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放不下的,是誰

九音閉上眼,斂去眼底所有的痛色,再次睜眼看淩夕時,唇角眉梢又掛上了調皮的笑意:“沒什麽,聽說他是我的舊情人而已。

聽說……

淩夕忽然有點明了,所謂的“聽說”必然是她穿越到這裏之前發生在這具軀體上的事情。

可是看她現在這副失魂落魄卻又強裝不在意的模樣,絕不是僅僅是聽說那麽簡單。

隻怕這一年多來她和戰傾城已經有了深刻的感情,比起那一份聽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腦海中閃過戰傾城那張如冷清一般漂亮得叫女人瘋狂妒忌又瘋狂愛慕的臉,也閃過他那一雙藏著濃烈痛楚的眼眸……心下,竟有幾分涼涼的。

她記得自己曾跟他說過,說他們這些世俗的人就是這樣,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占有了,不管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都會介意。

但,戰傾城當時跟她說他不介意,隻是後來見他不願意再理會自己,她也沒再多問什麽。

畢竟是別人的私事。

如今這麽一想,心下頓時明白過來。

她看著九音,一臉震撼:“那你……你還想回到他身邊嗎?”

九音被她這話驚得心中一片荒涼,她眸光閃爍,看著她,笑得極不自然:“別瞎說了,我已經是風辰夜的人,哪裏還能再想別的男人?”

“可你心裏還有他。”她輕輕拽了拽她的手,依然與她一道往樓下走去。

樓上的人太多,不方便談話,可她知道現在的九音心裏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下了樓之後,她又拉著就應往後院走去。

從前院到後院要經過一條長長的門廊,美人坊所有的人基本上都跑到前院招待賓客去了,她們從門廊上過去,一路上並沒有遇上幾個人。

“你想不想回到他的身邊?如果想我或許可以幫你。”趁著四下無人,她看著九音,說得認真。

這話,不僅僅隻是一句安慰的話語而已。

當時戰傾城來這裏的時候,她想都不想便告訴自己不能帶他離開,因為她不願意為了這樣一個陌生的男人得罪風辰夜,可是九音不一樣,為了九音,她願意冒險。

九音搖了搖頭,唇邊那抹笑意雖然與往常那般美麗而出塵,卻摻雜著幾許苦澀和無奈:

“我說過了,我已經是風辰夜的人,怎麽可能和他在一起?風辰夜不會放我走的,哪怕是天涯海角,他一定可以把我逮回去。”

“我說過我可以幫你。”淩夕腳步一頓,拉著她的手,看著她時眼裏是一片認真而執著的神色:“可你要等我,我有些自己的事情得要先處理。”

“要回那片大陸是不是?”上次淩夕已經跟她說過她的事,也希望她可以幫她的忙,他們現在還希望得到風辰夜的幫助,又怎麽能為了自己而得罪那家夥?

“別多想了,其實風辰夜對我並不差,若是我能無欲無求,我也可以跟在他身邊好好過日子,直到他厭倦我那日。”

“那戰傾城呢?你不想再見到他了嗎?”

“別說了,我已經是……”

“他說他不介意。”她沒辦法跟她解釋太多,畢竟自己對戰傾城這個人也不了解,但她知道,戰傾城對九音這一份執念是真的,也是純的。

“當時我並不知道他說的人是你,可是我看得出他對他心裏那個女子是真的很在意,他不介意你已經是別人的人,他在意的隻是你。”

“別說了,夕夕,你不是我,你不會明白的。”

像傾城那麽完美的人又怎麽可能跟她過一輩子?她太肮髒了,根本配不上他。

從未不覺得這種事有什麽,甚至在現代,有多少人結婚時已經不是處.女?但,那是在見到傾城之前的想法,見到傾城後,她隻覺得世間所有肮髒都不應該沾染上他。

他是最聖潔最完美的,隻有最無暇的美玉才能配得上他的神采和風華。

而她,永遠不是那個能走站在他身旁的人。

更何況,這個地方太可怕也太多罪惡,她絕不願意讓他再回來,哪怕一輩子不能再相見,也總好過再回來之後一起受苦。

她也不想他和風辰夜有什麽衝突,傷了誰她都不樂見。

“你究竟是真的這麽舍得放棄他,還是根本舍不得風辰夜?”淩夕的話有點犀利,如同一針見血那般,這一針紮得九音那顆心頓時揪痛了起來。

她有點抗拒去想這個問題,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蒼白的臉上浮起幾許笑意:

“別再問我了,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傾城回到他的國家繼續當他的戰神,以後他的路會越走越好,說不定有一日他還會帶人回來踏平整個東楚……”

隻不過,風辰夜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但願不會有那一日出現的時候。

若真的有那麽一天,受苦的隻會是百姓。

到時,必定又將是血流成河的畫麵。

她又拉緊淩夕的手,與她一道往後院走去,沒多久便穿過長廊進入後院。

遠遠望去,還能看到後院涼亭下坐著七個同樣出色的男子,少了雲飛,多了一個風辰夜。

雖然畫麵一如往常的美,美得如同仙境,但卻明顯能感覺到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糾結在一起。

淩夕眉眼亮亮的,心裏忽然就劃過了一絲甜蜜和溫馨的感覺。

原來自家那七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真的會有一家人的感覺,那份安寧和祥和,是別人無法介入的。

如今換上風辰夜,明顯就有一種被外人闖入的氣氛。

哪怕大家臉上都沒有不悅的表情,心下也沒有太多對旁人的抗拒,卻還是如此格格不入。

不過,不得不說風辰夜真的是個人物,就是和楚寒他們坐在一起也完全不會被比下去。

七個人,各自出色,各有神采,哪怕明顯和其餘六人氣場有著對抗,風辰夜依然淡漠地坐著,安靜時高雅尊貴一如神坻,偶爾開口說幾句話,也是優雅淡若舉止不凡。

優雅中,又藏著一份說不出的邪魅和冷酷。

這樣的男人,果真可以和戰神相媲美,也才值得九音對他如此念念不忘。

若她是九音,大概也很能在他們之間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