。

目光在她那張清麗的臉上刮了一圈,又落向旁邊直勾勾盯著鍋的水獺。

“煉氣九層?”

趙天霸嗤笑一聲,聲音極大。

“我還以為躲在這兒的是什麽硬茬子,原來是個要飯的村姑。”

狗腿子們立刻哄笑起來。

“少幫主,這窮酸樣也配在咱們血狼幫的地盤待著?”

“看她那身破道袍,都洗褪色了。”

“腰上還掛把生鏽的菜刀,這是準備給咱們切菜嗎?”

趙天霸抬手,止住手下的笑聲。

他走到林淺淺麵前,靴子踩在火堆旁邊的碎石上。

“喂,女人。”

“這片林子現在歸我血狼幫管了。”

“想活命也行,交保護費。”

林淺淺頭也沒抬,繼續用樹枝攪著鍋裏的湯。

“沒錢。”

“沒錢?”

趙天霸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把你這隻變異水獺留下。”

“再陪本少主去城裏喝兩杯。”

“伺候高興了,我饒你一命。”

君辰燚聽到這話,金眸微微眯起。

堂堂妖界少主,被人當成抵債的寵物?

林淺淺手裏的樹枝停了一下。

她淡淡開口:

“滾。”

“別擋著火候。”

狗腿子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天霸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築基後期的威壓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卷起地上的落葉和碎石。

“你說什麽?”

趙天霸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流轉著上品靈器的光芒。

“在落日森林,我趙天霸就是天!”

“你一個煉氣九層的廢物,敢讓我滾?”

靈氣帶起的勁風吹得林淺淺衣袍獵獵作響。

狗腿子們紛紛後退。

“少幫主動怒了!”

“這村姑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她!”

趙天霸將劍尖指向林淺淺的咽喉。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跪下。”

“把水獺交出來。”

林淺淺終於抬起頭。

她看了趙天霸一眼。

眼神很平靜。

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或者一具屍體。

趙天霸被這眼神看得很不舒服,後背莫名滲出一層冷汗。

但他立刻咬緊了牙。

他是血狼幫少幫主,憑什麽被一個煉氣期的村姑唬住?

“看什麽看!”

趙天霸惱羞成怒。

見林淺淺完全無視他的劍,依舊護著那口破鍋。

他冷笑一聲,抬起右腳。

狠狠踹向火堆上的鐵鍋。

“砰!”

鐵鍋翻飛出去。

滾燙的綠色湯汁潑灑一地。

澆滅了底下的柴火,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

升騰起一股白煙。

那股勾人的絕世異香,徹底散了。

林間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淺淺保持著握樹枝的姿勢。

她盯著地上那灘滲進泥土裏的湯,一動不動。

那是她剛調好味道,準備下口的早飯。

全沒了。

林淺淺丟掉樹枝,緩緩站起身。

她眼底那絲慵懶消失得幹幹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

她的右手,摸向了腰間那把生鏽的菜刀。

趙天霸握著劍後退了半步。

他強撐著拔高音量:

“你……你想幹什麽?”

“我告訴你,我爹可是金丹期大修士!”

“你敢動我一根汗毛——”

林淺淺沒有說話。

她隻是抽出了那把鏽跡斑斑的菜刀。

君辰燚看了看地上的湯,又看了看林淺淺握刀的手。

他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

接著又退了兩步。

他把脖子縮進紫色的絨毛裏。

這女人發火了。

這蠢貨死定了,神仙來了也得挨兩巴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