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淺斜了他們一眼,眼神滿是嫌棄。

“三萬年不見,本事沒漲多少,擺譜的架勢倒是足了。”

“非得堵在我的風水位上?”

元德長老猛地打了個冷顫。

這目空一切的嫌棄感,這熟悉的教訓口吻。

沒跑了。

絕對是當年在雲天宗把他們這群師侄追得滿山跑的小師叔祖。

元德長老哪敢遲疑,膝蓋貼著地麵,極其絲滑地向後橫移三米。

“小師叔祖教訓的是!”

“是徒孫老糊塗了,這就挪,這就挪!”

剩下兩人動作更利落,一邊平移一邊用寬大的道袍袖口死命摩擦地麵的碎石,生怕沾了灰。

君辰燚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

這種卑微到骨子裏的諂媚,真能出在大乘期大能身上?

“看什麽看?火小了。”

林淺淺頭也不回地吩咐一句。

君辰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還沒恢複全盛修為。

惹不起。

他乖乖走過去,指尖彈出一簇紫雷真火,精準地控在鍋底。

三位太上長老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驚駭。

“那是……紫金雷火?”

二長老嗓音發虛。

“那小子是妖界那個失蹤的少主?”

“閉嘴。”

元德長老壓低聲音,眼神滿是警告。

“少主又如何?能給小師叔祖燒火,那是他的機緣!”

“看人家這火候控得,這小子未來可期。”

君辰燚指尖猛顫,氣得妖丹隱隱作響。

他堂堂妖界儲君,給女人燒火居然能被誇成“未來可期”?

林淺淺沒理會這些。

她舀起一碗湯,吹散白霧,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嘖,靈雨混著金烏炎的味道,確實比凡火強不少。”

她感歎完,視線掃向跪在旁邊的元德。

“說吧,你們三個老不死的,怎麽還沒坐化?”

“我記得你們師父走的時候,你們幾個也就剩兩顆門牙了,怎麽熬過來的?”

元德長老腰彎得極低。

“回小師叔祖,徒孫三人一直閉死關,本確實快到頭了。”

“可今日察覺到您的仙籍烙印重現,這才拚著一口氣強行出關。”

林淺淺冷哼,放下空碗。

“聞著味兒過來的吧?”

她站起身,拍掉道袍上的浮灰,語氣森然。

“我剛回來時去山門看了一眼。”

“現在的看門弟子是誰教出來的?”

“說我二十五歲才煉氣九層,是個廢柴,讓我滾蛋。”

穀底氣溫驟降。

琉璃岩上瞬間凝出一層細密的白霜。

元德長老背後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把道袍貼在背上。

“誰?哪個孽障敢這麽說?”

他猛地轉頭盯著自家師弟,眼神恨不得當場把人生吞了。

“老夫閉關期間,是誰在執掌宗門?”

“去!把那看門的拎出來,神魂抽掉點天燈!”

“現任宗主是誰?一並拿過來,跪在這兒等死!”

他此刻隻想當場裂開。

小師叔祖回鄉,還沒進門就被自家崽子罵成廢柴。

這要是清算下來,他這身老骨頭估計得拿去喂狗。

“行了,收起你們這套戲法。”

林淺淺擺擺手,又盛了一碗湯遞給君辰燚。

“喝你的,喝完洗鍋。”

君辰燚愣了一瞬,看著手裏那個豁了口的木碗。

他喝下一口,瞳孔微震。

這湯裏蘊含的生機,竟比妖皇殿最頂級的聖藥還要精純。

“小師叔祖,現任宗主叫趙青天,是徒孫的重徒孫。”

二長老在一旁滿臉堆笑,小心試探。

“要不……這就回宗?徒孫親自開路,讓那些瞎了眼的貨色全出來跪迎。”

林淺淺沒應聲。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元德長老手指上那個儲物戒指。

元德是何等人精,心髒猛跳。

他忍著肉痛,動作利落地抹去戒指神識,雙手托舉遞了上去。

“小師叔祖,這是徒孫攢的一點散碎銀錢,您買點零嘴消消氣。”

林淺淺神識掠過,隻見戒指內極品靈石堆疊成山,寶光幾乎要溢出來。

她滿意地順手一塞。

“回宗?肯定是要回的。”

她那把生鏽的菜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留下的地窖被你們收門票,我醃菜的罐子被你們拿去鎮妖。”

“這筆賬,得一筆一筆清算。”

元德長老跪在地上,心裏咯噔一下。

閻王爺回陽間巡視,這哪是回宗,分明是去抄家的。

林淺淺轉身朝穀外走去。

“火熄了,把鍋背上。”

“回雲天宗,吃大戶去。”

君辰燚看著已經見底的湯碗,再看看三個低眉順眼的大乘期大佬。

這口軟飯……如果能一直這麽香,也不是不能忍。

他掌心一翻,將沉重的黑鐵大鍋卷入空間。

“事先聲明,回了宗門我隻管生火,不負責幫你擋那些不長眼的貨。”

君辰燚語氣依舊傲嬌。

林淺淺已經走到了出口,慵懶的聲音慢悠悠傳來。

“就那群垃圾,還輪不到你動手。”

“老頭兒,帶路。”

元德長老如蒙大赦,縱身躍上半空。

大乘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宣泄,聲浪滾滾,直攪九霄。

“雲天宗上下聽令!”

“開啟最高級傳送大陣!迎小師叔祖歸宗!”

音浪穿透法則,瞬間傳遍大半個修仙界。

雲天宗議事大殿。

正在品茶的宗主趙青天手腕一抖。

極品玉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渾身發冷地望著山門方向,牙齒止不住打戰。

那三位祖宗,這是瘋了嗎?

與此同時。

林淺淺提著那把破菜刀,不緊不慢地走在金光鋪就的大道上。

她在想。

後山溪水裏養的那幾條靈魚,三萬年過去了,口感應該更好了吧?

雲天宗的末日,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