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沙特之後,本·拉登最初的想法是回到阿富汗,回到這個他曾經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然而等到他真正到了那裏之後,才發現情況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蘇軍撤走之後,原本團結一致進行抗戰的各支武裝力量,居然立即開始相互殘殺。這就導致阿富汗人民不但沒有過上幸福的生活,反而生活得更加水深火熱。

當時本·拉登的想法還比較天真,因為對這些武裝力量普遍都有過幫助,而且本·拉登的軍事勢力在阿富汗也有遺留,他認為自己可以充當和事佬,即說服各派武裝力量的首腦坐下來進行和談,在阿富汗建立起一個共同管理下的聯邦國家。在會議發起之後,各支武裝力量也確實都參加了,並在會議上做出了同意本·拉登建議的打算。但是本·拉登在阿富汗的情報係統很快向他報告,很多首領對他的意見都卻是陽奉陰違,其中一些激進分子甚至想要暗殺他。

麵對這樣的傳言,本·拉登通過分析認為,這些極端分子隻是少數,他的提議最終一定可以得到通過。然而在出席一次活動時,本·拉登居然真的遭到遭遇殺手的刺殺,還好他的情報和保衛人員及時發現並加以製止,而對於本·拉登的這次遇襲事件,幾乎所有武裝派別的頭目都保持了沉默。

換句話說,希望本·拉登離開阿富汗,是所有人集體的心聲。此時,和本·拉登關係最為密切的塔利班組織也向本·拉登透露,這些頭目很多都得到了國際勢力的支持,其中包括蘇聯和美國,即使這些頭目願意和談,在背後勢力沒有同意的情況下,也是不可能的,針對本·拉登的暗殺行動也才剛剛開始。因為情況已經壞的得不能再壞,本·拉登最終決定離開阿富汗,碰巧的是就在這個時候,蘇丹當局對他發出了邀請。

早在1989年,巴希爾就在圖拉比的支持下取得了蘇丹政權。此時,由於美軍進入海灣地區,巴希爾和圖拉比認為神聖的伊斯蘭世界領土被玷汙,旋即組織召開了泛阿拉伯和伊斯蘭大會(PAIC),並立即吸引了幾乎全世界的伊斯蘭武裝力量參加。本·拉登看到蘇丹的伊斯蘭運動如此火熱,又接到了熱情的邀請,自然非常欣喜地來到了蘇丹。而本·拉登因為名聲在外,在到達蘇丹後,也很快被接到了首都喀土穆,並得到了圖拉比的親切接見。

由於同屬堅定的伊斯蘭教信徒,本·拉登和圖拉的觀點非常接近,二人在交換了彼此想法之後,都認為自己又多了一個真摯的朋友和堅定的戰友。在受到西方和本國王室的排擠之後,本·拉登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圖拉比對於本·拉登的影響,也讓他對沙特王室徹底絕望,從而走上了絕對強硬的武裝對抗西方世界之路。

隨後,圖拉比親自在喀土穆為本·拉登安排了居所,為了表示神聖的穆斯林兄弟情誼,圖拉比還將本·拉登的住址安排在了自己家附近,並派出了自己的親衛部隊負責其人身安全。1992年,在蘇丹各地進行參觀之後,本·拉登終於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革命景象,因為對伊斯蘭聖戰感到有了前所未有的希望,本·拉登最終決定在喀土穆定居下來。與此同時,本·拉登對於圖拉比和巴希爾政權的支持也是非常慷慨的,後來據美國中央情報局公布的數據顯示,再繳納了數額不菲的會員費用之後,本·拉登成為巴希爾政權的組成者之一,而本·拉登在此之後,又累計向巴希爾政權提供直接資金支持達到五千萬美元,另外還包括很多重要的軍事設施建設,以及民眾所需的基礎設施建設等間接投資。

在蘇丹站穩腳跟之後,本·拉登除了進行必要的宗教活動之外,也開始考慮自己的投資回報問題,至此,他的商人天賦也得到了充分發揮。因為成了蘇丹政府的負責人之一,又具有豐富的國際人脈資源,還掌握著大量世界先進的科學技術和設備,本·拉登很快在蘇丹建設了自己的貿易網絡,領域不僅涉及他熟悉的金融和能源方麵,還在交通、農業、進出口貿易和醫藥等方麵有所建樹。這些都為本·拉登賺取了巨額財富,遠遠超過他對蘇丹政府投入的五千萬美金。不過正如本·拉登自己所說:“我的事業需要錢財,但我本人並不需要。”本·拉登雖然在蘇丹聚集了富可敵國的財富,但他全部都用來建設自己的組織,繼而完成他的理想。於是,本·拉登利用國際貿易的便利,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穆斯林聖戰者運送到蘇丹,進行培訓之後在派往世界各地潛伏。後來本·拉登的財政負責官員曾經做出統計,因為要避開美國等西方勢力的視線,本·拉登僅僅將這些聖戰者運送到蘇丹,就需要支付高達數百萬美元的高昂費用。

與此同時,因為生活環境相對穩定,本·拉登還得以將自己的妻兒接到喀土穆居住。據本·拉登的妻子後來回憶,本·拉登在此期間繼續著苦修士般的私人生活,他尤其喜歡在工作之餘種植玉米和向日葵,本·拉登在收獲時的喜悅,簡直超過他在政治和商業上取得任何成就的喜悅。此外,本·拉登還要求妻女盡量學會並遵從他的私人生活方式,以保證對真主阿拉的虔誠信仰。比如在空閑時間裏,本·拉登會教他的兒女們辨認各種農作物和蔬菜,並且告訴他們各種注意事項,儼然是一個精通種植的老農。一年夏天,由於喀土穆的氣溫過於炎熱,本·拉登對於現代化電器又比較排斥,他還曾帶著自己的孩子去選購建材,並和他們一起建造了幾間樹屋。如果是一般人,建造這樣的樹屋也許會像遊戲一樣隨便,但是本·拉登卻非常認真,看著一座座規整的小木屋在樹幹上排列,即使是專業的木匠也會發出讚歎。後來曾經有媒體介紹說,本·拉登年輕的時候曾經學過木匠,這一點也許在此可以得到認證,而且作為一個傳統的建築商家族子弟,又曾長期從事建築生意,本·拉登對於木匠多少會有所了解。

事業方麵,本·拉登在蘇丹的組織建設是卓見成效的,截止到1994年底,他已經成功訓練並武裝了五千名堅定的聖戰者,隨時準備聽從他的號令撲向世界各地的目標。於此同時,本·拉登還從世界各地搜羅退伍軍人,然後挑選其中最精悍的人充當教官,在喀土穆郊區建立了二十三個訓練營,並由此開始源源不斷地為本·拉登的基地組織輸送“新鮮血液”。然而,因為蘇丹的周邊都是比較溫和的穆斯林國家,其國內的極端分子全都跑到了蘇丹境內避禍,並在發展壯大後繼續回到國內製造事端。本·拉登作為堅定的伊斯蘭信徒,又心懷沙特人民,自然也不會敢於寂寞,隻不過他的城府較深,思考問題的目光也比較長遠,所以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編製自己的組織網絡,並且逐漸擴散在全球各個國家。到1995年前後,蘇丹巴希爾和圖拉比政體的影響力上升到巔峰時刻,巴希爾不僅一再深化本國的極端伊斯蘭政權,還公開表示支持世界範圍內的泛伊斯蘭運動,也就是支持伊斯蘭極端勢力推翻本國政府。

這樣一來,還沒等美國等西方勢力還沒有找上門,蘇丹周邊的一些國家已經怨聲載道。首先是艾爾及利亞議長遭到襲擊,然後是突尼斯總統險些遇刺,卡紮菲險些遇刺,埃及總統穆巴拉克也遇到殺手行刺事件等。而這些國家的情報和調查人員所提供的證據都顯示,這些事件都不同程度和巴希爾及圖拉比有關。1993年2月26日,伊斯蘭極端分子的怒火終於燃燒到美國本土,一輛裝滿炸藥的貨車駛入紐約世貿中心大樓地下停車場,後被恐怖分子用遙控裝置引爆,造成多人死傷和大量經濟損失。而最終的調出結果也顯示,被確定的六名涉案人員全部為蘇丹人,其中包括兩名大使館人員,另有數名蘇丹外交人員涉嫌牽連此案,遭到美國政府驅逐。如此一來,不僅美國開始關注並積極介入蘇丹造成的南非緊張局勢,聯合國也不得不對蘇丹實施經濟製裁,要求其放棄對他國“極端分子”的庇護,堅決杜絕伊斯蘭極端活動。

因為國際壓力過重,巴希爾和圖拉比政體最終隻能選擇屈服,巴希爾於同年12月宣布收回支持泛伊斯蘭運動的承諾。圖拉比也開始知會聚集在蘇丹的各國伊斯蘭極端勢力,授意他們盡快開始有組織的進行撤離,繼續殘留的小股勢力也轉入地下活動,但仍有不少遭到美國情報人員的俘獲。1996年,作為蘇丹最具勢力的私人武裝組織頭目,同時又在世界範圍內建立了強大的情報網絡,本·拉登最後一個成建製地帶著基地組織離開蘇丹。不過此時此刻,本·拉登的基地組織經過四年長足發展,已經完全有能力擔起泛伊斯蘭運動中心的任務。至於本·拉登,他不僅是這樣想的,同時也是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