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過是才上船的功夫,白問仙便解開了這幾隻小妖身上的禁製,當初叫板最厲害的那隻妖不屑領情,冷聲道:“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想都別想!”
白問仙站在夾板的船頭上,麵對的江麵上的清風喝了一小口酒,轉過身道:“我救你們幾個是因為看的出來你們幾個一心想問仙道,也是這場波瀾裏麵的無辜者,我也是修道者,不如你們拜我為師,我也好給你們指點一二能少走些彎路,祝你們早日登入仙途,如何啊?”
一個女子聽聞連忙跪在他的麵前,行大禮磕了一個響頭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白問仙得意看了那隻小妖,炫耀道:“這拜師誰第一個拜,誰便做師兄師姐!得了得了,這個送給你的見麵禮!”他幻化出一柄劍送給了那女子,這是仙家的法器,她瞧著很是歡喜,連連道謝,奈何那隻男妖就是心高氣傲不願尊稱他一聲師傅。
這眨眼三天過去,男妖跟著白問仙該吃吃該喝喝就是不說拜師,這七日過去了見同行的小妖們各個得了仙家法器,還步上了修習之路,有些眼紅,這才勉強願意叫他一聲師傅,成了師門中最小的師弟。
白問仙倒是不著急,說道:“其實你若是想拜入我的門下,還有一個條件!”
他微微皺眉,問道:“什麽條件?”莫非是要挖我的妖丹?還是想要將我煉成仙丹?
“很簡單,救人!”
“可我從未學過什麽醫術,又如何救人?”他是一株害羞草又不是什麽仙草,這老頭真當是高看他了!
“待回來南齊你就知曉了!”
耶律京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沒想到這心高氣傲的妖竟是害羞草,沈安醒來的日子是指日可待了。
沈安的屍身被冰凍在南齊皇宮耶律京寢宮的地窖中,那冰窖裏麵大部分都是用冰塊砌成的,人若是想走進去,還真要穿的厚實些。
耶律京拿著火把走在前麵,白問仙拿著冰魄還有彼岸花跟在他的身後,那小妖打著哆嗦問道:“你們這就是想要我的命!我長這麽大還沒來過這麽寒冷的地方!”
“小七啊!再忍耐忍耐!畢竟這裏麵還會更冷!”
二人一妖在地膠中走了許久,回頭看看來時的路都望不到盡頭,可見耶律京對沈安多麽上心。
沈安躺在冰棺之中,那冰棺晶瑩剔透可見沈安,她的容貌未發生一絲改變,就好似睡著一般!
白問仙將耶律京轟了出去,說道:“一會兒見!”白問仙將連接地窖和長廊門口上的冰塊,用法術炸了下來,將耶律京隔絕在了外麵。
白問仙將棺蓋打開,將冰魄彼岸花擺在了她的頭頂上,那小妖就站在她的身旁,“這女子你覺得眼熟嗎?”
他點點頭,說道:“確實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她是你們害羞草一族唯一飛升九重天的人,說來也是你們的開山鼻祖了,複活她你可要上點心!”
他連忙點頭,這可是害羞草一族的榮耀之女啊!他自是會多加上心的。
男妖催動自己的法術將靈氣注入在了冰魄與彼岸花中,那兩物緩緩在沈安的頭上升起,散發著淡綠色的光暈,最終在他的煉化之下凝結成一顆血珠落在了沈安的眉心上。
“如今正是關鍵的時候,你切不可分心!”
白問仙念著招魂咒,這地麵之上忽然刮起了狂風,烏雲遮日,天色都暗了下來。
沈安躺在蓮花之上,在黑暗中不曾敢動彈,爾後突然被什麽東西拽著腳腕,一路將她拖到了別處,起先她還掙紮,那道力量將她拖到了光明之處,她似是從山崖之上突然墜入到了穀底。
猛的睜開雙眸,才發現自己躺在冰塊上麵,隻見白問仙還有一個不認識的男子盯著自己。
“我這是怎麽了?莫非你們也死了?”
白問仙欣慰的笑著說道:“沈姑娘,歡迎回來!”那小妖對沈安俯首作揖,態度更是恭敬。
轉眼間地窖中的冰塊開始消融化成冰水,白問仙指著一塊冰牆道:“你看那是什麽!”
沈安轉過身便瞧見耶律京同她兩兩相望,他見沈安醒來長長呼出一口氣,他的安兒回來了,沈安紅著雙眸將手緩緩貼在冰麵上,他隔著一道冰層同沈安手心相貼。
隻聽冰窖中傳來水滴嘀嗒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那麽的平靜。
那道冰融化之後,耶律京將人緊緊擁入了懷中,輕輕吻著她鬢角,她的額頭,在她的耳旁輕聲道:“沈安,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沈安輕輕拍著他的背,點頭應聲道:“嗯,我們也在不分開了!”
都說多有的別離是為了更好的重逢,若非不是沈安走了這麽一遭,他都不知曉她對自己竟這般重要,她不在自己身旁的每一天都赴日如年,自己看到的所想的都是她。
沈安眼中水光瀲灩,害怕道:“我也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了你了!”
白問仙輕咳了兩聲:“咳咳,三殿下,這沈姑娘也醒來了,你們若有什麽話不妨出去說!”
隻見耶律京將沈安橫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帶著人從泥濘的長廊走到了外麵,在耶律京宮中做差事的宮人紛紛跪倒行禮,三殿下竟將一個死了的人帶了回來,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驚恐。
他輕聲安慰道:“他們說的話你不必理會,我隻要你的眼中、心中有我一人!”
沈安依偎在他的懷中笑而不語,沒想到就是自己回來了他還是這麽霸道,真叫人受不了,但……隻有這般處處想著自己的人,才令她欣賞心生歡喜的原因。
此刻天晴雲散,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平靜。
一個月後,南齊皇城。
沈安拿著好些衣裙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著,轉過身詢問道:“阿京,你覺得我穿這身怎麽樣?”
耶律京坐在臥房外間的庭室,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道:“不好看,若要我說還是那件桃紅色的好看!”
沈安挑衣服都有些焦急了,今日是給大皇子的孩子過一歲生辰,她若是穿這一身恐怕有些不妥,“要我說,其實還是這一身好看,你看這套衣服還配著要腰帶,顯你腰瘦啊!”她還是覺著不妥,拿了一件藕色的長裙,“這件素雅,就這個了。”
耶律京甚是無奈,這女子果然是一種神奇的動物,若是拿定了主意怎麽還老詢問他。
門外的侍衛輕聲道:“回殿下王妃,馬車已經備好了!”
“好好好,我馬上就好了!”她拿著眉筆的手一頓,這眉她是怎麽畫都畫不好,同耶律京撒嬌道:“夫君~相公~這眉毛人家畫不來,若這眉畫不好,人家怕是去不了宴席了!”
耶律京將剛入口的茶水噴了出來,這還是頭一次見沈安如此,莫非這人重活一次還能轉性不成?寵溺的笑容更濃,無奈道:“好好好,我幫你便是!”
她望著細心溫柔的耶律京,曾經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少年郎竟出現在了自己的身旁,卻是她這一生的依靠,亦或許是前世的姻緣未斷,讓自己與他再續前緣。
沈安的手緩緩撫上他的麵龐,輕聲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耶律京吻了吻她的手背,她所有的心意他都知曉,隻不過聽白問仙說起了他們前世的事情,聽聞沈安心甘情願被自己模樣的人推下山崖,現在想來還是因為她從心底不夠相信自己,若真的是自己,他又豈會去傷害沈安半分。
沈安收回自己癢癢的手背,笑道:“這眉也畫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快出發吧!”
耶律京將她橫抱起出了殿門,宮中往來的宮女都忍不住羨慕沈安,能得三殿下如此疼愛,那是多少女子的夢。
這耶律蘭是她一輩中第一個降生的郡主,更得爺爺耶律雄的喜歡,賞賜了不少的好東西,大殿下笑道:“蘭兒還小,父皇不必如此破費的!”
“她受的!受的!”耶律雄瞧了瞧自己剩下的兒女們,大多年紀相仿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再瞧瞧近日又生龍活虎的耶律京,他也放下心了,突然高聲道:“沈安!”
她嚇得直接將牛肉囫圇吞了下去,站起身行禮道:“民女在!”
“還民女?該改口將父皇了,你與京兒的事情朕已聽說了!你們的婚事也該趁早辦了!”
“父皇,這婚事的事情還需再過些時日!”
耶律雄微微不悅,問道:“為何?”
“安兒她……她已然有身孕了!”
說來同沈安圓房還是她剛複活不久的事情,沒想到她竟有孕了,前段時間是聞到酸的就想吐,讓白問仙把脈之後才知曉她有了身孕。
沈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那便好生養著,切不可再出什麽事情了後悔終生。”
“是,兒臣謹記父皇教導!”
在回宮殿的路上,二人手牽著手散步,身後是日落的餘暉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阿京,我們搬到宮外去住吧!讓父皇封你一個王爺!”
耶律京問道:“哦?為何?”
“你如今知曉我的性子,從宮中再去街上多不方便啊!我怕我呆不住!”
耶律京將沈安耳旁的一縷發絲捏到耳後,寵溺道:“依你便是!”
沈安銀鈴般的笑聲在他耳旁響起,望往後歲月如歌,與君共遊萬裏山河。